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文學】第5期(原創(chuàng)小說專號)

常青藤

《青蓮》中國畫作者:王文英筆名:文君，CCTV《談事說理》欄目詩詞書畫顧問。 談小小說　　我們讀小小說，第一接觸的是它的語言，第二注意的是它的故事，也就是結構。 《青蓮文學》2021年第5期小說專號 目錄 在拐角處重拾舊愛……涂常青孤獨(連載一)…………歐大新表現(xiàn)……………………慶澤華秋景(圖片九幅)…攝影/張文春含山一景……石頭部落六衖村 含山一景: 石頭部落六衖村 遠上“含山”石徑斜，神奇的石頭部落“六衖村”被隱身于白云深處的仙蹤鎮(zhèn)。 古村穩(wěn)健的石拱橋，倚橋而立的參天樹，苧麻密覆的石頭墻，銀杏相伴的觀音廟，無不訴說著歷史的滄桑。村民們還用石頭壘田地，砌渠道，建石屋。100多年來，片石小院不斷嵌入17·5平方公里的大山小洼。雞犬相聞，羊群滿坡。 每一片青石，都仿佛承載著一段塵封的記憶，無論寒暑，馬蹄泉甘冽的清泉如影隨形，密林深處，散枝如傘的500年神秘古樹，生命難以考證出來。 小說在拐角處重拾舊愛涂常青  楊林與田玉在婚后第三年，懷著滿腔怨恨分手了。他辭職去了南方的深圳市，她也跳槽到了另一家大型企業(yè)同樣做財會工作，離開這個令人傷心的地方，好在兩人少了子女的拖累，分得倒也干凈利落。 夏日的深圳，是個多雨的季節(jié)。田玉駕著轎車，慢慢行駛在雨中的路上，轉過一條街的拐角，在前方公交站的站牌下，有一位很熟悉的身影，雨中的他，衣服都濕透了。田玉感覺那是自己前夫——楊林。 田玉的車在站牌下停了下來，楊林以為是出租的士，便急切地打開了車門，發(fā)現(xiàn)車主竟然是田玉，驚愕地問?！霸趺词悄悖俊庇P車門。 田玉溫和地：“是我。楊林，快上車吧！” 楊林有些猶豫：“謝謝，我還是在這打車，我要去寶安?！?lt;/p> 田玉有些責怪地：“你還嫌雨不夠大嗎？快上來吧，現(xiàn)在你打不到車的，正好我也去寶安，捎你一程吧。要是你愿意，付給我汽油費也行?！?lt;/p> 楊林還能堅持什么呢？只好上車。田玉重新啟動，轎車在雨幕中繼續(xù)向前行駛，兩人都陷入沉默。 楊林眼望前方，淡淡地說：“已經(jīng)四年了?！?lt;/p> 田玉的眼中有些濕潤：“是的，四年了?！?lt;/p> “沒想到在深圳看到你。我聽同學說，你不是在長沙嗎？” “兩年前，我跟他一道過來的。聽說……你出國了？” “是的。第二年外資企業(yè)又召我回來?！?lt;/p> “你工作的公司在寶安區(qū)？” “不是。我是去處理一樁家庭私事。” “你住在寶安區(qū)??？” “不是，是我妻子的娘家在寶安?！?lt;/p> “妻子？你又結婚了？” “是的，在我們離婚后的第二年的八月份。你也另組家庭了？” “聽說你去了國外，我就又成家了?！?lt;/p> “是在心灰意冷之下成家的嗎？” “可能是吧?！?lt;/p> 小車駛進寶安地界，車等在有紅綠燈的十字路口。田玉雙眼盯著閃動的紅綠燈光：“告訴我你妻子的娘家在哪個街區(qū)，我好抄近道走?！?lt;/p> “就拐過這條街吧，你看在哪方便停車，把我撂下就行?！?lt;/p> “是怕我碰見你妻子不好解釋？” “不，不。不是，我要去別的地方?！?lt;/p> “外面的雨還在下，我把你送到目的地不好嗎？” “我要去寶安區(qū)人民法院民事法庭，我妻子在那等我哩。” “與誰打官司？” “我自己的。四年前是與你進法庭，沒想到，今天我又……” “我也是去法院?！?lt;/p> “什么？” “我要去與他辦理離婚?！?lt;/p> “調(diào)解也不行？為什么呢？” “有外遇唄，在這花花世界，受不了誘惑。要死要活的跪下求我離，想想也沒什么可留念的。今天是開庭的日子，但愿……” 田玉減速，將車停在法院附近的停車場。抽出面巾紙擦了擦眼睛。然后，又抽出一張面巾紙遞給楊林，他接過面巾紙，擦了擦眼睛。“或許四年前，我們犯了一個不該犯的人生大錯誤，沒有經(jīng)營好我們的婚姻?！?lt;/p> 　　“是的，一切發(fā)生得那么快，其實，當時……如果我倆都能退一步，換位思考想一想，或許我們……”田玉有些語無倫次地絮叨道。 “是的，或許因為我們倆都是在獨生家庭長大，缺少生活磨礪的體驗，所以處事太草率了，太心急了，也太任性了，把婚姻當成了小孩子過家家?！?lt;/p> “盡管我們在一起經(jīng)常架吵得互不相讓，摔盆子，砸家具，可有一樣……” “什么？” “我們從沒發(fā)生過肢體沖突。與你在一起我就是我，無需掩飾和假裝，無需被迫干自己不喜歡的事情?！?lt;/p> “我也有同感，與你生活在一起，我可以有真正的自我，沒有做作的感覺，無須隱瞞，從不會象與別人那樣。與你在一起一切都很自然，現(xiàn)在想想，我感覺我們是天生的一對。” “或許我們該給我們的婚姻再找找重續(xù)下去的理由。你說呢？” “你是認真的嗎？阿玉?！睏盍挚粗镉駟?。 “是的，林。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好的，待會兒在法庭上確認一下我倆的另一半兒。這一次，沒有期待，沒有失望，只有幸福的婚姻?！?lt;/p> “是的?！碧镉裆钋榈匚罩鴹盍值氖终f：“沒有期盼，沒有失望，只有幸福的婚姻?！?lt;/p> 車窗外，雨已停了，太陽正從云叢里慢慢露出。 小說連載孤獨歐大新 二 轉眼到了臘月，一個飄落零星雪花的早晨，張鐵嘴在放倒這一年中最后一顆松樹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兩眼噙著淚看著遠方重重疊疊的山巒，被風干裂的嘴唇打著哆嗦，用他那粗糙的手抹了一下臉，然后失聲喊叫起來:“我要回家…回家…”面部表情似乎痛苦之極，這一舉動嚇壞了其他工友，工友們紛紛趕了過來，圍在他身邊道:“鐵嘴…你怎么了…，馬上要過年了，你這是怎么了…？”張鐵嘴不管工友如何詢問，就是高叫著要回家，然后拔開人群向瘋了一樣沖下山去。自打張鐵嘴來山里伐木已有三年整，從未出去過一次山，每次吹牛說自己有女人，其實他還真不是吹，他確實有個相好的女人，名叫李玲。只不過還沒成親，因為自己家實在太窮，李玲父母竭力反對這樁婚事，最后李玲被迫嫁給了村書記兒子宋不仁，張鐵嘴萬念俱灰，原本想一死了之，后又轉念一想到在宋家受苦的李玲，便打消了輕生的念頭。他有了外出闖世界的想法，風光后再回家鄉(xiāng)奪回心愛的女人，想到這他便開始了他的流浪漂泊的日子。一晃多年過去，從青年小伙到如今三十有幾還是沒闖出個門道，更別提賺到錢，幾經(jīng)漂泊周轉，一直到前三年流落到此處才算安定下來，這一待又是三年，每每想起李玲他心頭如刀剜一樣，每天下班后，只好借酒麻醉內(nèi)心的疼痛。 雪逐漸由小變大，瞬間鵝毛般地雪團鋪天蓋地而來，張鐵嘴哀嚎聲被掩埋在呼呼的北風之中，當工友們找到他時已是晌午時分，他已暈倒在雪地里。眾人敢忙把他抬到土坯房中，孫大頭弄了碗熱水給他灌了幾勺，好一會他才慢慢蘇醒過來，用那呆滯的眼神環(huán)顧四周，然后又輕泣起來?！澳隳锏?，哭啥哭，你個孬種！不就是想回家嗎，那就回罷，跟個娘們似的…”孫大頭生氣罵起娘來，其實孫大頭這人還真不錯，心腸軟，但就是喜歡罵人。 此時外面已是一片白，雪象發(fā)了瘋似的狂掃直下，出山的道路很快將被封死，急的屋內(nèi)的孫大頭直罵天。因為快要過年了，他也想回家一趟，看看家中老娘，順便回來時再置辦點年貨，讓工友們開開心心過個年，這下到好，山里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百里山路補給難以送進來，眼看這二十幾號人的口糧不足半月，大雪封山少則一月有余，多則兩三月。孫大頭叫來眾人臨時開個會議，讓大家一起想想辦法，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的建議把糧食按計劃分配，反正又不干活，一天只吃一頓稀飯，有的干脆建議現(xiàn)在就全部下山，趁著雪還不是很深。孫大頭沉思了良久這才抬起頭道:“我建議由我?guī)讼律?，其余的留在這里，不過跟我去的人必須要聽從安排，不得在山下找逗留，誰違反就不要再回山”經(jīng)過討論，最終孫大頭挑選了十名年輕壯漢下山。 