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從樓蘭回到前進(jìn)橋的路上，大家都擠在車上搖晃的時候，有人突然大叫：“兔子、兔子！”</h1><h1>“哪兒呢？哪兒呢？”，我還沒看見呢，就躥沒了。著急地緊著追問：“什么顏色的？”</h1><h1>“灰的?！?lt;/h1><h1>“很瘦吧？”</h1><h1>“肥著呢。”</h1><h1>這種死境怎么還會有生命？吃什么？喝什么？靠什么活呀？不但活著，還挺肥，真是不可思議！</h1><h1><br></h1><h1>去樓蘭時本想著大半天也就回來了，我倆好像就帶了一壺水。后在樓蘭過夜，不知“前途”如何，就不敢喝了，渴了只是抿一抿。直到眼看到前進(jìn)橋了，才敢把水喝光。</h1><h1><br></h1><h1>回到前進(jìn)橋好不容易弄出前一天“趴窩”的巡洋艦，皮卡又陷住了。因頭天晚上夜宿樓蘭，許多人幾乎是徹夜未眠，干著干著，有的人就頂不住，攤手?jǐn)偰_往沙地上一躺就睡過去了，真是折騰得筋疲力盡啊。待出發(fā)時已經(jīng)是下午5點(diǎn)多了。</h1><h1><br></h1><h1>不過要看的都看了，該回家了。說是只要一天就可以到達(dá)“最后一個村莊”迪坎爾了，大家都松了口氣。</h1><h1>為了減輕車的負(fù)重，有人想把大桶里的水倒掉了，當(dāng)然遭到多數(shù)人的堅(jiān)決反對。</h1><p class="ql-block"><br></p> <h1>羊脂玉（左），哈，所謂的。</h1><div><br></div><h1>“事兒”冷不丁地來了，是第六天。<br></h1><h1>對講機(jī)傳來話，押車的皮卡剎車?yán)K松了，車上的東西差點(diǎn)兒咣噹下來。等它整理的功夫，前車的人紛紛下車，參照趙工手持的“標(biāo)本”，抓緊時間津津有味兒地在大戈壁上尋找羊脂玉。顧名思義，象羊脂那樣純白滑潤的玉石。<br>高高興興捧了一大捧“羊脂玉”上車，隨后卻似乎越走越不妙。這時所處的位置，已經(jīng)不是撿羊脂玉時的平坦戈壁了，而有了大片的起伏，地面也時而松軟，會陷車，要下來又推又拉。<br>我坐頭車，和趙工在一起。不知怎的趙工沒了撿玉時的興致，沒了平時講不完的故事，一個勁兒地抽煙，時不時看看他那X倍的軍事地圖，再看看手上的GPS。我也知趣地剎住問不完的問題，緘口不語。<br>搖下車窗，繚繞的煙飄然而去，卻帶不走心中壓著的疑慮。</h1><div><br></div><h1>日已偏西，四輛車不再排成隊(duì)一線而行，正各自為政焦灼地急匆匆駛過來駛過去，在松軟的地面碾畫著縱橫交錯的印記。<br>我們迷路了，找不到要上的那條戰(zhàn)備公路了。</h1><h1><br>萬古荒原廣袤空寂。由于空，由于廣，天仿佛壓得很低。天地間我們這四輛車是唯一的活物，象夕陽下四只活在二維空間懵頭懵腦走走停停四下里時散時聚的小甲蟲。<br>沒有邊際，沒有束縛，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愛怎么行就怎么行，可絕對自由卻帶不來無拘束的歡快。<br>大自然面前的我們太渺小了，可我們是人，會思索，因此會想“假如找不到路……”。（無照片）</h1><div><br></div> <h1>那是什么？</h1><h1><br></h1><h1>當(dāng)四輛車匯集著下坡駛向荒漠中罕見的人工建筑時，我無意中看到，我們穿越了一些稀疏但間隔有序伸展很遠(yuǎn)的低矮小水泥樁，很像是一種標(biāo)示，一個看不見邊際的巨大圓的小小邊緣。<br>突然，一種恐懼在心頭升起，我們會不會正在駛向零點(diǎn)（爆心）？預(yù)定的路程是要在零點(diǎn)２公里處通過，而現(xiàn)在誰也不知道到底偏差了多少。</h1><h1>雖說從1996年起我國已經(jīng)停止了核試驗(yàn)，可聽趙工說離爆心兩三百米都沒事兒，可一到零點(diǎn)中心坑，伽馬探測儀就會咔咔咔響個不停。</h1><div><br></div> <h1>鄧稼先的前沿指揮部</h1><div><br></div> <h1><br></h1> <h1>堡壘</h1><div><br></div> <h1><br></h1> <h1>象是一些小掩體，無疑是核實(shí)驗(yàn)時所用。</h1><h1>DK說很象在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電影中看到的裝猴子的掩體。記得猴子正在吃東西，爆炸時一驚，后來又接著吃。</h1><div><br></div> <h1>核爆破時的試驗(yàn)掩體</h1><h1><br></h1><h1>“快上車吧，天黑就看不到路了。”大伙兒相互招呼著。</h1><h1>趙工雖是沙漠王，但自己說過天黑后就沒把握了，所以他不愿意走夜路。如果……。</h1><div><br></div> <h1>當(dāng)終于拐上東西走向的斷裂戰(zhàn)備公路時，DK看到了里程碑——“8”公里（距離零點(diǎn)）。</h1><h1><br></h1><h1>后來趙工說，因?yàn)殄e過了兩條溝才拐，多繞了十幾公里。<br>再后來，是回北京后了，從網(wǎng)上看到，好的向?qū)Р⒉皇菑膩聿幻月?，而是總能夠找回到正確的路上來。