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善待為你裝臺的人<div>——小說《裝臺》閱讀心得</div> 《裝臺》這部獲得了第十屆茅盾文學(xué)獎的長篇小說，被改為同名電視劇后在中央電視臺播出，在去年冬季著實火了一把。電視劇把許多陜西文化元素向全國觀眾進行了推介，取得了良好的收視效果。但是和原著小說相比，電視劇進行了不少改編與修飾，許多原著中存在的情節(jié)和表現(xiàn)的思想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梢赃@樣說，電視劇是藝術(shù)照，是對原著的人物和情節(jié)進行修飾和美化之后展示給人看的，而原著是生活照，反映了小說中人物真實的生活狀態(tài)。所以每當看到好的影視劇，我便會買來原著細看，這樣就能夠看到更多真實而深刻的內(nèi)容，而且也能更深刻地理解作者的寫作意圖。 裝臺，顧名思義就是為了演出搭建舞臺，并做好一切和舞臺相關(guān)的準備工作。因為現(xiàn)代電子技術(shù)的發(fā)展，裝臺工作日趨復(fù)雜化和專業(yè)化，用的人也越來越多，舞臺搭建，燈光，背景，移動設(shè)備和特殊道具等等均是裝臺班子的工作。這個工作需要一定的技術(shù)，更需要體力，屬于一項復(fù)雜而繁重的工作，因此劇團的正式工沒有人愿意干。這樣就誕生了以刁順子為首的裝臺班子。刁順子是西安某個城中村的原著居民，沒有一技之長，也沒有工作，于是領(lǐng)著十幾個來城里打工的農(nóng)村人干起了裝臺行當。由于舞臺劇、戲劇等演出行業(yè)的不景氣，他的收入有限，日子一直緊巴巴，他的家庭生活也不順心，前任妻子甩她而去，二任妻子因病去世，兩個妻子留下兩個各自的女兒也處不到一塊兒，尤其是大女兒刁菊花更是刁鉆古怪，性格暴戾，對他和剛到家的第三任妻子百般刁難，弄得家里整日雞飛狗跳。裝臺工作既勞累又操心，還要和劇團搞好關(guān)系以便維持活路，家里又是事情不斷，搞得刁順子整天頭大?？梢哉f刁順子就是一個在城市底層生活的人物代表，每天在忙碌勞累中掙扎奮斗求生活，跟他一起干活的農(nóng)村弟兄們也是如此，尤其是大吊（電視劇中改名為大雀兒），因為要給女兒看病生活更是無比艱難。 然而就是在這樣一群城市底層掙扎生活的人物身上，作者卻寫出了他們對生活的熱愛和奮發(fā)向上的精神，這其中有著愛情的曲折，感情的糾結(jié)；付出的回報；收獲的喜悅；失去的無奈；命運的無助以及對未來生活的渴望。作者通過這些展現(xiàn)了一群生活在城市底層的人們的日常生活情景和生存狀態(tài)，也肯定了他們在城市現(xiàn)代化進程中所做的貢獻。但是我覺得這些主題背后還有更深層的含義，那就是廣大底層人群生存的智慧和生活的意義所在。<br>小說中有兩個情節(jié)不容忽視。一個是刁順子對蔡素芬說：“我們是在給戲劇團裝臺，戲劇團是給市上裝臺，市上又是給省上裝臺，總之人們活著不管干什么都是在為別人裝臺?！边€有一個情節(jié)是刁順子在家人都先后離他而去后，一個人在家做了一個夢。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只在搬運糧食大軍中負重前行的螞蟻。因為搬動的糧食過大過重他不慎摔折了腿，螞蟻大軍沒有拋棄他，而是抬著他一路前進并精心照顧，直到回到螞蟻巢穴。 作者欲借這兩個情節(jié)表達很多東西，我在這里試解讀一二。