尋找圣彼得堡詩韻

鳴簫

尋找圣彼得堡的詩韻 肖向榮圖、文 ? 一、 暖冬，俄羅斯大地沒有臆想中的雪蓋冰封。走進圣彼得堡，一簇碧波撲臉而來。夕陽晚照，渲染著淡薄、透亮的云層，讓涅瓦河和更遠芬蘭灣，呈現(xiàn)出一道道流金、一波波泛紫、一點點閃紅，與深藍的河水原色滲溶交織，離奇變幻，瑰麗非常。 淡風掠過的涅瓦河兩岸，一座座米黃、果綠、寶藍、朱紅的房子，櫛比鱗次，別致典雅。綠白相間的冬宮閃耀著熠熠光華；彼得保羅要塞的金色尖塔高聳云端；瓦西里島上紅色的海神柱，威武地守護這座美麗的城市；青銅騎士背后，輝煌奪目的圣以撒大教堂。還如同二百年前，俄國最著名的詩人普希金所誦：“在寒霧的薄薄的幽暗中，?它高聳的圓頂閃著金光。?” 河面上飛架著石橋、銅橋、鐵橋……一座座充滿歐洲風情的橋梁，靈動秀美，靚麗生輝。? 這些世紀聞名遐邇的俄羅斯古建筑，展示著圣彼得堡今昔的故事和風韻。使這座島嶼城市顯得那么浪漫美麗、華貴雍容、風情萬種。?　　 普希金在《青銅騎士》詩篇曾深情地描繪這座名城的前世今生： 那里，在寥廓的海波之旁 他站著，充滿了偉大的思想， 向遠方凝視。在他前面 河水廣闊地奔流；獨木船 在波濤上搖蕩，凄涼而孤單。 …… 可是如今 海岸上卻充滿了生氣， 勻稱整齊的宮殿和高閣 擁聚在一起，成群的 大船，從世界每個角落 奔向這豪富的港口停泊 ……? 著名的歷史名城圣彼得堡，是彼得大帝開疆擴土建起的，俄羅斯的政治、文化舊都。 站在涅瓦河邊，我的心追逐著河水起伏不停。圣彼得堡，我來了，終于可以零距離看你一眼，誦讀你的風景，雖然很早就獲知你的英名，有個與你一次握手擁抱夙愿。? 　 二、 不過，讓我記住這座城市，不是在彼得大帝的頌歌里，而是在阿芙樂號戰(zhàn)艦的炮聲中。那年，我還在農(nóng)場種植橡膠，僅僅為了看一次異國水兵和赤衛(wèi)隊員攻打冬宮，曾黑夜孤身翻越了幾個荒嶺。那部影片叫《列寧在十月》，后來導師列寧也名冠這座城市幾十年。 上些年紀的人或?qū)Χ砹_斯（蘇聯(lián)）有一種愛恨交加的情感。愛書舞筆者對蘇俄文學也情有獨鐘。畢竟當年人們對這位先是老大哥后稱新沙皇的大國鄰居太關(guān)切。 我較早讀到的外國小說是高爾基的《母親》。這由于導師的高度評價，國內(nèi)公開出版。后來還在連隊后山背熟他的名篇《海燕》。今次游看了保羅要塞，才知這位名家曾囚于此。圣彼得堡也是他生活與寫作的地方。 從他的幾本自傳中，獲知他自幼失學，憑自身不甘墜落、發(fā)奮努力成了文學大家。這很自然成了我等當時僅有小學學歷，還懷一種希望的“知青”的榜樣。或者在他的名篇中，還感悟到人生可能都要經(jīng)過一番跌宕起伏吧。因此，眼前的勞碌艱辛也容易承受了。 同時讀到并喜歡的還有那本紅色經(jīng)典《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我把書中保爾踐行的那段“人的一生應該這樣渡過”的名言，和在其它書上讀到的一些警句，端端正正抄在筆記本上。本子上還抄錄了我讀過的一些愛情小詩，如普希金的《我曾經(jīng)愛過你》、《致凱恩》。青春少年，都喜歡這個。十七、八歲算是思想成長時期，腦子里總是忍饑挨餓，急于填補一些東西。 本子一些內(nèi)容讓一位場友轉(zhuǎn)抄了。他的本子更雜，甚至有小說。竟然抄有當年“頂黃”的《少女之心》。 在場里大查黃色手抄本時，場友的本子被揭發(fā)并沒收了。