</h1><div><br></div> <h1>掩體入口</h1><div><br></div> <h1>核試驗(yàn)殘跡</h1><div><br></div> <h1>架空的橋梁斷跡</h1><div><br></div> <h1>一路看到了核試驗(yàn)效應(yīng)物殘骸，鐵路路墩，涵洞，水塔似的建筑，部隊(duì)存柴禾的場子，巨大的廢膠皮輪胎，氣象溝內(nèi)通訊營防化團(tuán)駐地，大禮堂舊址等等。</h1><h1>核試驗(yàn)殘跡令人感慨萬分，想著多年隱姓埋名、以身許國的兩彈元勛及許許多多無名參與者，敬意油然而生！……</h1><div><br></div> <h1>圖1 似乎是緊帳篷繩的物品（老式帳篷）</h1><div><br></div> <h1>露營地 5 晨 </h1><h1><br></h1><h1>話說在這兒安營安營扎寨之前，從距離零點(diǎn)8公里處尋到了路后，進(jìn)入一條山溝時天已經(jīng)全黑了。車燈照著，坑坑洼洼的都過去了，突然前面出現(xiàn)了一片矮矮的黑色石群。打著手電下車察看，心中一驚，真是“刀陣”??！一排一排從地下長出來似地，一片片約四五公分的“刀片”雖不算很高，但緊緊密密“肩并肩”。難怪民間故事中講，妖怪追過來的時候，趕快向后扔一把梳子，就變成擋路的“刀山”了。真像是梳子變成的，大山不喜歡汽車這個怪物吧。<br>看著“刀片”比較薄，像是較脆的石質(zhì)，就撿起大塊石頭狠狠砸去，想開出一條路來，卻不料“刀片”紋絲不動，好硬??！其它車可以小心著開過去，可桑塔納絕對不行。真覺得一點(diǎn)兒辦法都沒有了，退回去？有別的路嗎？<br>趙工向前走去，一會兒就溶于黑暗中。“過來，這邊”，原來溜著山根兒的地方?jīng)]有長“刀片”。嗬，真是天無絕人之路！不，靠的是經(jīng)驗(yàn)，學(xué)了一招。<br>這山溝的地形真奇怪，突然就長了這么一片“刀”，過去了就一點(diǎn)都沒有了。</h1><h1>桑塔納終是繞過了“刀陣”，不然還真麻煩，也不能把它一個撂這兒，大伙兒都得陪著它另找它能通過的路。</h1><div><br></div> <h1>露宿樓蘭是不得已，其它的日子大家都有“房子”住。<br></h1><h1>前面說過，只有兩頂雙人和一頂單人帳篷（裝拆都不難，熟練了十幾分鐘就可以了），其余的人怎么住呢？</h1><h1>按測好的距離，兩輛車分別停在兩頭，充當(dāng)支架。把一塊很大很大的完整厚塑料布蒙在這兩輛車身上，撐起來拉平，再用沙子埋壓住塑料布的四周，只留一個進(jìn)出口，類似冬季種菜的塑料大棚。</h1><div><br></div> <h1>第一集中已經(jīng)介紹過如何取暖了，由于炭火不可能鋪得很勻，所以就會有人喊冷，有人喊熱。熱的人說是一夜都在“翻烙餅”，大汗淋淋，口干舌燥，渴死了，把睡袋都拉開了。居然還有熱得實(shí)在受不了，大半夜鉆出“大棚”，搭上單人帳篷的。</h1><h1><br>我怕冷，難以相信大漠冬季的夜晚“大棚”里能熱到那個份兒上，也許只是小帳篷不如“大棚”人氣兒旺？最后兩天，很想睡“大棚”體驗(yàn)一下，但最終沒好意思開口。說出來原因不雅，因?yàn)樽杂X腳發(fā)粘，太臭了，怕熏著他人。其實(shí)后來想想，大家一定是彼此彼此，哪兒會有人見怪呢，所以還挺遺憾沒能嘗嘗住“大棚”的滋味。<br></h1><h1><br></h1><h1>注意：攤開炭時要和汽車輪子隔開距離；鋪沙子時一點(diǎn)兒炭火的亮光也不能露出來。</h1><div><br></div><h1>小訣竅：開始，由于帳篷的位置沒有“大棚”兩邊的汽車為參照物，炭火被鋪上沙后，其表面就和四周的沙渾然混為一體了。把帳篷抬過來放到“小火炕”上時，即使用手來摸溫度找位置，也難免有偏差。<br>后來DK在鋪沙前，從攤開的炭火四邊用鐵锨畫出延伸線，形成一個大大的“井”字，爾后把帳篷坐落在“井口”上就沒錯啦。</h1><div><br></div> <h1>露營地常常是走哪兒算哪兒，其選擇主要條件是附近要有柴禾，當(dāng)然并不能每次都如愿以償。例如去樓蘭的前一天，趙工早上就說晚上需要開著車去打柴了，因?yàn)榍斑M(jìn)橋是去樓蘭探險(xiǎn)的公認(rèn)大本營，附近多少里之內(nèi)的柴禾都被燒光了。但到達(dá)時已經(jīng)夜里11多點(diǎn)，只得做罷。那晚沒有“熱炕”睡，很冷。</h1><div><br></div><h1>在這大河邊露營柴禾很稀疏，幸虧發(fā)現(xiàn)了一處偷獵人不知什么時候用大枯枝搭建的掩體，七手八腳拆除，才得以湊合做了飯，燒了炕。也因而得知，進(jìn)沙漠的真是啥人都有。</h1><div><br></div> <h1>按說按營扎寨應(yīng)趁著天亮，拾柴做飯搭帳篷都方便。但實(shí)際除了第三天因臨時改變計(jì)劃去看巖畫，一天才走了20公里，得以早早安頓了下來，其它的日子都在披星戴月地趕路，都要打著手電去拾柴。</h1><div><br></div> <h1>路太難走了，所以每每到了第二天早上，你才能看清楚四周的環(huán)境。這個早上，噢，昨夜是睡在無遮無攔空空曠曠的平坦大戈壁上！那個早上，朝霞迎面，哇，白茫茫的大冰河可真美！</h1><div><br></div> <h1>鹽堿灘</h1><div><br></div> <h1>有野駱駝來喝水時留下的花兒樣足痕</h1><h1><br></h1> <h1>從河邊出發(fā)的時候，頭天迷路的不安被拋擲到了腦后，特意留到最后放的震耳二踢腳和噼噼叭叭的掛鞭編織著喜慶的氣氛，今天晚上真的可以到迪坎爾了。