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那是在69年初,響應毛主席"把醫(yī)療衛(wèi)生工作的重點放到農村去″的偉大號召,我這68屆中專畢業(yè)生,滿懷青春的激情和從醫(yī)的夢想,來到了仙霞山深處的周村人民公社衛(wèi)生所,正式開啟我行醫(yī)生涯。一轉眼,50多年過去了,雖然早己離開了周村,也早已沒有了周村,但當年在周村的日日夜夜、周村的山山水水,仍歷歷在目。多想重回周村,再看看曾經工作生活了三年、我從醫(yī)起步的地方,正巧,應二位老家周村的老同事、老朋友之邀,于2021年7月23日和夫人一起,滿懷思念之情重回了周村。</h3> <p class="ql-block">下午,我們一行8人,帶上蔬菜、酒果,分乘二輛車,經過二個半小時彎彎曲曲的盤山小道,經過了廾八都古鎮(zhèn)、興墩、嶺頭、安民關、招軍嶺等地,終于到達我們此行第一站一一現廾八都鎮(zhèn)周村村東坑口。當年以嶺頭為界,分為廾八都、周村兩人民公社,我這當年的"周村人″,又回來了。</p> <p class="ql-block">這里,山青水美,鳥蟲爭鳴,空氣清新,令人心曠神怡,和我當年初到周村時感覺一樣,但道路均已硬化,村中干凈清潔,民居雖因保護區(qū)不可重建,但室內顯然改變了不少,空調、電視、冰箱、衛(wèi)浴已樣樣齊全,居民穿著氣質己大有改變。</p> <p class="ql-block">村旁一個個水潭,依然清澈見底,就象山區(qū)人民的心境,是那么的爽真、熱情、好客、醇樸。</p> <h3>一些民居旁,種著當年"獼猴桃″書記引進的品質特好的江山特產一一獼猴桃。</h3> <h3>已有300多年樹齡的楓楊樹,長在河道中央,要三人才能合抱,它吸收著山水的滋養(yǎng),大山的靈性,還是那么的枝繁葉茂,芲勁向上,和我當年第一次所見更顯精神。樹下的潭中,幾位外地游客正在河水中游泳戲水。</h3> <h3>我們入駐老朋友、也是我市區(qū)老鄰居家,老朋友夫妻忙上忙下,為我們準備房間、晚餐,讓我們感覺特別的溫馨,那濃濃的鄉(xiāng)情、熱情、真情,讓我們既感動也內心過意不去。一聽說朋友家有客人來,不少村民步行或開三輪車前來寒暄,有許多村民竟還記得我們夫妻名字,甚至還叫我"小王″或王醫(yī)生,并說出當年我為他們看病的陳年往事,讓我非常驚訝,50年前的付出,原來己深深地刻在我們彼此的心中。</h3> <h3>美美地在老朋友吳家睡了一覺,天才蒙蒙亮,大家就被雄雞和小鳥喚酲,嗽洗過后,又坐上車直奔此行的主要目的地一一原周村人民公社所在地周村。車子沿著沙石鋪成的林間小道,擦著兩邊的樹枝茅草前行十多分鐘,便到達了曾工作、生活了3年,夫人曾工作、生活了12年的周村。這里已成了白水坑水庫的末尾,低洼處全是碧綠的庫水,當年的人民公社、信用社、小學、衛(wèi)生所、民居、道路早己拆除,僅能依稀判斷大致位置。此為林醫(yī)師舊居。</h3> <h3>唯一留下的是周村中學較高的一棟樓,現為水庫管理用房。當年,周村中學是我們衛(wèi)生所的兄弟單位,也是最近的單位,在此學校任教的每位領導和老師,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每天,我都和他們一起聆聽每次的鐘聲,也分享著他們工作的快樂。</h3> <p class="ql-block">這些低矮茅草所在地,就是當年的周村人民公社衛(wèi)生所。記得我69年3月分配至周村,衛(wèi)生所所在地位于大苧口村,離周村村5里路,離最近汽車站和峽口區(qū)委約50華里崎嶇不平、要跨越20處河流、10多個山坡的小路。大苧口村居民共7戶,衛(wèi)生所僅有3間破舊泥墻瓦屋,墻是歪斜的,進了吱吱發(fā)響的舊木門,過了小天井,對著的就是看病的診室,左邊是藥房和王姓人稱"矮子先生″的住房,右邊則是周老中醫(yī)和我約10平的宿舍,另外一位林姓老醫(yī)師只好住在協屋(廚房)里。外面如果下大雨,屋里就會下小雨。</p> <p class="ql-block">就在這十分簡陋的危所里,我們克服了現在無法想象的困難:米,要憑票到50里外區(qū)糧站買,自己挑到衛(wèi)生所;菜,當地什么都買不到;肉,要到區(qū)食品站憑票排隊購買,天熱一點背到衛(wèi)生所已發(fā)臭;飯,要自己做......。