好在我們場領導們非常理智，知道年輕人無非是好奇，且當時能滿足他們精神生活的書籍太少。所以雷聲大，雨點小。該場友亦只被訓誡一下。 但對他本子的一些內(nèi)容索源中，檢查組宋干事到了我的宿舍，查看了我那個筆記本。那些勵志的格言警句倒沒什么，但那兩首詩不知他是重會還是初見，他在默默地反復誦讀，旁邊的我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不是怕批評，是怕要供出詩抄的來歷。好在宋干事看了幾遍后，僅笑笑就離開了，現(xiàn)在回想，這位場里能文會畫的才子想必也被佳詩迷住了。 是的，這兩首詩抄自《普希金抒情詩選》。雖然該詩集破皮損頁，還戴著兩種原罪一一黃色兼蘇修的（自己當時的認定）。但是我?guī)捉?jīng)周折才獲得，十分珍愛。平時不輕易示人，閱讀時緊張到心驚肉跳。不過，開篇第一首《皇村的回憶》就迷住了我，那些描寫自然的美妙句子令人神往啊。 農(nóng)場的勞動粗重且時間較長，我一般在晚上，特別在冬季。日間突擊修梯田，入夜返舍，匆匆洗腳上床，把詩集從床頭小書箱取出，在煤油燈下，反復臥讀。呼呼的北風在窗外勁吹，而那些異域的風流情調(diào)，和自己一起進入夢鄉(xiāng)。? 　　這亦有風險的。有一晚，因太勞累，未滅油燈，就睡著了。夢中在狹窄的小床一個轉(zhuǎn)身，打翻了擱在床頭小書箱上的煤油燈，太疲倦了，橫溢一帎的油味竟然熏不醒我，好在燈火也被打滅了。 這個危險的行為，一直不思悔改，在那段歲月里，日出辛苦而作，日落特別在冬夜，很少有其它的娛樂，能卷在被窩里讀一本喜歡的書，讀著那精美的詩篇，真是人生最快意的時光??！ “我記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現(xiàn)了你。 有如曇花一現(xiàn)的幻想， 有?如純結(jié)至美的精靈， 在那無望的憂愁的折磨中，? 在那喧鬧的浮華生活的困擾中，? 我的耳邊長久地響著你溫柔的聲音，? 我還在睡夢中見到你可愛的倩影。? ……”?? 這是詩人深情地訴說著自己二十歲的青春與凱恩十九歲的美麗的瞬間初見。有那顆年輕的心，能抵御這些深情浪漫的妙言巧語而沒有共鳴呢？ 一些艷麗的名字，麗達、瑪莎、姍塔莎或娜塔麗婭，和白樺樹簇繞的皇村、冰雪復蓋的涅瓦河也常常入夢。能去圣彼得堡看看他們嗎？?這是農(nóng)場生話的遙不可及距離，和不敢告人的癡心妄想。這是個入潛很深的愿望??！農(nóng)場結(jié)識的好友鐵玉兄曾多次說：”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xiàn)了呢？”                 三、       在圣彼得堡觀賞了幾個金碧輝煌的沙皇宮殿，感覺最美的是葉卡捷琳宮。她的結(jié)構(gòu)精巧淫靡，色彩清新柔和，散發(fā)著女性的柔美、嬌媚的風韻。把我們都迷住了。       據(jù)說，使葉宮放射奇光異彩的天才建筑師B．拉斯特雷利，是移居彼得堡的意大利人。圣彼得堡那些名建筑如：斯莫爾尼大修道院、冬宮、彼得宮等設計均出自他手。葉宮更不同凡響，天藍色的外表耀眼奪目，洋溢著喜慶氣氛；造型豐富的雕像凹凸有致地列排，使數(shù)百米長的宮墻顯得奢華又活潑；皇宮教堂那五個圓蔥頭式尖頂，在碧空下金光燦燦，讓我們在很遠就感受到她的莊嚴與雍貴。懷抱葉宮的后花園令人驚艷：錯落有致的綠籬墻；鐵藝精美的白長椅；清波蕩漾的碧水湖；構(gòu)思優(yōu)美的青草坪。