外面風雪依舊，眾人站在門口目送孫大頭一行人消失在冰天雪地里，躺在床上的張鐵嘴也披了件衣服扶著墻走了出來，心里默默地祈禱，此時已是下午時分，土坯房內(nèi)一改往日的喧嘩，眾人全部都是少有的安靜，因為他們心里明白，孫大頭一行此去將意昧著什么，冰天雪地如果有個閃失那將是不堪的后果，甚至于付出生命的代價，即便一路平安，來回也需要四五天，房間內(nèi)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禱著…。 小說表現(xiàn)慶澤華 朱主任從縣城開完工作會議回來，一直是悶悶不樂，以致都表露出來，整天愁眉不展。過去可不是這樣的，30歲左右就當上基層銀行主任，少年得志，春風如意，雖不是忘乎所以，但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平日主動和人打招呼，說起話來都是笑嘻嘻的，不時的還妙語橫生。大概是心情好，交流多，練就了一副好口才。    朱主任這幾天可就焉了，一言不發(fā)。他的同事們，不！下屬都看在眼里，明顯的感覺到了這一點?？墒钦l也不會問是什么原因，恐怕呆子才會那樣。都是小心翼翼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說話也是慢聲細語，唯恐驚擾了他。    下班后回到家中，平時不抽煙的他，也破例抽了一根，“這是為什么？”苦苦思索還是找不到答案。那天開會的情景又浮現(xiàn)在眼前，是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頂頭上司王主任，也是縣行第一把手做總結性發(fā)言，談了工作上的事情后，最后加了一句：“朱主任工作很有能力，能夠開創(chuàng)新局面，表現(xiàn)很好，黨組研究決定，準備另有重用。”朱主任聽的心花露放，高興的差點屁股離開了椅子。    散會后，為了盡快把好消息帶回家和妻子共分享，朱主任開始了解重用到什么程度的問題，也就是到底是什么職位。因為王主任在會上沒有講清楚，也不好會后去問他。找了幾個在領導身邊工作的人，回答是不知道，看來人事工作真是恪守保密原則，很有神秘感。終于一個密友悄悄告訴他，調(diào)到本縣北邊的一個山區(qū)營業(yè)所當主任。朱主任聽了，一屁股重重地跌倒在椅子上：“這哪里是什么重用，分明是充軍發(fā)配嘛！”    貧窮荒涼的北邊山區(qū)，可以說是全縣的西伯利亞，人口稀少，經(jīng)濟落后，朱主任再熟悉不過了。那里的主任經(jīng)常和他一道到縣里開會，由于工作被動，任務完不成，基本上每次都挨領導的訓斥，好像從來都沒有表揚過。     另外，朱主任心里還有自己的小九九，所在的營業(yè)所地處全縣的南部，是商賈之地魚米之鄉(xiāng)，經(jīng)濟活躍，人民富裕，各項工作開展起來得心應手。關鍵是存款多就可以多貸款，這是上級明文規(guī)定的。上門需求貸款的人絡繹不絕,現(xiàn)在的人鬼精，什么潛規(guī)則都懂，一般不在辦公室說話，都是聯(lián)系好了以后，晚上到家里去，臨走時丟下信封，根據(jù)貸款的多少，決定信封的重量。金額從四位數(shù)到五位數(shù)，這樣一年下來，少說也會超過六位數(shù)。    朱主任想了想，北邊是萬萬去不得，我這里的營業(yè)所是萬萬不能丟，但怎么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畢竟下級要服從上級，這是組織原則。特別是領導動不動就拿大帽子壓人，說什么是黨組決定，這簡直是泰山壓頂，要是不服從，就是反對黨組織，這個罪名誰也擔當不起。明眼人都知道，實際上完全是一個人的意見，但有時要拉大旗作虎皮。自從社會上實行“廠長經(jīng)理責任制”后，單位一把手的話就是最高指示。    朱主任好幾夜都失眠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唉聲嘆氣，連身邊的妻子跟著也受影響，沒有睡好。左思右想，這件事應該盡快解決好，不能再拖了，否則調(diào)令一下來，就沒有辦法逆轉，也就死定了。