</h1><div><br></div> <h1>準(zhǔn)備出發(fā)</h1><div><br></div> <h1>不過，一路的經(jīng)驗(yàn)使人暗暗自問，今晚真的能出去了嗎？</h1><div><br></div> <h1>不幸，疑問成為事實(shí)，我們還是高興得早了。</h1><div><br></div><h1>起起伏伏的行進(jìn)，陷車又推又拖仍是家常便飯，停下來一時無法前行也不足為怪?？擅Ｃ８瓯谏?，居然是很大一片干枯了的蘆葦灘地?fù)踝×巳ヂ?。七拐八拐好不容易總算繞過去了，向上爬，高坡上一片平坦，眼底下卻是更大的蘆葦灘。四輛車又各自為政四下里竄來竄去尋路。</h1><h1>（沒有蘆葦灘的照片，那么大一片，居然沒想起來拍。）</h1><h1><br>不好，哪兒來的糊味兒？桑塔納！停車，打開前蓋，在冒煙。快散開，注意安全，別爆炸了！煙仍是不停地冒著，但半天沒有別的動靜。其它車上的人趕過來“會診”，噢，沒辦法，盡是軟沙地，不斷地陷住啟動陷住啟動，離合器片磨得太狠了。<br>眼看著煙在冒啊冒，好久了，一點(diǎn)兒也不變小變淡。<br>沙漠本不是桑塔納該來的地方，它生氣了，在發(fā)火，我們只有等它消氣兒，自然冷卻。</h1><div><br></div> <h1>形勢又有些讓人心里發(fā)毛，不過比起前一天在不知是否零點(diǎn)徘徊時稍好些。眼前的蘆葦雖說不知枯死了多久，但畢竟帶著生命的痕跡。極目處的山雖說很遠(yuǎn)很遠(yuǎn)，但畢竟給了你穿過它就會見到人的希望。</h1><h1><br>趙工又在研究他的軍用地圖和GPS。他感慨，二十多年了，這里的地形全變了（二十多年沒走過了，聽者有意，我的心一跳……）！遠(yuǎn)遠(yuǎn)的一大圈山，他指著西北方向的黑山頭說，我們是要到那里去的，從那里穿過去。如果這里過不去，就只有走另一條路了，他指著東北方向的白山頭。那條路是他本想避免的，因?yàn)橛幸欢巍暗渡健焙鸵还锷陈?，對于桑塔納來說非常困難。</h1><div><br></div> <h1>只能從這兒開過去</h1> <h1>地上有些雜亂的車轍，不再冒煙和緩下來的桑塔納順著一道大車轍尋了過去。不行，被擋住只好調(diào)頭回來。</h1><h1>“不要看車轍，看方向?！壁w工警告。</h1><h1>是呀，你怎么知道這些車轍不是象我們一樣誤入歧途，被困于此亂轉(zhuǎn)呢？又怎么知道它們是何時留下的呢！趙工說它們有些已經(jīng)是多年前的了。</h1><h1>蘆葦灘啊蘆葦灘，楞是過不去了。別無選擇，只有順河道向雷公山方向進(jìn)發(fā)，走一步說一步吧。</h1><h1>（此圖非蘆葦灘）</h1><div><br></div> <h1>我們還真見到了野駱駝，信不信？</h1><div><br></div> <h1>遺憾，是遺骸。</h1><div><br></div><h1>這是第七天，離開了大河后，無邊的荒原上沒有路，時而石礫時而沙地，隨意地在稀疏枯黃低矮的紅柳和麻黃草窠中繞行著。就那么巧，碰上了它，可憐地躺在那里，皮風(fēng)干了，黃黃的毛均已脫落，余剩無幾的被風(fēng)推向了一邊。</h1><h1>趙工分析說它是四歲的公駱駝，死了有一年了，可能是病死的。內(nèi)臟已被狐貍掏出來吃了，因?yàn)槟桥赃呌泻偟氖骸?lt;/h1><h1>老Ｔ發(fā)現(xiàn)，它至死頭都向著水的方向（大河）。</h1><div><br></div> <h1>N40o 59' 25'' E89o 30' 47'' 7</h1><h1><br></h1><h1>它的媽媽還會記得它嗎？在這個世上，可能只有我們嘆息了它的死亡。</h1><h1>其實(shí)無時不刻，地球上都在呈現(xiàn)著種種生生滅滅，只不過自己沒看見，沒有感知罷了。</h1><p class="ql-block"><br></p><h1>后話：回京后曾給自然博物館打過電話，他們挺興趣。因?yàn)橐榜橊勈菄乙患壉Ｗo(hù)動物，骨架難得。但也正因?yàn)槿绱?，若運(yùn)出新疆手續(xù)也極其繁雜，作罷。</h1><p class="ql-block"><br></p> <h1>也是這天的黃昏，車子掠過干枯的灌木叢，突然驚擾起一群小鳥，空蕩蕩荒原上空唯一的小小一群。</h1><h1>目光追隨著忽上忽下不知是不是麻雀的小鳥，莫名其妙的，一種親切溫暖的感覺從心中升起。自覺有點(diǎn)兒奇怪，回了一下神才明白，原來許多天了，一直沒看見過平日視而不見的飛鳥了。</h1><div><br></div> <h1>遠(yuǎn)處就是雷公山了</h1><h1><br></h1><h1>雷公山本無名，1976年趙工同事小雷的父親雷司機(jī)在那里翻了車再也沒能回來，由此他們就叫它為雷公山了。這里的許多地名山名都是常年在戈壁沙漠中“轉(zhuǎn)悠”的地質(zhì)勘探隊(duì)員們起的。<br>象馬蘭基地，是參加核試驗(yàn)基地建設(shè)的戰(zhàn)士因看到了馬蘭草而命名。</h1><h1><br></h1><h1>也許是已脫離了困境，趙工才又開講。</h1><div><br></div> <h1>還是1976年，一位新來的大學(xué)生和一名技術(shù)員、一名工人去建立一個新營地，迷路渴死在沙漠中。那一年毛主席去世，三個地質(zhì)隊(duì)員的年齡加起來正好83。</h1><h1><br></h1><h1>趙工他們曾在沙漠中發(fā)現(xiàn)兩男一女干尸，有穿著飛行服皮衣帶風(fēng)鏡的。