還有，間遠間遠聳立著一些巴洛克風格的精美雕像。        昨夜小雪，潔白的雪花，若遮若顯著葉宮后花園小徑，那是葉卡捷琳娜赫走往浴池和湖泊的路徑，也是年少的普希金詠詩的地方。在花園東側(cè)樹林里，風流蘊藉的普希金，披件風衣，一手托腮，沉思地坐在長椅上，目光既深邃又迷惘。在仰望他雕像的那瞬，仿佛聽到他皇村回憶的聲音：         ……        山谷和灌木叢在無言的寂靜中安睡，        白霧籠罩遠方的樹林；        隱約聽到流進林蔭的淙淙溪水聲，        隱約嗅到在樹葉上打盹的風        ……?       暖冬的晨曦中，慵懶的陽光輕描淡寫地灑在湖面上。我們順著彎彎繞繞的湖畔徐徐漫步，陶醉在清風潔水茂林間，追吟著那些美妙詩句意境，十分愜意。地處高緯的樹葉子幾乎落盡了，裸露的枝條橫出逸斜，有的鐵骨錚錚直刺云間，有的低垂似在探看清澈的湖水。        對岸，一間精致的白房子倒映水中，那是葉女皇的土耳其浴室，傳說她和情人幽會的地方，房子后面的茂密樹林浸潤在薄薄的云霧里，是普希金詩中的那片叢林吧？        離葉宮不遠的皇村，是普希金六年求學以致少年成名之處，是他終生眷戀的地方。詩人曾深情地說：“整個世界都是異鄉(xiāng)，對我們來說，母國——只有皇村?！薄?lt;/span>? 　　這是一方神奇的土地，彌漫著清新的浪漫溫馨，散落著絕麗的詩情畫意，飄動著醉人的天籟旋律，的確適宜于詩歌和詩人萌生與蔓長。 這一片絕色風景讓詩人永恒留情了！而文氣蘊厚的圣彼得堡，何處無詩人的蹤跡呢？這位卓絕的詩人不止對這塊土地有柔情如水的愛戀和贊美，還有讓她更美好的熱情似火的期待和追求。為此，他還寫下許多怦擊專制、張揚自由、落地鏗錚的名章，如寄十二月黨人的詩篇： “在西伯利亞礦坑的深處， 望你們堅持著高傲的忍耐的榜樣， …… 正像我的自由的歌聲 會傳進你們苦役的洞窟一樣。 沉重的枷鎖會掉下， 黑暗的牢獄會覆亡， 自由會在門口歡欣地迎接你們， 弟兄們會把利劍送到你們手上?！?lt;/span>? 詩人冒著統(tǒng)治者迫害的險惡，給在殘酷的環(huán)境里受難的志士送去忠誠的友誼、必勝的信念、熱情的鼓勵和崇高的敬意。 十九世紀初期，歐洲民主狂潮蔓延到俄國，三千名自由黨人聚集在當時名為元老院廣場的地方，希望藉由政變達到廢除農(nóng)奴等機制。在沙皇尼古拉一世派兵鎮(zhèn)壓下，他們付出慘痛代價。這些先驅(qū)者遂被稱為十二月黨人。元老院廣場也改稱為十二月黨人廣場。這個著名廣場，也是我們重要的“打卡點”。 圣以撒大教堂與廣場隔著落葉林帶。觀賞了這個花了四十年建造的恢宏的大教堂后，我們感受著那股流淌林間的肅穆的風，走過了樹枝掩遮下的小徑，來到了廣場草坪。雄偉的市雕《青銅騎士》，即彼得大帝躍馬像，高高聳立在廣場草坪中間。我們在雕像前片刻停留，聆聽是否還遺留著：兩百年前的冬日，那幾千名青年才俊不屈的吶喊聲？此時北國斜陽余暉正穿越高高的金頂教堂兩側(cè)，渲染著寬敞的草坪，把它分成幾行濃淡相間的鮮綠。前方是深藍的奔騰不息的涅瓦河，東側(cè)尖頂明黃色的海軍大樓，也是著名的涅瓦大街起點。更遠點就是這些志士準備前赴奮力一搏的沙皇冬宮。 四、 讀《死魂靈》的時候，知道作者果戈里是涅瓦大街的居民。他甚至寫一長篇，顯耀了他門前大街：“對于彼得堡來說，涅瓦大街就代表了一切。這條街道流光溢彩——真是咱們的首都之花！