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基于文本特質(zhì)分類思想的語言應用訓練例談（下）

靜好

<h5></h5><h1>基于文本特質(zhì)分類思想的語言應用訓練（下）</h1>最后想舉《社戲》的例子說明，經(jīng)典文本，可以做“多文本特質(zhì)”解讀，以充分挖掘名篇內(nèi)容，給予學生更豐富的營養(yǎng)。 (一)《社戲》的主題型文本上法： 用辯論賽形式。抓住最后一句“真的，一直到現(xiàn)在，我實在再沒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戲了?！弊鑫恼隆?lt;br>正方：戲好，豆也好。 反方：戲不算好，豆也不算好。 然后要求孩子們素讀課文，緊扣情節(jié)，咬文嚼字，字斟句酌，準備辯論。 在辯論階段，圍繞著“好”字，不斷地推進辯論內(nèi)容： 第一個層次：戲和豆到底好不好？ 第二個層次：《社戲》中其實最“好”的是什么？ 第三個層次：重點辯論誰是《社戲》中最“好”的人？ 第四個層次：讓學生揭示歸納總結《社戲》“好”的實質(zhì)。 （二）《社戲》的寫作型文本上法： 教學目標：學習魯迅寫“心情”。 比如魯迅寫“急”──因為沒有船看不成戲而著急。 他先寫“我急得要哭”。點出“急”。這是典型的直接寫正面寫。 然后寫因為“急”，我產(chǎn)生了幻覺：我似乎聽到了鑼鼓的聲音，而且知道他們在戲臺下買豆?jié){喝。 接下來也還是不用“急”字，而是寫了我的狀態(tài)“不釣蝦，東西也少吃”，“其他孩子都開開心心地講戲”，“只有我不開口”。寫的是我的行為。在這個“不開口”中，我們能感覺到，“我”已經(jīng)“急”出生活常態(tài)了，要“急”出毛病了。 寫“急”寫得很簡單，三句話，三個角度，三種法子，各得其妙。 接著是寫“高興”。因為雙喜想到八叔的航船回來了，可以去看戲了，我的心情由“急”而“喜”。 怎么寫呢？ 第一種法子還是直接寫。寫了四個字：我高興了。 第二個法子跟寫“急”一樣，也寫“幻覺”：我的很重的心忽而輕松了，身體也似乎舒展到說不出的大。這是快樂帶來的幻覺。因為快樂，放松了，膨脹了，要飛升了飄揚了，恨不得全世界都能看見我。當一個人志得意滿的時候，會覺得自己比天高比海寬。倒霉的時候呢，則相反，身體會收縮會變得沉重，主觀里邊是一種躲避，希望被世界忽略遺忘才好。以身體的幻覺來寫“高興”，非常高明，人人讀了都感同身受。 第三個法子也跟寫“急”是一樣的，寫動作，寫狀態(tài)。主要有兩句：我們立刻一哄地出了門。這兩個字中有聲音，有動作，有神態(tài)，有心情，有群體形象，也可以想像出個體表現(xiàn)，用詞樸實，但很經(jīng)敲打。第二句“大家跳下船”也寫得好。它和前邊的“一哄”相呼應，如果換為“大家上了船”，就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了。一個“跳下”同樣的也是有動作有聲音有場面，把個“高興”寫得活靈活現(xiàn)。 但比起寫“急”，魯迅有了新法子：那就是寫環(huán)境。非常經(jīng)典的一段文字“兩岸的豆麥和河底的水草所發(fā)散出來的清香……”如果不是高興，而是焦慮，還能聞到清香嗎？如果是焦慮，那淡黑的起伏的連山會像啥呢？如果是焦慮，那“歌聲和樂聲”還是歌聲和樂聲嗎？那山啊，像監(jiān)獄，像鎖鏈。那船啊，拖都拖不動。那樂聲，像夜半鬼叫……這就是用“景語來寫情語”的妙處。 又比如寫“倦”。戲不好看，我疲倦了。我理解，既是身體的疲倦，更是心理的疲倦。