從他們的隨身挎包中得知，是1949年從蘭州飛往迪化（現(xiàn)烏市）的一架郵政小飛機(jī)，誤入羅布泊沒油了（據(jù)說當(dāng)年有飛機(jī)失蹤的報(bào)道）。后臺灣親屬得知，曾通過統(tǒng)戰(zhàn)部聯(lián)系到趙工……。</h1><h1><br></h1><h1>一次，前車遇到一抱小孩兒的婦女要搭車，因沒空位了，讓她等后面趙工他們的車。等到了地方問趙工他們，并沒有看到人呀。再一想，這種地方怎么可能會有婦女和小孩兒呢？有點(diǎn)兒瘆人……。</h1><h1><br></h1><h1>在阿里，因?yàn)闆]吃的了，只得抓耗子，是一種很大的耗子。沒有火，生吃。還曾為了活命，獵殺過二級保護(hù)動物……。</h1><div><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0px;"><br></span></div><div><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0px;">幾天來這一路，趙工給我們講了好多好多的“故事“。</span><br></div><h1><br></h1> <h1>暮色蒼茫，我們來到了比較好走的路面。天一黑大家都格外小心，四輛車跟得很緊。而一向愛往前竄的2020，不知為什么落到了后面。</h1><h1><br></h1><h1>需說明一下：一路上2020總是要往前沖，竟常常沖到頭車前面。開始我以為是司機(jī)小C愛開快車，自由散漫太隨意了。后來才知也難怪，它一停就熄火，熄了火還不是推一把就著，好家伙，得使勁兒推著跑上個百八十米的。誰跟著它算是倒霉了，戈壁沙漠練跑步了，累得個半死。所以它寧可冒著脫離大部隊(duì)的風(fēng)險(xiǎn)，跑得遠(yuǎn)遠(yuǎn)的沒影了也不愿意停下來。</h1><div><br></div><h1>“停車”“停車”，后面依次喊話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事？原來……</h1><div><br></div> <h1>2020沒油了，癱在那里一步也走不動了。</h1><h1>“我的油見底了?！毖惭笈瀳?bào)告。</h1><h1>就在這里宿營？不行，趙工說要到前面有柴禾的地方去。</h1><h1>2020怎么辦？不管它，扔在這里。</h1><h1>唉，也怪可憐的，它得孤獨(dú)地在荒野過夜了。要是找不到油呢，爛在沙漠里也沒準(zhǔn)兒</h1><div><br></div> <h1>走了不到十公里，柴禾有了，巡洋艦的油也沒了。</h1><div><br></div><h1>這巡洋艦除了前面提到過帶給人的沮喪和打擊外，還有個可怕致命缺陷沒顧得上說呢。</h1><h1>上路不久就發(fā)現(xiàn)，它比預(yù)計(jì)的還要費(fèi)油。原說它百公里耗油走公路用18個字，山路20多個字。為了保險(xiǎn)起見趙工按22個字為它帶的油，足夠了吧。卻不料，你能猜出來它實(shí)際耗油多少嗎？近30個字，這可……。</h1><div><br></div><h1>這會兒沒有油的危機(jī)就是由它引發(fā)出來的，它可坑苦我們了，在茫茫沙漠里沒有油意味著什么？！</h1><div><br></div> <h1>第二天早上，趕快吃點(diǎn)兒去找油。</h1><h1><br></h1><h1>不安籠罩著我們這支隊(duì)伍，不過表面上，誰也沒有表現(xiàn)出異樣多說什么。除了想辦法，一切無濟(jì)于事。<br>讓皮卡到礦上去借油，是趙工從前進(jìn)橋出發(fā)時，給各輛車加上最后的油時就預(yù)想好的。</h1><h1>桑塔納也一起去，路上有個什么事，兩輛車可以相互照應(yīng)一下。</h1><h1>現(xiàn)在的露營地離金礦30公里，鐵礦60公里。不過金礦離大路還有10公里，是小礦。鐵礦就在大路旁邊，規(guī)模大些，但路上要翻過一座山，經(jīng)過先前所說的“刀山”和沙路。<br>還是去鐵礦吧，把握性相對大些，如果去了金礦沒有油，皮卡出都出不來了，它的油也不多了（后來知道幸虧沒有去金礦，那里根本沒人，都回家過年了）。</h1><h1><br></h1><h1>頭天晚上的小插曲：</h1><h1>像往常一樣，大家分頭去撿柴。天已經(jīng)全黑了，要打著手電。柴很稀疏，要走遠(yuǎn)些。當(dāng)我再一次站在坎兒上，把抱來的柴扔到溝里的火堆上時，火堆旁只有皮卡司機(jī)?。趾妥鲲埖膸煾道希?，他們似乎在爭論著什么。突然，誰向誰沖了過去，誰從火堆里抄起了一根帶火的柴棍，他們扭在了一起。天啊，我最怕打架了，一看到有打架的就會喊：“別打了別打了，警察來了！”可這會兒哪兒有警察啊，就不管不顧從一人高的坎兒上向他們撲了下去，一下子跪在了火堆旁（幸虧沒跳到火堆里，幸虧到處是沙地），又立刻爬起來，上前抱住小Ｖ。大家陸續(xù)趕過來，把他倆分別攔住向后推。他們還在罵，還在向?qū)Ψ經(jīng)_。?。值哪樕媳惶炕鸷狭艘淮罂旌?，老Ｗ的頭在冒著血，流得滿臉都是，很是嚇人。可別鬧出人命來（后來知道好在傷的是表皮）！<br>打架也不看看時候，真是添亂呀！分別勸慰著兩人，有人說了，再有人打架，要用繩子捆起來。<br>打架自有原因，不細(xì)說了。根據(jù)六進(jìn)西藏阿里老Ｔ的經(jīng)驗(yàn)，在條件艱苦的荒野里呆長了，人的脾氣會變壞。