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晨，大概四點鐘左右吧，我迷迷糊糊醒來，嘴巴干得要命，我想爬起來喝口水，卻不能，又迷迷糊糊睡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次，我好像又回到醫(yī)院里，他們讓我去爬一個破舊而奇怪的樓，上到二樓，一個破舊的客廳，什么都沒有。看見一個偏門就進去了，噢，你躺在那兒，蓋著白單，我的心又戚戚。突然，我看見你的腳大幅度抬起來，兩腳亂蹬，手也揮舞，你的臉露出來，帶著眼鏡。這一下真得嚇著我了，我聽見：“惠民，惠民……”凄厲的呼喚出自我的喉頭，我驚悚地跑下樓，找醫(yī)生來救你……再等我回到那破舊的客廳時，我看見你端著茶，坐在一張破舊的方桌邊，正和別人說話，你穿著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戴著眼鏡，居然是多年前年輕的樣子，哪有一絲病容？我正要上前和你說話，卻突然驚醒，我的心臟咚咚咚咚跳個不停，你真得嚇著我了，惠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扭頭向床頭摸索手機，打開一看，四點四十五分。五味雜陳的我不能再睡，我摸索著拿起水杯，擰下蓋子，倒一蓋杯水，水卻溢出，灑在地板上，我舉起蓋杯喝了兩口，想起藥還沒吃，就艱難地立起來，去桌邊摸索，取出一粒藥，機械地放入口中，喝口水，吞下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能再睡，開大燈，心里惴惴。我又機械地走入客廳，打開燈，這是我這兩天不停地打掃的客廳，纖塵不染。手足無措的我覺得應該找些事情做做，我找了幾件衣服，丟進洗衣機，注水，開洗……然后，在隆隆的洗衣聲中，坐下來，打開手機，將這段文字記錄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想起了前兩天（8月18日）兒媳向我提到的另一個夢，一個平和的夢，沒有這樣的驚悚。她夢見你來了，年輕健康的你穿著那件紫色的夾克衫，笑嘻嘻和她說話。在夢中她向你訴說因為操心寶寶的病而忽略了對你的孝敬，她深表悔意，你也回應了許多話，都不記得了，只有一句話她清清楚楚，真真切切記得，你對她說：“我理解，我理解你們！”第二天她就打電話告訴我這個夢，說：“阿嗲來看我們了！”我告訴她，我也夢見你了：天花板出個破洞，嘩嘩嘩漏雨，我喊你來，你說：“我上樓去找他們?！蹦闵裆绯?，并沒有如此驚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忽然想到一句話：“你記得我，我就活著！”嗯。念頭又忽然跳到宇宇的一個回帖上：“他（父親）依舊會鮮活地住在你心里?！边@是在讀了那篇《你真的離去了嗎？》之后，兒子第一次穿透我冷漠豁達的面罩，走近我身邊，哀痛著我的哀痛，他終于清楚了：他的父親將永遠鮮活地住在他母親的心里！他建議我寫寫父親的生活瑣事或反映父親為人品格的事跡來紀念父親，我答應他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耳邊又忽然聽見你的阿姐在電話里的哭訴，訴說她親愛的弟弟的過往，也回憶起在你出生五十天時失去父親，你倆就成了不被人待見的孤兒，被你們的母親拋棄的孤兒，被祖母收留的孤兒……往事不堪回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淚流滿面時，又想到弟妹們深情的回帖：“痛哉悲哉，徹心徹肺，潸然淚下！姐夫仙逝是解脫，卻留給親人無盡的心酸和思念。我們還一直在期待姐夫能來蘇州新家住住，不期然竟作永別，還不能送行?！薄叭绱松钋椋钊穗y忘！姐夫很不幸，趕在這個節(jié)骨眼離去；姐夫又很幸運，相濡以沫的妻子一直相伴左右，讓他平靜地走完人生最后的路。小楓姐的文筆是最真情的， 通過這樣的方式，可以傾訴心中的哀思……真是不巧，我被隔離在家中，否則也可以陪陪你。節(jié)哀！”“唉……淚目，情真意切??！”特別想到的是我哥大星對你的評價：“剛看到小楓的美篇《你真的離去了嗎？》被深深地感動。對逝去惠民痛徹心扉的哀思和懷念，令我感動令我心酸。在我的印象中，惠民是一位善良正直的知識分子。為人真誠，術業(yè)精良，有見識，有思想，有擔當，心胸開闊，樂于助人。在單位兢兢業(yè)業(yè)一輩子，事業(yè)有成，處事有度。對父母敬重孝順；對小楓感情深重，無微不至；對晚輩的教育嘔心瀝血，身教和言教并舉；無愧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同時，對于我們兄妹來講也是一位令我們敬佩和學習的兄長。對他的不幸逝去，我們和小楓的悲痛是一樣的。因而，我們會永遠地懷念他！也望小楓及全家節(jié)哀，保重，好好生活，也不負惠民的遺愿?！边@是我哥對你極為中肯的評價，他還記著呢，你就是這樣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腦海里又跳出了朋友們對你的哀悼和回憶：“??！怎么會？！一直覺得他情況很穩(wěn)定，心態(tài)樂觀，近一年多因為疫情不便去探望，但心里一直惦記著他。劉老師，明白你的痛，還是要節(jié)哀順便，堅強地走下去。千萬千萬保重身體！”“節(jié)哀節(jié)哀！還有不少同學我未能一一轉達。加拿大馬漢鵬，曾根媛夫婦也來了微信哀悼。確實是惠民的為人有目共睹，所以初，高中同學普遍致哀。大家都要我轉達對您的慰問，望您節(jié)哀。好好休息，保重身體。天堂沒有痛苦，對惠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望您節(jié)哀節(jié)哀。”“看了文章，熱淚盈眶！心酸！心疼！得知了那些天的歷程，雖然怕你被累倒，但也不愿他離去，你今天寫這文章，心又一次被鞭打，無言相勸！語言已經(jīng)蒼白無力……但是我還是不愿你身心受傷，安全度過這一時期，以后我們多多相伴?！薄袄详懢瓦@樣走了，他的英容笑貌浮現(xiàn)在我眼前久久不能離去。小楓守護老陸的日日夜夜感天動地情深意切。愿老陸一路走好，天堂沒有病痛。愿小楓節(jié)哀順便照顧好自己，多保重！” “感人至肺腑，骨子里的深情。老陸會帶著你這片云彩滋潤他在天堂的日子。保重發(fā)??！”“啊！可惜哦！多好的人！沒辦法，人總要走這步，望能節(jié)哀！自己保重身體！等疫情過后來看你！堅強起來！“小楓，節(jié)哀順變。世事無常，有生就有死，愿老陸一路走好，走向光明的新生?！笔前?，愿你走向光明的新生！就像小孫女默禱時的祝愿：“愿阿嗲盡快投生，來世中沒有痛苦和不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不必追嗎？噢，讓你一直活著，只有永遠記著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1年8月25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