怎么寫？ 和前邊既相同，也有不同。 直接寫的：我有些疲倦了。點出“疲倦”。魯迅也用大白話表達的，寫得清楚明白。 也寫幻覺：只覺得戲子的臉都漸漸有些稀奇了，那五官漸不明顯，似乎融成一片再沒有什么高低。 但接下來很精彩。沒有寫環(huán)境，而是寫了一段“情節(jié)”：老旦的出場表演帶來的心理的微妙變化。這段文字，妙在“虛詞”。比如“然而老旦終于出臺了”的“然而”和“終于”，比如“那老旦當初還只是踱來踱去地唱，后來竟在中間的一把交椅上坐下來”的“只是”和“竟”，“不料他卻又慢慢地放下在原地方，仍舊唱”的“卻”和“仍舊”。這些虛詞，哪個后邊沒有一個“倦”字支撐著呢？這樣的間接寫，不著一字，卻妙趣橫生！特別是關于“老旦終于出場”的“終于”，細細琢磨其中的韻味，很能引發(fā)學生爭論，實在是妙不可言。 總之，要把抽象的心情寫實，寫得鮮活，寫得生動，寫出新意，魯迅的《社戲》是很好的表率。 （三）《社戲》的語用型文本處理方法 目標：聚焦雙喜這個人物，重點教學生認識“魯迅是怎么用寫語言的方式成功塑造雙喜的”。教學流程如下： 1.自由聊：聊聊自讀《社戲》的收獲。教師引導學生自由說說小說之人小說之事小說之境小說之情。 （從聊的過程中，可以感覺到對這篇小說的基本主題的認識，學生其實沒有多大問題。因為幾乎每一個班的孩子都能談到對故鄉(xiāng)的懷念，對童年的懷念，對鄉(xiāng)居淳樸人性的贊美等等） 2.定向?qū)W：學習魯迅用語言刻畫雙喜的技巧 （1）整理出雙喜的語言 A.老師指導學生意識到有的“語言”是直接寫的，有的是間接寫的，寫語言，有“直寫、暗寫、隱寫”三種方式。 B.而從語言表達來看，雙喜的語言，呈現(xiàn)出“獨言、群言、對言”三種方式。雙喜的“獨言”（人家沒有說話，就只有他一個人說話了）最多，最見其個性?！叭貉浴保ǜ蠹乙黄鹫f）最少，可見這個孩子不喜歡附和。而雙喜的“對言”（回答別人的話）不多，但僅僅一兩句就顯出智慧。 C.這個環(huán)節(jié)的知識挖掘超越了學生日常學習人物語言的知識體系，可以讓學生對“描寫語言”這種方式有更直觀豐富的認識。 (2)重點品味雙喜的語言。要求：求證： 每句語言描寫里都“站”著一個雙喜。 魯迅描寫雙喜的每一句話都很用心。 A．.教方法 人物語言賞析歌 ?一標一點慢慢嚼，看似尋常其實妙。 ?言內(nèi)言外都琢磨，話前話后巧思量。 ?多角反復勤對比，潛臺詞里悟玄奧。 ?矛盾之處最珍貴，窮追趣問是良方。 B.用豐富多彩的方法引導學生品味雙喜的重點語言。老師示范引導。 a、"大船？八叔的航船不是回來了么？" （放在語境中對比讀，特別讀好兩個問號。其他孩子都只“嘆息且遺憾”，只有雙喜在思考在觀察在想辦法。其不被問題所困，而是從問題中站立起來，解決問題的意識和能力超過一般孩子。） B."我寫包票！船又大；迅哥兒向來不亂跑；我們又都是識水性的！" （關注兩個分號。三個條件的安放順序；短句形式。表現(xiàn)出雙喜邏輯思維的能力和斬釘截鐵的魄力。） c、"是的。我們請客。我們當初還不要你的呢。你看，你把我的蝦嚇跑了！" （讀出每一句話后邊的潛臺詞。關注句號，思考作者為什么不用感嘆號。思考四個句子之間的雙喜的應對技巧。先坦坦蕩蕩輕描淡寫承認；然后找出光明正大的理由，雖然是詭辯；引發(fā)質(zhì)疑者自卑，為自己的行動找更充分的理由；反戈一擊，倒打一釘耙，轉(zhuǎn)移視線。小雙喜學過心理學呢?。?lt;br>C.學生用方法自由品析 a、雙喜他們卻就破口喃喃的罵。 （這句“群言”很重要。雙喜的孩子氣立馬出來了。啟示是寫孩子就是寫孩子，完全忘記了孩子氣質(zhì)就麻煩了。） b、"都回來了！那里會錯。