誠然，刁順子的裝臺班子是一伙干體力活的粗人，他們沒有上臺演出的能力與資格，只能在幕后為演出付出勞動與汗水，不會有臺上表演的風(fēng)光無限，也不可能得到劇團人“吃公家飯”的待遇，但是在我看來，為演出人員搭臺鋪路，為演員的出色表演做好一切服務(wù)工作，也是一種人生的表演。他們在幕后的裝臺工作和勞動同樣是在演出，是在人生大舞臺上用生命在表演。他們不因自己能力和生命的渺小，而放棄對其他生命的溫暖、托舉與責任。他們對自身生命的存在有著最樸素的感知與認識，那就是底層人群對生活的真誠、韌性與耐力。他們永遠上不了前臺表演，但前臺表演也絕對不能少了他們的存在。 小說的另一個主題，在我看來是作者對底層人群的關(guān)注與溫暖。底層勞動人民既有著生活的熱忱、智慧和韌性，但往往也伴隨著貧困、冷漠與無助，小說中圍繞刁順子的所有人物都有著自己或多或少的問題，尤其是他的大女兒刁菊花表現(xiàn)最為突出，還有他的哥哥刁大軍、他的二女兒韓梅，他的第三任妻子蔡素芬，以及對她追隨不放手的楊波（外號三皮）等都是這樣。在原著小說中，作者對每一個人物的心理變化、情感糾結(jié)、無奈無助都描寫的非常到位和真實。仔細品讀，你會體味到每一個人物在現(xiàn)實生活中的孤獨、無助與糾結(jié)。 誠然，底層人群的勞動與生活總體上看是社會前進的基礎(chǔ)和動力，但就其個體而言，幾乎每個人在生活中都會遇到無奈與無助的時刻。因此，對底層人群的關(guān)注與關(guān)懷，并盡可能多的提供一些幫助與溫暖，這既是國家層面的任務(wù)，也是我們一般人應(yīng)該做的事。正如作者陳彥所說，“……我的寫作，就盡量為那些無助的人，舔一舔傷口，找一點溫暖與亮色，尤其是尋找一點奢侈的愛……。” 當然，除了這些深層的東西，這部小說也告訴我們一個簡單的道理，那就是：我們每個人每天都在為別人裝臺；同時，別人也在為我們裝臺，一個家庭，一個單位，一個國家，莫不是如此。小說的主人公刁順子之所以再苦再累，而且多次受到劇團管財務(wù)的寇主任（電視劇中改名為鐵扣）的盤剝，即使被克扣了工資還繼續(xù)干裝臺工作，并非僅僅是為了生存，一是他受他的小學(xué)老師朱老師（電視劇中叫竇老師）的影響，做人有責任感，二是因為戲劇團瞿團長對他一家人的關(guān)愛與幫助，使他從心里愿意為劇團排憂解難。這就正說明了底層或者一線工作人群在得到真心的關(guān)懷與溫暖下，會把工作變成自愿、積極、主動和有價值的勞動，這才是社會所需要的最終結(jié)果。刁順子他們在為劇團裝臺，我們每天也在為社會裝臺，如果不是出于自愿、熱忱和追求勞動價值，我們所裝成的舞臺就可能會出問題，出了問題不管是在臺上演出的人還是搭臺的人最后都是受害者。所以我們要善待為我們裝臺的人，也要努力為別人裝好舞臺，因為大家最終都是在同一個人生舞臺上演出。說的更深遠一些，如果一個國家，一個社會底層勞動人民得不到尊重、溫暖與幫助，看不到希望，沒有向上的動力，那么這個國家或社會的基礎(chǔ)就不會牢固，就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大到國家社會，小到家庭單位，莫不是如此。因此我們在社會上生存，不管干著怎樣微不足道的工作，我們時刻要明白，我們都是在為別人裝臺，同時也有更多的人在為我們裝臺。因而我們要盡力去做好我們每天的裝臺工作，因為我們的裝臺工作，就是我們的人生演出。 最后要送大家一句話：莫道力小工作微，人生何處不裝臺。<br>愿大家能夠善待每一個為我們裝臺的人。<br>2021年8月20日草<br>2021年9月1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