就在此,我們4人牢記毛主席"為人民服務″的教導,憑著醫(yī)者仁心的工作熱情,無論白天黑夜,經常翻山越嶺地為分布在數十條小山溝、數十個山頭、山腰的4000個人民看病服務。圖中山水的那邊轉個大彎,就是大苧口村,目前全部在水底。</p> <h3>記得當年"火燒崗″地方麻疹流行,我背上藥箱,馬上趕往要連續(xù)上坡10余里的火燒崗,每天數次看望分布在1里路以上的每位患兒數次,為他們測體溫、聽心肺、用藥退高熱、預防并發(fā)癥等,一住就是10多天,每天付給東家4角錢和1斤糧票,等患兒病情穩(wěn)定后才帶著疲憊、帶著村民的感謝返回衛(wèi)生所。</h3> <p class="ql-block">還記得一次一位大苧大隊民兵夜晚不慎從樓上掉下,當即昏迷,家人馬上到衛(wèi)生所叫出診。我和另一位醫(yī)生連夜趕往她家,給患者腦部冷敷、降顱壓等處理,嚴密觀察病情,一直到白天,病人還是無知覺,經匯報公社黨委,決定轉縣醫(yī)院。由公社打電話(除公社外就沒電話了)聯系縣醫(yī)院第二天早上將救護車開到峽口汽車站等,一邊砍竹子做擔架,吃好晚飯由4位壯漢打著火把,抬著病人,我一路護送,隨時觀察病情,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們和救護車差不多都趕到峽口,把病人送到縣醫(yī)院搶救,我卻連家都沒回,又義無反顧地趕回了大苧口。數天后病人轉危為安,返回了家,這就是我和同事所要的結果和安慰。</p> <p class="ql-block">在大苧口工作數月后,組織上基本認可了我的工作,公布我為所領導,一年后,經過同亊們的共同努力和我積極爭取,在縣衛(wèi)生革命領導小組和公社革委會的領導、支持下,籌建了較早的全公社農村合作醫(yī)療,并爭取了上級拔款三萬元,在周村地方邊上小山坡開建新的衛(wèi)生所。半年后當時廾七都山區(qū)最大的衛(wèi)生所建成,我們的衛(wèi)生所就搬到了人民公社所在地一一周村。</p> <h3>由于組織的勝任和當年衛(wèi)技人員的緊缺,3年后,衛(wèi)生革命領導小組選派我去上余區(qū)衛(wèi)生院師從蔡靈德主任學習眼科,從此,我從當時的"全科醫(yī)生″有了自已的專業(yè)。</h3> <h3>在周村舊址懷舊半小時后,我們又趕回東坑口,老朋友己為我們準備好豐盛的早餐。緊接著,我們前往原周村人民公社十個大隊最偏遠的大隊一一高峰。15分鐘平整的盤山上坡路,沿著蜿蜒的山溪,把我們帶到了野豬漿路口,經過狹窄的山口不遠,就到了野豬漿。</h3> <p class="ql-block">野豬漿,一聽這大名,就知是深山老林、野豬出沒、非常偏僻的山村,交通十分不便,僅靠崎嶇不平翻山越嶺的羊腸小道與外界相聯,當年到峽口鎮(zhèn)上去買救濟糧,如遇不好天氣,一擔米挑回村子,說不定路上己吃得差不多了。由于國家政策好,社會主義新農村和仙霞自然保護區(qū)建設步伐加快,雖然常駐居民己很少,但村口外道路己加寬硬化平整,全村居民全部脫貧,家家戶戶都有小車代步,不少人家擁有豪車,出行已步入"現代化″,大山再也阻擋不了人們前進的步伐,村民再也不用過野菜充饑的苦日子。</p> <h3>高峰村雖地處深山,但民風醇樸,人杰地靈,出了許多名人,如海南省軍區(qū)政治部主任、留美博士、市人民醫(yī)院外科主任等。圖為原海南省軍區(qū)政治部陳主任的老宅。</h3> <p class="ql-block">三個月后,一條石塊鋪成的野豬漿上大龍崗步道將修好,成為浙西仙霞嶺自然保護區(qū)海拔最高觀光護林健身新景點新通道,有機會沿步道一睹浙西最高峰原始森林的芳容,更有機會去山那邊平??印⒓t巖頂村,一睹當年紅軍粟裕部下曾經駐扎過的紅色教育基地。</p> <h3>這里,一段小小的山溪,一段段短小的瀑布,夾雜著嘩嘩的水聲,伴隨著彩蝶紛飛。</h3> <h3>在另一老友屋旁,發(fā)現多棵中藥材。當年因為提倡"一根針、一把草"治病,曾和中醫(yī)先生、草藥達人幾乎翻過周村的所有山頭,認識了許多中草藥,現在還記得其中不少曾在那特定時期發(fā)揮了極大作用的藥材,圖為河旁的杜仲樹。