我原說過寫包票的！" （放在語境中去朗讀。其他孩子都在聊天休息，只有雙喜還在時刻關注周圍環(huán)境，在第一時間回應母親的焦慮。少年領導就是這個樣子的——永遠比別人多一份關注。） c、雙喜以為再多偷，倘給阿發(fā)的娘知道是要哭罵的…… 雙喜所慮的是用了八公公船上的鹽和柴，這老頭子很細心，一定要知道，會罵的。 （整合讀。這兩個“罵”很有意思。一個是“哭罵”，一個是“罵”，一男一女兩個人物形象躍然紙上。雙喜對大人的了解和理解盡在其中了。這個孩子很懂人情世故。） …… D.總結 贊雙喜 ?平橋村里雙喜伢，十一二歲小人家。 ?聰明伶俐孩子頭，樁樁件件主意大。 ?眼觀六路聽八方，風吹草動善觀察。 ?心思縝密抓要點，輕重緩急無錯差。 ?關鍵時刻主張明，一呼百應不嘰喳。 ?孩子堆里像哥哥，老人面前是暖娃。 ?輕描淡寫三兩句，擺平矛盾樂哈哈。 ?乳臭未干忒懂事，未來老大還是他。 3.進一步思考：雙喜是誰“培養(yǎng)”出來的。 （用朗讀的方式：讀平橋村溫暖的人文風景；讀水鄉(xiāng)美好的自然風景；讀平橋村人的善良可愛能干；讀作者永不消逝的回望和懷戀……在朗讀中自然總結：雙喜的可愛來自于故鄉(xiāng)的可愛，來自于作者內(nèi)心深處對諸多美好人性的綜合……） 第三部分 <div>主題型文本之語言應用訓練實踐和思考 </div><div>主題型文本中的語言應用訓練方法很豐富。下面列舉的，是“青春語文教學法”里用得較多，比較靈動，且效果很顯著的幾種。其共同的特點是“不提語用而語用”。大張旗鼓“主題探究”，聲色不露”語言訓練”，具有隱蔽性創(chuàng)造性的特點。此類語言訓練大部分位于語言訓練的較高層次。主題型文本的教學，只要經(jīng)過類似的語言“碾磨”，其語文味兒，還是很足的。 一、整合語言法 1、同類詞語的整合 【比如《變色龍》教學片斷中的整合】 整合內(nèi)容： 我絕不輕易放過這件事！ 我要拿點顏色出來給那些放出狗來到處亂跑的人看看。 我要好好地教訓他一頓！ 【比如《散步》的教學片斷整合內(nèi)容】 我們在田野散步：我，我的母親，我的妻子和兒子。 我的母親又熬過了一個酷冬。 我和母親走在前面，我的妻子和兒子走在后面。 后來發(fā)生了分歧：母親要走大路，大路平順；我的兒子要走小路，小路有意思。 【設計理念】 《變色龍》片斷，目的是讓學生理解奧楚蔑洛夫的對待自我的方式的荒唐。狗和將軍無關，他的潛意識中的那個“我”就急速膨脹，他就要一臉公正地主持正義。而狗一旦和將軍有關，他的那個“我”就萎縮了甚至消失了，只能藏在“將軍和狗”的陰影下了。 而《散步》這個片段，“我的”不僅集中體現(xiàn)了中年人的幸福感自豪感和責任感，也放緩了表達的節(jié)奏，讓《散步》的語言更加呈現(xiàn)出“慢慢的穩(wěn)穩(wěn)的”特點。讓學生發(fā)現(xiàn)這些“我的”，分析這些“我的”是不是可以去掉，讀好這些“我的”，對于理解散文中“我”的形象和理解文本主題都意義重大。 這些訓練表面上似乎都是在為主題服務，但他們同時又是扎扎實實的語言訓練。按照語用學的觀念，這樣的教法，研究的是語用知識體系中的“指示信息”。而抓住指示信息研究文本，往往會有出其不意的發(fā)現(xiàn)。有興趣的老師還可以看看我的《人民解放軍百萬大軍橫渡長江》等課例，都曾用過這樣的方法。 2、同類句子的整合 【比如《丑小鴨》的教學片段整合內(nèi)容】 （1）這樣，他們就到養(yǎng)雞場里來了。場里響起了一陣可怕的喧鬧聲，因為有兩個家族正在爭奪一個鱔魚頭，而結果貓兒卻把它搶走了。 （2）“……你們?nèi)绻吹侥莾旱囊粋€老母鴨，你們就得把頭低下來，因為她是這兒最有聲望的人物。