但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怎么導致這種局面的。古代有什么謀士一類的，何不找一些朋友商議一下，出出主意，也許能走出困境。本單位的人不能說心里話，因為有利害沖突關系，保不準事情傳出去，反而有害無利，必須找外面的人。    營業(yè)所主任從來是不缺朋友的，因為手握貸款大權，可以說是很多人圍著他團團轉，有時比鎮(zhèn)上的書記和鎮(zhèn)長還吃香。現(xiàn)在的人都是現(xiàn)實主義者，考慮問題首先是實用性。既然朋友來，就要吃飯，不能下館子，以防隔墻有耳，家中最適合。反正好煙好酒都是別人送的，不用花錢，今天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了。幾杯酒下肚，朱主任道出了苦衷。    朋友李說：“你最近是不是對領導不敬，存心報復你。”    “沒有呀，每次到縣里開會辦事什么的，隔老遠就喊起來，并且滿臉笑容，一副謙恭的樣子?！敝熘魅位卮?。    “有一次我父親正在醫(yī)院治病，比較嚴重，聽說王主任下來了，我立馬離開，鞍前馬后圍著領導轉?！?lt;/p>    “逢年過節(jié)你應該到王主任家跑跑”，朋友張怕朱主任平時工作忙，疏忽大意，獻計獻策道。    “我一次也沒有落下呀！”朱主任一激動，都說出來孝敬的數(shù)目，反正都是鐵哥們，沒事！唯恐好友們認為自己落后于形勢，反而大談起為官之道來。    “現(xiàn)在工作干得再好，不送不行，不送就保不住位子。社會上不是有這種說法嗎：不跑不送，降級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動；又跑又送，提拔重用。古人造漢字真有先見之明，跑字是左右結構，由足和包兩部分組成，這就告訴我們，僅僅用腿走到人家是不行的，必須要帶著包?！?lt;/p>    好友王說：“那你再想想，是不是工作沒有搞好，還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領導，總是有原因的，不會平白無故出現(xiàn)這種事?！?lt;/p> 　　倒是這句話提醒了朱主任，本所經(jīng)上級批準，建造了一幢五層大樓，下面營業(yè)，上面是職工宿舍。王主任的兒子推銷來大量建筑材料，雖是質(zhì)次價高，還是照收不誤。特別是外墻裝飾的釉面磚，白白的窄窄的那種，價格更是高的離譜，竟然是本地同規(guī)格的兩倍，單位里的人都是議論紛紛。上次來結賬時，由于什么事耽擱了，領導的兒子空手而回。    “對！問題就在這里。”幾個好友異口同聲地說道。找出了病根，下面只要對癥下藥就行了。朱主任感覺渾身輕松起來，臉上又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事不宜遲，立即找到號碼，電話撥過去：“小王，你好！上次沒有及時將錢給你，是有原因的，忘了告訴你，我們裝潢還需要大量的油漆及其它東西。你明天抽空將這些東西送來，所有的錢一并給你，好嗎！”    第二天，雖然職工們普遍反對，但朱主任胸有成竹：得罪下級沒有關系，上級領導是萬萬得罪不起。力排眾議，堅持按照小王的要求，不折不扣的將錢全部給了他。朱主任后來才知道，本系統(tǒng)內(nèi)的新建房屋，也包括翻修房屋，王主任的兒子都插了手。    過了幾天，縣里又是開會，還是老規(guī)矩，王主任做壓軸講話，最后說道：“朱主任很有魄力，工作很出色，原來我們準備把他動一動。鎮(zhèn)上的領導和廣大群眾竭力挽留，他和所里干部職工關系也很融洽，表現(xiàn)很好，決定還是留下來為好?！?lt;/p>    又是一個“表現(xiàn)很好”，只有朱主任心里清楚，自己是怎么表現(xiàn)的。 秋景………圖片提供張文春 編輯制作:魚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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