</h3> <h3>圖為原周村公社范圍較常見藥材厚樸樹。</h3> <h3>難得一見的深山蛇蛻,見證了人們保護野生動物、愛護環(huán)境意識的不斷增強,也見證了周村乃至仙霞自然保護區(qū)生態(tài)多樣性的不斷恢復。</h3> <p class="ql-block">當年,也曾多次到高峰村出診,現仍居住在野豬漿的老人們,也大多還記得。在蔡性老朋友家快樂地玩了一天,晚餐后,又回到東坑口。</p> <p class="ql-block">第三天,我們進入更精彩的旅程,到安民關觀光。圖為雪嶺景區(qū)非常安靜、干凈的民宿,有十多間雙人帶衛(wèi)浴、空調的標間,內院種著各種花草,擺著茶幾、椅子,供宿客享受空閑時光,門口的山溪平凈清潔,石斑魚、小白魚穿梭戲戲,溪旁綠樹成蔭,蟲叫鳥鳴,讓人一見就會愛上的人間仙境,是另一位老朋友夫妻用于招待八方來客的雅居。</p> <h3>路旁的新竹嫩綠,老竹泛黃,就如世俗輪回,周村巨變,滄海桑田。</h3> <h3>沿著河邊小路一直上行,不遠處即山坑尾村,再向上,從林中小道可直達雪嶺景區(qū)、桃花巖。若再向上,翻過高山,就會到達保安鄉(xiāng)石鼓景區(qū),也是我當年釆藥經過的地方。</h3> <p class="ql-block">原周村公社境內仙霞山區(qū)秀美的自然風光,物種的多樣性也得到了國家林業(yè)部門、社會名流的認可,圖為馬云旗下桃花源基金會國內四個動植物多樣性研究保護機構之一的安民關基地,一位美女博士帶領她的團隊執(zhí)行著宣傳、研究、保護生物多樣性工作。</p> <h3>風景更加秀美的山坑尾,也是我多次出診過的地方。</h3> <p class="ql-block">從位于高峰村與浦城交界處的涓涓細流和雪嶺盡頭的山泉開始兩條峽谷匯聚了許多山溝"礦泉″經高溪口合并后流至東坑口,逐漸形成河流,流過周村再至東嶺口與雙溪口河流匯聚成大河離開了周村范圍,進入大巒口,后流經峽口,此段全長100多里,為江山的錢江源。七十年代在峽里修筑大壩,形成了峽里湖,九十年代又在雪花圩修筑了第二座大壩,形成了白水坑水庫,從此,原廾七都四個人民公社大部分人移居山外,僅剩另星村落,不到一千人口,分別并入峽口、廾八都、張村等鄉(xiāng)鎮(zhèn)。</p> <p class="ql-block">真正的周村,隨著白水坑水庫的建成,大部分居民已遷移至山外平原,山頭居民基本已異地下山脫貧,余下村落并入廾八都古鎮(zhèn),于2001年己變成汪洋一片,但他那太多的故事,將隨周村人代代相傳。如八姐湧泉、招軍嶺擴軍、木柵欄屯兵、非聯排種糧、火燒崗拓荒。還有那田青洋染料、大蓬的土法接骨、白水洋的夏水、雪嶺的冬景。更有楊家后人的遷徙、賴姓的千里避難等等,留給人們去發(fā)現、去懷念、去繼承。</p> <p class="ql-block">周村,隨著我國的改革開放,許多人在外創(chuàng)業(yè),成了新時代的企業(yè)家;許多人走向領導崗位,吏治富民;許多人當上老師,教書育人......。曾經食不裹腹、衣不蔽體、目不識丁的周村先民后代,闖四海、上名校,走出了大山,擺脫了貧困,走向了世界的舞臺,走向更加美好的未來。</p> <p class="ql-block">周村,也是我從醫(yī)的第一站,那非常困苦的工作生活環(huán)境,給了我嚴酷的人生歷煉,培養(yǎng)了我不怕苦、不怕累的工作態(tài)度,剛強不屈的性格,了解了貧困人民的真實感受,養(yǎng)成了善待每一個病人、為人真誠的品質。三年時間,周村給了我太多的精神財富,也給了我許多工作經驗,更留給我不少思念。</p> <p class="ql-block">周村,是我從醫(yī)的起點;周村,也是我夫人從醫(yī)的起點;周村,更是我兒子生命的起點,周村,是我終生的思念和牽掛!雖然我很快就結束了三天的周村之旅,但我一定還會回到妳的懷抱,一次次訴述曾經經歷的每件亊、回憶到過的每一個村莊、跨過的每一條河流、翻過的每一個山頭、見過交過診治過的每一位朋友。</p> <h3>周村,就是我詩和遠方起點!再見,周村!</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