她有西班牙的血統(tǒng)——因為她長得非常胖。你們看，她的腿上有一塊紅布條。這是一件非常出色的東西，也是一個鴨子可能得到的最大光榮：它的意義很大，說明人們不愿意失去她，動物和人統(tǒng)統(tǒng)都得認識她。 （3）“對，不過他長得太大、太特別了，”啄過他的那只鴨子說，“因此他必須挨打！” （4）“你能夠生蛋嗎？”母雞問。 “不能！” “那么就請你不要發(fā)表意見。” 雄貓說：“你能拱起背，發(fā)出咪咪的叫聲和迸出火花嗎？” “不能！” “那么，當有理智的人在講話的時候，你就沒有發(fā)表意見的必要！” “請你注意學習生蛋，或者咪咪地叫，或者迸出火花吧！” （5）母雞說，“你簡直在發(fā)瘋。你去問問貓兒吧——在我所認識的一切朋友當中，他是最聰明的——你去問問他喜歡不喜歡在水里游泳，或者鉆進水里去。我先不講我自己。你去問問你的主人——那個老太婆——吧，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她更聰明的人了！你以為她想去游泳，讓水淹在她的頭頂上嗎？” 【《丑小鴨》教學片段之二整合內(nèi)容】 （1）他是又大又丑。鴨媽媽把他瞧了一眼。“這個小鴨子大得怕人，”她說，“別的沒有一個像他?！?lt;br>（2）別的鴨子站在旁邊看著，同時用相當大的聲音說： “……呸！瞧那只小鴨的一副丑相！我們真看不慣！” （3）“對，不過他長得太大、太特別了，”啄過他的那只鴨子說，“因此他必須挨打！” （4） “他真是又粗又大！”大家都說。 （5）“那個母鴨的孩子都很漂亮，”腿上有一條紅布的那個母鴨說，“他們都很漂亮，只有一只是例外。這真是可惜。我希望能把他再孵一次?！?lt;br>（6）連他自己的兄弟姊妹也對他生氣起來。他們老是說：“你這個丑妖怪，希望貓兒把你抓去才好！”于是媽媽也說起來：“我希望你走遠些！”鴨兒們啄他。小雞打他，喂雞鴨的那個女傭人用腳來踢他。 【設計理念】 我教《丑小鴨》，定位在引導學生理解“苦弱個體的艱難抗爭”，是典型的主題型文本的教學。這個兩個片段，第一個抓關鍵詞“世界”，整合的目的是讓學生由這組句子理解到丑小鴨的生存環(huán)境非常糟糕——其社會成員阿諛奉承鼠目寸光夜郎自大心理狹隘無視法制。如果不關注這個“環(huán)境”，不大可能理解丑小鴨的“逃”的重大意義。 第二個片段抓關鍵詞“丑”，用這組句子的整合引導學生理解丑小鴨為什么會自己判斷自己丑。其表面原因在于外界的灌輸，根本原因在于丑小鴨的體型跟其他人不一樣。這個要命的“不一樣”使小鴨子被判斷為“丑”。沒有這這些前理解做鋪墊，學生就不大容易意識到到丑小鴨的“逃”是一種自我認知的探索和突破。 這么講直逼主題，但是，這里有語言訓練嗎？我覺得，有的，而且是比較深刻的語言訓練。老師先做準備工作，把同類信息整合在一起，學生進行比較探究和還原，這是創(chuàng)新思維中的聚合思維和推理思維在起作用。這里邊有比較，有辨析，有抽象，是較高層次的語言思維訓練。 二、發(fā)現(xiàn)語言法 【《變色龍》教學片斷】 這個教學片斷引導學生“發(fā)現(xiàn)”下面這個句子的奧妙： 警官奧楚蔑洛夫穿著新的軍大衣 教學程序為： 1.先就這個句子談發(fā)現(xiàn)。 2.補充下面兩則信息后讓學生進一步發(fā)現(xiàn)軍大衣的秘密。 信息一：醋栗，一種落葉小灌木的果實，果期7～8月，夏季漿果。 信息二：它后邊跟著追來一個人，穿著漿硬的花布襯衫和敞著懷的坎肩。 