</h1><div><br></div> <h1>露營地 6</h1><h1><br></h1><h1>話說到礦上拉油的計(jì)劃是讓全部四位女同胞都跟上，然后留在礦上等大部隊(duì)。那里離迪坎爾120公里，畢竟距沙漠邊緣近些。偏偏又有人說：“窮山惡水的，礦上都是什么些人？”說話的還是本地的。這下又讓人心里犯嘀咕，好像礦上都是發(fā)配來的勞改犯似的。<br>除了趙工和?。郑偃ヒ晃荒惺堪?。</h1><h1>捋了一遍，白面書生不行，外強(qiáng)中干不行，年紀(jì)大的不行，就剩下老大G了，胡子拉碴一頭長發(fā)，獨(dú)行俠似的。好，就他，能嚇唬嚇唬人。</h1><h1><br>早上出發(fā)時有些猶豫，不想和DK分開。哎，還是按大家的意見辦吧，共有三對夫妻呢，不是都分開了嘛，又不是生離死別。再說，被惦記總比惦記人的滋味好受些。我最怕不明對方的情況，又只能無能為力地等待了，那才揪心呢。</h1><div><br></div> <h1>只能等待</h1><div><br></div><h1>照片是留守這邊的男同胞，無所事事地躺著。哈，沒信號，也沒手機(jī)可玩兒嘍。</h1><div><br></div><h1>而那邊，皮卡和桑塔納來到趙工說的 “刀山”山口了。只見遍地大塊亂石，鋪滿了溝，別想象上次那樣，溜著邊兒蹭過去了?？ㄜ?、越野車小心點(diǎn)兒是可以走的，但桑塔那，太難為它了。真不知道該怎么辦，可就算它不擔(dān)當(dāng)拉油的重任，也得從這里走出去呀！</h1><h1>于是，趙工在前面探路，老大G和它面對面，倒退著一步一步地引著它，就差拿根繩兒牽著鼻子了。<br>它沒了神氣，像只老烏龜，在老大G的引導(dǎo)下，小心翼翼慢慢地試探著，左一搖右一晃，一步一停。那也免不了常常不得不用力向前一拱，旁邊的我就緊張的一閉眼，生怕扎破車帶、磕漏底盤油箱什么的，這要是出點(diǎn)兒意外可是麻煩大了。<br>因?yàn)樘o張了，根本沒有想起把過“刀山”的驚險(xiǎn)拍下來。 之后，大部隊(duì)路過此地時都驚訝萬分，想不出桑塔納是怎么過來的呀！</h1><h1><br>啊，過了這道關(guān)了！</h1><h1>剛松了口氣兒，沒來得及高興呢，山口外，“沙?！庇?jǐn)r在了面前。</h1><div><br></div> <h1>野駱駝的掌和黃羊的蹄交織著的印跡</h1><div><br></div> <h1>通過印跡的不同，你可以知道它們曾在這里奔跑。</h1><h1>是什么使得它們那么著急呢？</h1><div><br></div> <h1>看，車轍最前面那團(tuán)塵土是皮卡的身影。</h1><div><br></div> <h1>腳印與車轍</h1><div><br></div> <h1>這是一片非常松軟的沙地，桑塔納猶豫了一下，順著一條寬寬的大車印轍沖了過去。</h1><h1>得，陷住了。推吧，走了兩步，不行。墊吧，周圍只有一些麻黃草、紅柳之類的干灌木叢可利用，大一點(diǎn)兒的枝枝干干一根也沒有。大家分頭弄來些細(xì)碎枝條鋪墊在車輪底下和前面，待車壓過去，再把后面的枝條從沙里拾揀出來，重新鋪到前面，還不時要去拔些新枝條補(bǔ)充上。沙漠里的太陽干熱干熱的，累得人不得不跪著甚至坐著在沙地里干活了。<br>就這樣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又向前走了十幾米，桑塔納再也動不了了。</h1><h1>用皮卡拖？沙太軟，它那里也自身難保，要是再陷住，誰去給大部隊(duì)找油呢。更要命的是它的油也不多了，再消耗消耗就到不了鐵礦了。<br>把桑塔納留在這里，把油給皮卡？可桑塔納的油箱自我保護(hù)得很好，研究了半天，油也弄不出來。只能靠皮卡了。</h1><h1><br></h1><h1>按說人員應(yīng)該盡量集中，不要分散。但它的主人不放心它孤零零趴在荒漠中，決定留下來陪它。</h1><h1><br></h1><h1>只有皮卡獨(dú)自而行了。過了“沙?！被臼窍缕?，它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開得飛快，而且很奇怪，不論下坡或拐彎均不減速。我們車斗里的人只能緊緊地抓住車幫，顛得蹲蹲不得坐坐不住。事后才知道，不能減檔不能減速，一減就吸不上油來，再也發(fā)動不起來了。</h1><div><br></div> <h1>尖嘴鐵礦的最后一桶油</h1><h1><br></h1><h1>當(dāng)皮卡一頭扎進(jìn)尖嘴礦的院子停下來后，真的是一步也動彈不得了。因?yàn)閺乃逘I地出發(fā)時，它的油就已經(jīng)快到紅線了。<br>而車上的我們，遠(yuǎn)遠(yuǎn)望見倚在院子大門口穿著鮮艷的婦女們時，心里也一下子踏實(shí)了下來。</h1><h1><br></h1><h1>幸而礦上還剩下最后一桶油，幸而礦上的領(lǐng)導(dǎo)馬上要出遠(yuǎn)門卻象等著我們似的還沒有拔腳。</h1><h1>后來我問了，如沒有領(lǐng)導(dǎo)的批準(zhǔn)，說死了下面的人也不敢把油賣給我們，一定要等第二天領(lǐng)導(dǎo)回來再說了，因?yàn)檫@里沒有電話可通（各單位之間的聯(lián)系是靠一天兩次固定時間的通訊）。</h1><h1><br>皮卡一口氣也沒喘，馱上油轉(zhuǎn)身就得走。</h1><h1>趙工、?。趾屠洗驡太辛苦了，可誰能留下來呢？趙工六十五了，但是向?qū)?；?。质撬緳C(jī)；只兩個人太懸了，要是回去的路上萬一遇到點(diǎn)兒事兒，老大是條漢子是個幫手。