…” 古老的涅瓦大街，決不浪得虛名。今天，你還可以欣賞到許多豪華的商業(yè)建筑，各類教堂、眾多的名人故居以及歷史遺跡。涅瓦大街真是一個信仰寬容的地方，在這里東正教的喀山大教堂、新教的圣彼得和保羅教堂、天主教的圣凱瑟琳教堂……等共處一地而相安無事，讓人不禁為之贊嘆。 涅瓦大街與大馬爾斯卡亞街相交的地方，有個沃爾夫與貝蘭熱甜食店。一個冬日，普希金在那兒喝完最后一杯咖啡，直接奔往決斗地點“小黑河”，再沒有回頭。 被高爾基譽為俄羅斯詩歌的太陽就這樣隕落了！為此，一名圣彼得堡的軍校學生，憤怒地寫下了《詩人之死》。 他叫萊蒙托夫，是繼普希金后的又一偉大詩人，被贊為俄羅斯詩歌的月亮。且命運與“普兄”相似，亦在決斗中被一粒罪惡的子彈擊中。文學天空上的兩顆最耀眼的星，被粗俗、丑陋之手輕易地毀滅了，留下了俄羅斯以至世界文壇的永恒之傷疼！ 我只讀過萊蒙托夫幾首詩，對他的小說卻著迷，特別那本用詩韻寫成的《當代英雄》。雖然不喜歡書中消沉痛苦、憤世嫉俗的“多余的人”畢巧林。但非常認同文學批評家別林斯基所贊：“整篇小說滲透了詩意，充滿了濃厚的情趣。小說里每個詞都意味深長……小說里說的話有時像閃電，有時像一把利劍，有時像撒在天鵝絨上的珍珠”。?? 　　普希金、萊蒙托夫，還有列夫·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里等都是世界文學的巍峨山峰，這些令俄羅斯人驕傲的名字都與圣彼得堡緊密相連。這座城以其美麗的島嶼、壯闊的河流、白夜及雄偉壯觀的建筑吸引著無數(shù)的作家、詩人和畫家。他們的撰寫的許多扣人心弘的故事在這里開始和終結(jié)。如世上最完美的婦女形象，列夫.托爾斯泰筆下美麗端莊、高貴典雅的安娜.卡里麗娜就生活在這個繽紛絢麗的都市。 她聰慧善良、自然真誠、又富有激情，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美貌和深刻豐富的精神世界的貴族婦女，在這里與渥倫斯基曾有一段短暫而凄美的故事，并為追求永恒的愛情而獻身。 有幸閱讀到這本名著時候，我已回城了。回城后的職業(yè)，恰好和閱讀有關(guān)，若要做好工作，必須博覽群書。這不是把一位癡迷讀書的呆子往幸福窩子里推嗎？ 高爾基說過；“我撲在書上，就像饑餓的人撲在面包上一樣”。那段時期，許多和我一樣欠缺基礎文化教育的朋友，都有惡補這類“食糧”的需求和感受。好在上世紀八十年代起，出版的”面包”漸漸豐盛了。在外國作品中，閱覽最多的還是蘇俄文學， 那個早春，曾聽從魯迅一段話，熬了十幾個夜，“啃”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兩部長篇，《被侮辱與被損害的》和《罪與罰》。魯先生說：“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人類靈魂的偉大審問者，他把小說中的男男女女，放在萬難忍受的境遇里，來試煉他們，不但剝?nèi)ケ砻娴臐嵃?，拷問出藏在底下的罪惡，而且還有拷問出藏在那罪惡之下的真正潔白來。而且還不肯爽快地處死，竭力要放他們活得長久?！?lt;/span> 陀翁的小說戲劇性強，情節(jié)發(fā)展快，他描寫人類肉體與精神痛苦很容易感染讀者，還不能”爽快”地消除。我讀后許多天懷了一顆苦悶的心，直到讀了他的中篇《白夜》才緩過來，雖然也是一篇“感傷的羅曼史”。? 