【《背影》教學片斷】 這個教學片斷引導學生發(fā)現(xiàn)下面這個句子的奧妙： 到南京時，有朋友約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須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車北去。 教學程序為： 1.激發(fā)質(zhì)疑：這個句子是不是在文中可要可不要？初步討論。 2.引導學生把這個句子放在具體的語境中，和前后文結合起來分析。讓學生關注父親的“忙”和我的“閑”。讓學生想象父親可能在忙什么。 3.引導學生說出哪些事情是心力交瘁的父親可做可不做，不做兒子反而高興，但最后卻又做了的。 【設計理念】 這兩個教學片斷的共同特點都是“無中生有式”。借用了“外力”來幫助學生理解人物和主題。奧楚蔑洛夫軍大衣的奧妙，外顯的是“穿著”和“新”，軍大衣本身就給人威風凜凜的感覺。但如果通過其他的語言信息輔助，學生更會意識到奧楚蔑洛夫是在不用穿軍大衣的季節(jié)還穿著軍大衣，人物裝腔作勢的心理就暴露得更充分了。類似的上法在《我的叔叔于勒》中也是一樣，其中有關于“牡蠣”的情節(jié)，母親舍不得讓男孩兒吃牡蠣，可見母親的節(jié)儉，家庭經(jīng)濟狀況堪憂。如果這個時候進一步“百度”一下，讓學生知道牡蠣其實只是一種非常普通的小吃，并不昂貴。有了這個知識儲備，再來看父親請吃牡蠣的“莊嚴”和母親的“端莊”，就更能理解人物微妙的心理，對幫助學生真正進入主題很有好處。 《背影》亦如此。這個教學片斷來自于一位學生的質(zhì)疑。這個句子甚至被大部分老師忽視，它很像僅僅只是一個無關輕重的過渡句。但如果我們把它放在上下文語境中進行研磨，它的生命力就被挖掘出來了。這些句子，明寫行程，但其實都暗暗地寫了父親的愛。 這樣的講法，好像是在分析課文，但又是很扎實的語言訓練。如果從語用學的角度去研究，應該屬于“言外行為”和“話語的信息結構”的范疇。我們常說，碧波深處有珍奇，語言深處，更有珍奇呢！ </div> 三、發(fā)現(xiàn)矛盾法 【《背影》教學片斷】 引導學生發(fā)現(xiàn)父親來信中的諸多矛盾： 我北來后，他寫了一信給我，信中說道：“我身體平安，惟膀子疼痛厲害，舉箸提筆，諸多不便，大約大去之期不遠矣?！?lt;/b> 【《我的叔叔于勒》教學片斷】 引導學生發(fā)現(xiàn)于勒的第二封信中的諸多矛盾： 兩年后又接到第二封信，信上說：“親愛的菲利普，我給你寫這封信，免得你擔心我的健康。我身體很好，買賣也好。明天我就動身到南美去做長期旅行，也許要好幾年不給你寫信。如果真不給你寫信，你也不必擔心。我發(fā)了財就會回哈佛爾的。我希望為期不遠，那時我們就可以一起快活地過日子了。” 【設計理念】 這里的發(fā)現(xiàn)信息，發(fā)現(xiàn)的不是一般的信息，而是文本中的“矛盾”信息。經(jīng)由《背影》中父親信中話語一轉(zhuǎn)折一矛盾的探析，進入到探尋父親內(nèi)心世界，感受父親跟兒子示苦示弱求和的心態(tài)。由此引導學生體會“我”與“父親”之間愛的艱難表達。《我的叔叔于勒》也是。一封家書，被家人十多年來反復閱讀，但其實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其表達閃閃爍爍，不真之處甚多。以這封信為抓手，牽住這個牛鼻子，學生就能夠體會到于勒對自身形象的維護，對家人感情的照顧，一個回了頭的浪子依舊在掙扎的底層形象就呼之欲出了。 這是在進行語言訓練嗎？當然是！“父親”和“于勒”破壞了“語用規(guī)則”，所以他們的“言語行為”才呈現(xiàn)出矛盾的狀態(tài)。學生通過語言咀嚼，破解了里邊的玄妙。