都明白，就狠著心沒說老大留下吧的話，挺不過意的。老大G自己并無二話，上車就走。 這一走一等，感覺好漫長啊！</h1><h1><br></h1><h1>院子里的會議室里有電視，正播放著連續(xù)劇《康熙皇帝》。眼睛看著，腦子一會兒進(jìn)去一會兒出來，很奇怪的時空交錯感覺。<br>開始還算坐得住，等到天黑了，心里就漸漸不踏實(shí)了。聽到狗叫就開門出去看看，還不敢離門太遠(yuǎn)，以防院子的三只大狗突然躥過來時可以向屋子里逃。別忘了，新疆和北京地區(qū)不一樣，八九點(diǎn)鐘天才黑呢。皮卡是兩點(diǎn)多走的。</h1><h1><br>當(dāng)院子里真正喧鬧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里11點(diǎn)多了。聽說，在“沙?！蓖铣隽恕巴塾钡纳Ｋ{，巡洋艦又陷進(jìn)去了，活活用了兩個小時才得以脫身。<br>歸心似箭，雖說夜路難行，那大伙兒也一致同意連夜趕往迪坎爾。</h1><div><br></div><div><h1>從尖嘴礦出來后，夜茫茫，有時能看見依稀的燈光了（據(jù)說都是挖礦的），但路邊翻倒的大卡車也遇到不止一處。不知四周“形勢”，只是跟著趙工所在的頭車，順著拉礦卡車壓出來的印子走。有時地上溝溝豁豁，桑塔納不得不一個輪子壓著深深槽溝的邊上，耍雜技似的斜側(cè)著車身子駛過去；有時似乎是無障礙的戈壁，多條車道任你行；有時是一大片沙地，各輛車只好依照各自的性能自尋路；有時又進(jìn)入了山谷……。</h1><br><h1>離開鐵礦似乎才30公里吧，頭車2020就又沒影兒了，被單獨(dú)撂在沙漠里一夜也沒能改愛向前竄的毛病。對講機(jī)聯(lián)系不上，DK爬到小山頭上閃動“報(bào)警”燈，久久也沒有反應(yīng)，你說跑了有多遠(yuǎn)吧。</h1><br><h1>調(diào)整了方案，由識路的司機(jī)小Ｖ開巡洋艦帶領(lǐng)，三輛車駛向本說好要途經(jīng)能加油的地方—— “司機(jī)之家”（看到的其實(shí)只是荒野里的小小一間舊磚房），想著能與2020匯合。</h1><h1>司機(jī)之家并沒有油，2020也沒有來過。他們跑錯了道兒？沒關(guān)系，向?qū)г?020，他們會到迪坎爾的。</h1><div><br></div><h1>再有二三十公里就到了，唉，巡洋艦又沒油了！撂在路邊？有人跡的地方倒不放心了。</h1><h1>小Ｖ提議用皮卡拖，熄了火沒有剎車怎么行？可還能有什么辦法？只能試試看了。還行，小心點(diǎn)兒，湊合吧。就這么一路拖著下了山，凌晨才到迪坎爾。</h1><br><h1>天快亮的時候，2020也回來了。</h1></div><div><br></div> <h1>不用睡袋了，終于睡上真正的炕了。</h1><div><br></div> <h1>撩撥著溫暖的水，好多天沒有刷牙洗臉了。</h1><h1><br></h1><h1>后來老趙工說他考慮過了，如果真的找不到油，從最后一個露營地他可以一天找到一眼泉（苦咸的水），帶著大家七天走回迪坎爾。</h1><h1>啊，那將會……？</h1><div><br></div> <h1>迪坎爾的老鄉(xiāng)</h1><h1><br></h1><h1>據(jù)說“迪坎爾”在維語中是“晚上最后一次祈禱”的意思，引申為沙漠邊緣的“最后一個村莊”。</h1><div><br></div> <h1>羊圈</h1><div><br></div> <h1>那多方孔的屋子是晾葡萄干用的</h1><div><br></div> <h1>拉條子</h1><div><br></div> <h1>女孩兒是農(nóng)業(yè)大學(xué)的大學(xué)生，挺漂亮，會些漢語。</h1><div><br></div> <h1>真香！</h1><div><br></div> <h1>與房東合個影</h1><div><br></div> <h1>居然還找出了塊兒糖來</h1><div><br></div> <h1>準(zhǔn)備過古爾邦節(jié)</h1><h1>看右邊那小女孩兒多可愛！</h1><div><br></div> <h1>小巴郎子別打架</h1><div><br></div> <h1>迪坎爾的房東家</h1><div><br></div><h1>瞧這新桑塔納成啥樣兒了</h1><div><br></div> <h1>“庫爾班大叔”的小毛驢兒</h1><div><br></div> <h1>這個村莊海拔負(fù)19米</h1><h1>雖然村子里有電話了，手機(jī)卻仍接收不到信號。</h1><div><br></div> <h1>能聽懂的樣子</h1><div><br></div> <h1>小院兒</h1><div><br></div> <h1>坎兒井</h1><div><br></div> <h1>小清真寺</h1><div><br></div><h1>20號（初九）下午２點(diǎn)多從迪坎爾上路后可謂陽光明媚。</h1><h1>原本從上路的第二天早上，與親朋好友通過最后一次話后，手機(jī)信號就沒有了，當(dāng)然也沒有車載電臺，更沒有衛(wèi)星電話?；哪铮覀兒屯獠课拿魇澜?、和自己的同類完全隔絕了。</h1><h1>現(xiàn)在走出30多公里在一個加油站加油的時候，一個星期來沉寂無聲的手機(jī)突然先先后后地歡叫了起來，嗶嗶叭叭收進(jìn)一連串兒一個多星期來積攢下來的拜年信息，聽著別提多喜慶了。