五、 白夜，是圣彼得堡的一個奇特自然現(xiàn)象，該市位于高緯，夏季六、七月晚至子時，太陽才徐徐落海，留下漫天彩霞。而子時未盡，天色便開始轉(zhuǎn)亮，太陽又緩慢的再度升起。因此，圣彼得堡有個白夜節(jié)，在整個六月，甚至持續(xù)到7月中旬，人們都在慶祝這個節(jié)日。城中每天都有各種表演，歌劇，芭蕾舞，管弦樂在著名的馬林斯基劇院演出。 陀翁的中篇故事《白夜》，就發(fā)生在圣彼得堡的白夜。情竇初開的娜斯簡卡，等待她一年前結(jié)識的，一年前相約的年輕的房客。而情人遲到，一位從小生活在彼得堡的“幻想家”出現(xiàn)了，他花了四個白夜在河邊陪著娜斯簡卡，幫助她疏解內(nèi)心的苦悶。直侃到姑娘已經(jīng)準備轉(zhuǎn)向了。但關(guān)鍵時刻，那位心念的房客出現(xiàn)了，姑娘立即放棄剛才說出的承諾，一刻不停的撲到愛戀之人懷中。 該文讓我欣賞了男女之間復雜多變、細致入微的情愛心理描寫外，還讓我極欽佩了作者恰當?shù)剡x擇了圣彼得堡及白夜為背景。這個由四十多個島嶼組成，架著四百多座橋梁的城市，是可以隨心選擇橋上或河岸讓年輕的戀人幽會，而兼有晚上的寂靜與日間安然的白夜，也讓初見的男女能自若地互訴心事。試想下，若是在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深夜花園里到處靜悄悄”，一名妙齡女子遇見陌生的男生來搭訕，還不警惕地離開。 　　一次聚會中，聽一位朋友吹噓著自己剛?cè)氩氐囊槐拘≌f，便向他借閱，結(jié)果他竟代我買一套，五本。估計是怕我弄皺他的書吧，真是位惜書如命的朋友啊。說真的，上世紀八十年初，我的工薪還不能用來隨意買書。當然這物有所值，書名《圍困》。是出生于圣彼得堡的哈科夫斯基，寫圣彼得堡被法西斯圍困九百天的四部五冊巨著。展示了圍困的慘酷與反圍困艱苦卓絕的戰(zhàn)斗歷程，是一部頌揚圣彼得堡人的英雄史詩??！讀畢，也讓我對這座城市、這城人民油生敬仰之情。這些讓我們在閱讀名篇和游覽故事生長地時也感動不已。 名家們的那些不朽的筆觸，忠實記錄了每個時代圣彼得堡人的音言容貌、喜怒哀樂，情愛恨欲、生活的艱辛與心酸。翻開每一部宏篇巨著的每一章、每一頁，都讀到圣彼得堡人的鄭重的選擇、艱難的開拓和不懈的奮爭……。 俄羅斯一行，能一睹他們風采嗎？能否看到安娜.卡里麗娜、凱恩那般的風姿綽約；渥倫斯基或畢考林那般的嘯傲矝貴；和《圍困》書中茲維亞金采夫、科羅廖夫、瓦利茨基的倔強與智慧？或許只看到果戈里在《涅瓦大街》暢寫的市井人家的點滴跡痕呢？ 但為圣彼得堡的匆匆游客，又不懂俄語，結(jié)果都只是一種奢望。幾天的圣彼得堡之行，僅在飛機上與空姐有過一次親密的接觸。 俄機場和國內(nèi)的機場不同，竟然沒有開水供應的。聽導游說，當?shù)厝四秃?，習慣冷飲?？墒俏业奈咐洳涣?，平時只喝熱茶。登機后喉象著了火，連忙找水喝。過道上，求助空姐。叫空姐是沿襲國內(nèi)的說法。俄飛機這位叫空嬸可能恰當些。高高略胖的個子，史上應是位漂亮的“喀秋莎”吧，圓圓的臉龐那雙幽深的藍眼睛，卻看不到在國內(nèi)這個崗位上的該有的笑意。 我顧不上她的臉色，向她嚷道：“hot…water！這可是我?guī)资昵翱鄬W八個學期僅余的不多碩果之一，還是管用吧。她伸開雙臂一把我摟住，將我轉(zhuǎn)個半圓，然后往機尾推我像滾一個木圓桶一樣，一邊推還一邊“go、go、go…”地叫著。