這樣的語言訓練，已經(jīng)進入到較高的層面了。 四、修復語言法 【《背影》教學片段一】 抓住一個句子讓學生“修復”： 近幾年來，父親和我都是東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 教學程序為： 1、讓學生嘗試著給這句話加上一組關聯(lián)詞更深地表達其內(nèi)在意蘊。比如： 父親和我雖然都是東奔西走，但是，家中光景還是一日不如一日。 2、反復朗讀，和前文“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對比，感受時代的陰霾，父親的艱辛。 【《背影》教學片段二】 抓住開篇句讓學生“修復”： 我與父親不（）相見已兩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 教學程序為： 1、提醒學生“不相見”比“分別”字數(shù)多，思考作者為什么要用“不相見”。 2、修復“不相見”，體會父子之間的矛盾和作者對父親的復雜的感情。 【《老王》教學片斷】 請學生修復下面這個句子： 我也不懂，沒（）多問。 教學方法為： 1.引導學生結合前后文思考猜測：老王死了，楊絳為什么沒多問？是沒興趣多問？沒忍心多問？沒敢多問？沒臉多問？沒功夫多問？沒心情多問？沒勇氣多問…… 2.以此過渡到學習楊絳的生存狀態(tài)也是“活命”狀態(tài)的教學部分。 【教學理念】 修復語言信息的方法也是我常用的教學方法。這個方法的要訣是發(fā)現(xiàn)“語言罅隙”，然后探究這個“罅隙”產(chǎn)生的深層原因，最后“回填”。作者創(chuàng)作，使用語言，很多是有意識的，但也有一些，是潛意識的，無意識的。而且，往往是沿著這些“潛意識”“無意識”，最可能走到文本的深處。這是思想探究，情懷探究，也是語言訓練。而且特別能夠訓練語言的敏感力和包容力。 五、創(chuàng)造語言法 【《散步》教學片斷】 要求學生幫助“妻子”設計一句話： 我說：“走大路?！?lt;br>妻子說：“ —— 。” 教學程序為： 1.讓學生自由設計。 2.結合“在外面，她總是聽我的”點評設計的優(yōu)劣。 3.提醒學生妻子的多重身份——既是妻，又是媳，又是媽，如果說出一句話來能夠讓各方面都滿意才是最適合。 4.總結妻子的“賢”和“慧”。 【《背影》教學片段】 請學生細讀課文，然后根據(jù)范例仿寫小詩： 【老師范例】 爸爸的愛是那再三的再三的叮囑 嘮叨一千遍一萬遍 還是不放心 爸爸的愛 是那件黑布的大馬褂和深青布棉袍 不帥不酷 卻模糊了我的淚眼 爸爸的愛是那件紫毛大衣 披在兒子的身上 自己穿的 卻是布馬褂布棉袍 爸爸的愛 是那靠門的座位 千挑萬揀啊 一路上 都牽著爸爸的視線 【設計理念】 這兩個教學片段中表現(xiàn)出來的教學藝術用傳統(tǒng)教學法中的“讀寫結合”來分析是不夠的。《散步》中“妻子”的語言要創(chuàng)造得好，需要學生具有非常好的語境意識。只有上下文語境、情景語境、社會文化語境兼?zhèn)渲螅@個訓練才能夠?qū)崿F(xiàn)目的。學生不需要這些理論知識，但通過這個訓練，這些知識的原理會潛移默化地滲透到學生心里?！侗秤啊芬彩?，表面上看是口頭作文，但這其中涉及到對文本的前理解和后理解，前后理解跨度越大，這個訓練就能夠完成得越好，嵌入課堂也越好。這樣的創(chuàng)作，是對學生的文本理解深度的創(chuàng)造性檢測，既靈動，又富趣味，課堂效果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