這也算是回歸現(xiàn)代社會的象征吧。</h1><div><br></div> <h1>柳中城遺址</h1><div><br></div> <h1>維漢兩種文字寫的：柳中城遺址</h1><h1>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文物保護(hù)單位</h1><h1>吐魯番地區(qū)文物局立</h1><h1>可能參觀的人不多，小孩子們來看我們的熱鬧。</h1><div><br></div> <h1>桑塔納清洗過了</h1><h1><br></h1><h1>它可真不容易，憑著主人相當(dāng)不錯的駕駛技術(shù)和大家的幫助，基本無災(zāi)無傷，千難萬險(xiǎn)的還真為去樓蘭闖了沙漠，算是奇跡了。</h1><h1>不過呢，你可千萬別學(xué)它，也就只此一例，打??！</h1><h1><br></h1><h1>回頭看看它最后獨(dú)自在大漠中等待的那段經(jīng)歷吧：</h1><h1>從中午12點(diǎn)10分等到3點(diǎn)半，皮卡拉油回來路過和它打了個照面，就匆匆接應(yīng)大部隊(duì)去了。又等到7點(diǎn)半，已是暮色蒼茫，主人收集了干柴正準(zhǔn)備點(diǎn)火時，突然，巡洋艦打頭從山溝里沖了出來，大部隊(duì)來啦！<br>想想吧，七個多小時呢，無邊無際的寂靜荒漠里，一車一人，先是不知道皮卡能不能順利地拉回油，后是不知道會不會出其它意外？沙漠里什么不可能發(fā)生啊！……</h1><h1>大部隊(duì)的人都看到了，看到沙丘上那個翹首盼望的小小黑影，地點(diǎn)是N41o22′21″E89o45′46″。</h1><h1><br>嗨，中國的成語真是絕了，什么叫“望眼欲穿”？ 桑塔納和它的主人怕是把這滋味咂巴得透透的，一輩子也忘不了。</h1><div><br></div> <h1>火焰山<br></h1><h1>唐僧取經(jīng)路過，孫悟空被鐵扇公主騙了的地方。</h1><div><br></div> <h1>那會兒就有付費(fèi)騎駱駝拍照的生意了</h1><div><br></div> <h1>過了火焰山，通過30里風(fēng)口的時候，平坦舒適的快速道和寂寞無邊的戈壁令昨夜睡眠不足的人個個不由自主打起了盹兒。突然，昏睡中的我聽到“翻了、翻了……”，一驚，朦朧中以為我們的桑塔納正在沙霧騰騰中駛向懸崖邊緣。猛睜眼，卻見一輛龐大的集裝箱卡車就在眼前正慢慢地向左傾斜，直至不到30度時還堅(jiān)持了好一會兒，才轟然倒地，疑是驚險(xiǎn)電影里的慢鏡頭。<br>快看看有沒有人受傷？但見司機(jī)已經(jīng)從高高的駕駛樓里爬了出來。“沒事兒，去收費(fèi)站報(bào)警”，趙工說。<br>這之前，在車內(nèi)因小車底盤低，雖然也知道風(fēng)不小，但不知道大到如此程度，那大車應(yīng)該是空駕。</h1><div><br></div><h1>趙工告訴我們，別說汽車了，XX年風(fēng)大得刮倒了一列火車，車廂迎風(fēng)的那面被飛沙走石打磨成“電鍍”的了。</h1><div><br></div> <h1>達(dá)坂城</h1><h1>“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給別人……”</h1><div><br></div><h1>至此，所有的難都該過去了吧？ </h1><h1>不，還沒完呢！</h1><div><br></div> <h1>天陰了，開始飄雪花。待到在柴窩鋪吃大盤雞時已經(jīng)是大雪紛飛、一片潔白了。再上路，天暗了下來，風(fēng)雪交加，路面結(jié)了冰，很滑?；璋抵形覀冨e過了高速公路的入口。</h1><h1><br>巡洋艦走走停停始終跟不上來，后來干脆來電話叫停。黑暗中望見它蹣跚搖弋的車燈時，發(fā)現(xiàn)它好像僅是二擋的行駛速度。</h1><h1>怎么了？別提了，一陣大風(fēng)突然掀起了車的前蓋，一聲巨響，忽地就拍到了擋風(fēng)玻璃上，駕駛室頓時一片漆黑，嚇不嚇人！幸虧車有毛病開得不快，幸虧這么猛的力量居然沒有把玻璃拍碎！下車查看，人要被風(fēng)吹跑了似的，站都站不穩(wěn)。三個人合力拉下已完全變形的蓋子，呼叫回皮卡，才找到鐵絲將蓋子勉強(qiáng)拴住。<br>湊合著蠕動了一段，終于動彈不得。幸虧沒上高速路，可以倒退著推到加油站求助。<br>大風(fēng)雪的黑夜里折騰了半天仍修不好。這老爺車再蹭一步都不肯。眼見著就到了，卻徹底撂挑子賴著不走了，車上的人不得不改乘出租車了（這鐘點(diǎn)兒這天氣，出租車也難找得很呢)。</h1><h1>等到了烏魯木齊的賓館洗刷自己一番，終于睡到床上時，已經(jīng)凌晨3點(diǎn)多了。</h1><div><br></div> <h1>博格達(dá)峰</h1><h1><br></h1><h1>中午的航班回北京，趕上大雪。按往常的規(guī)定，十點(diǎn)以后烏魯木齊會全市掃雪，機(jī)動車不能通行。大家不敢貪睡早早趕到機(jī)場，不料，航班因大雪改為晚上22點(diǎn)。幸虧機(jī)靈的Ｙ及時招呼大家搶著改簽為上午10：40 的航班（原本打折票是不能改簽的），不過還是有兩位同伴沒能趕上。</h1><h1><br>當(dāng)八個人在滿員的飛機(jī)上落座后，這次樓蘭之行算是最后畫上了句號。</h1><div><br></div><div><h1>后來聊起來才知道，第一天修車的時候，如此車況還進(jìn)不進(jìn)沙漠的疑慮都曾縈繞在大家心頭，只不過誰也沒有說出來罷了。