我身不由己地感受著她那股蠻勁，直到了開水罐前才止。? 　　六、 導游關(guān)切細微的團體游，要與異國市民接觸的機會不多。當然語言是最大的障礙。幾天的晚餐及用餐前后是自選自由。借助翻譯器及蹩足的英語與服務員勉強勾通?？偢杏X圣彼得堡的年輕人，男的帥氣且風度翩翩，女的漂亮且優(yōu)雅自若。即使是個“跑堂的”也有著那整潔的衣裝，溫和的語言，優(yōu)雅的姿態(tài)和韻致的笑意。只覺得他們剛從畫冊里或書卷中浸潤出來。 美術(shù)家陳丹青說過：“俄國人的美，并非僅指生理的優(yōu)越，而是，那臉是可讀的，像久已入戲的演員，正當扮演拉斯柯爾尼科夫或瑪絲洛娃的間歇?！谀箍苹蚴ケ说帽ぃ瑢W生，職員，士兵，或身份不明無所事事的人，居然昂著驚人美麗的頭，浪費著大有前途的容顏?！?lt;/span> 拉斯柯爾尼科夫是《罪與罰》中那個聰明而有才華的男主人公；而瑪絲洛娃是列夫.托爾斯泰在《復活》中精心構(gòu)思的美麗善良的女主角。 也許在冬季，當?shù)厝松僭诮诸^閑溜。特別在旅游點，想近距離欣賞下“拉斯柯爾尼或瑪絲洛娃”實不容易。擠滿身邊的都是操著吾國國語，或粵語的同胞們。打開國門，我們都爭先恐后出異域看看風景和熱鬧。寬闊的冬宮廣場和美輪美奐的冬宮也是一樣，全都是“我們”。 記得當年在電影中，看到水兵和工人赤衛(wèi)隊是經(jīng)過激烈戰(zhàn)斗，打進冬宮。近年解密卻說是”兵不血刃”，冬宮的防衛(wèi)長官帕里琴斯基打開了大門，把布爾什維克帶到了臨時政府部長們正在開會的地方。 如何進宮，這和圣彼得堡幾經(jīng)易名一樣，都是俄羅斯人自主和艱難的選擇。而我們是隨導游進去的。? 　　我很早就惦記的冬宮，沒想到已是浩瀚的藝術(shù)寶庫。一層又一層，一室接一室，淋漓滿目的千年古物、多材質(zhì)的雕塑、風格不同的各時代的繪畫……都是精品。據(jù)說冬宮只是艾爾米塔什博物館的一部分，而艾館共有三百五十多間展廳，行程約計二十多千米之長！ 雖然一進館就被震撼，但在短暫的時間里，只能對小部分頂尖的藝術(shù)品匆匆一暼。當然，在這底蘊深厚的藝術(shù)之都、詩韻之城僅看幾眼，留下的遺憾會是很多很多。 如，沒有去看看普希金喝最后一杯咖啡的甜食店，這也是許多著名文人喜歡把盞唱和的地方。當年，文壇的”大咖”們，萊蒙托夫、陀斯妥耶夫斯基、舍夫琴科……都是?？?。至今，文學俱樂部“文學咖啡”還設立于此。這次圣彼得堡旅游，我很想去那兒喝上一杯咖啡，感受一下當初文學家們的卓越文思，和詩人最后的激情與浪漫?；蚩梢宰屛业墓P會鋒利些，游記稍暢順些。 或許一些愿望，只能在另一個季節(jié)、在圣彼得堡的白夜才能遇見。當你來到馴馬銅雕的安尼可夫石橋，而美麗的娜斯簡卡正等待情人，卻久而不見。此刻，只要你敢搭訕能長侃，只要你的心永遠騰跳著青春的火焰，她就會跟你走。 你可以駕一葉小舟，從涅瓦河出游，不遠是芬蘭灣，更遠就是波羅的海，曾在你夢中翻騰不停的北方的?！?… 萊蒙托夫吟過：? “蔚藍的海面霧靄茫茫，? 孤獨的帆兒閃著白光！? ……? 它到遙遠的異地尋找什么？? ……”? 啊，若帆兒漂泊在心內(nèi)，每一次的尋找，都會收獲詩韻的美妙，都會生長了新的希翼。? 寫于202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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