<br></h1></div><h1>這一趟可真是準(zhǔn)確詮釋了這個成語——有驚無險(xiǎn)！</h1><div><br></div> <h1>黃河</h1><h1><br></h1><h1>九天的日子難以忘懷，回到北京后一個星期了，白天鉆進(jìn)寫字樓上班，晚上呢，卻仍生活在另一個廣闊的世界。深更半夜，身邊的DK吭哧吭哧在使勁兒。輕輕推推他，“嘿，干嘛呢？” “推車”含含糊糊。哦，我明白，因?yàn)楹退粯?，睡夢中的我也仍時不時在無際的荒漠中走啊走……。</h1><div><br></div><div><br></div><div>-------------------</div> <h1>附此行路線：我們走的據(jù)說是一條新路線。以往去樓蘭大多從庫爾勒出發(fā)走西線，走東線以敦煌為出發(fā)點(diǎn)的也有，我們走的是北線。</h1><h1><br></h1><h1>九天的行程路線是這樣（當(dāng)然和原計(jì)劃有很大不同）：</h1><h1><br></h1><h1>第一天 2002、2、12 （二）初一 行程200公里</h1><h1>烏魯木齊 → 伊拉湖鄉(xiāng) → 托克遜 → 庫米什</h1><p class="ql-block"><br></p><h1>第二天 2002、2、13 （三）初二 行程160公里</h1><h1>庫米什 → 干沙河 → 辛格爾（東南）</h1><h1><br></h1><h1>第三天 2002、2、14 （四）初三 行程20公里</h1><h1>辛格爾兵站 → 阿不都熱衣木之墓 →“胡楊溝”→ 東大山巖畫</h1><p class="ql-block"><br></p><h1>第四天 2002、2、15 （五）初四 行程200公里</h1><h1>東大山廢棄哨所 → 核基地廢棄兵營 → 塔里木盆地北部→ 太陽葬 → 前進(jìn)橋</h1><h1><br></h1><h1>第五天 2002、2、16 （六）初五 直線距離15公里 / 曲線27公里</h1><h1>前進(jìn)橋 → 樓蘭（烽火臺、佛塔、三間房）</h1><h1><br></h1><h1>第六天 2002、2、17 （日）初六 行程69公里（不算樓蘭至前進(jìn)橋）</h1><h1>樓蘭 → 前進(jìn)橋 → 零點(diǎn)附近 → 氣象溝 → 河邊</h1><h1><br></h1><h1>第七天 2002、2、18 （一）初七 行程75公里</h1><h1>河邊 → 繞雷公山 → 宿營地（走哪兒算哪兒）</h1><h1><br></h1><h1>第八天 2002、2、19 （二）初八 行程160公里</h1><h1>宿營地 → 尖山鐵礦 → 迪坎爾</h1><h1><br></h1><h1>第九天 2002、2、20 （三）初九 行程270公里</h1><h1>迪坎爾 → 吐魯番盆地 → 火焰山 →烏魯木齊</h1><h1><br></h1><h1>注：行程公里數(shù)字是烏魯木齊Ｈ工的桑塔納所記錄</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h1>DK記錄的樓蘭之行日程</h1><div><br></div><div><br></div> <h1>DK手繪的樓蘭之行線路</h1><div><br></div><div><br></div> <h1>*******************</h1><h1>附：趙子允先生之墓碑</h1> <h1>2004年9月，趙工在南疆探礦歸來途中遭遇車禍，頸椎嚴(yán)重受傷搶救無效去世。</h1><h1>在網(wǎng)上輸入趙子允的名字，會看到許多資料，很是傳奇。</h1><div><br></div><h1>記得一起聊天兒時他說過，在家里呆不住，過一段時間就得往外跑。后來聽新疆的朋友講，出事后開始他還清醒，說你們一定要救我……。不由想起他表示過，還打算做許多的事，其中一件是尋找彭加木……。</h1><h1>我們挺想念他的，不會忘記他。</h1><div><br></div><h1>（照片網(wǎng)上下載，謝謝拍攝者?。?lt;/h1><div><br></div><div><br></div> <h1>***************</h1><h1>另，2014年，由中國科技部立項(xiàng)拍攝了四集系列記錄片《我所經(jīng)歷的羅布荒原》,很值得一看。其中用現(xiàn)代科技方法進(jìn)行考古研究，若不講述，一般人想象不出是怎么做的……，很有意思，好看。</h1><div><br></div><h1>此片可在網(wǎng)上搜索到，CCTV9記錄頻道這幾天22點(diǎn)也正在播放。</h1><div><br></div> <h1>---------------</h1><h1>上集：</h1><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7.cn/3pegkbfi?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破車探樓蘭（三）</a></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共四集 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