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那難看透的聰明婆婆</p><p class="ql-block"> 之一：初識婆婆</p><p class="ql-block"> 結(jié)婚幾十年來，我一直覺得婆婆在對她的四個兒媳、女婿中對我是最好的。</p><p class="ql-block"> 婆婆是張作霖的一名苑姓副官最小的女兒。她是她的父親在78周歲時生下的寶貝疙瘩。婆婆共有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10多個，而她只與比她大4歲的同父同母哥哥有來往，我覺的，我婆婆是一個非常的與眾不同的人。</p><p class="ql-block"> 至今仍然記得第一次見婆婆時的情景。婆婆家住在距天津勸業(yè)場約200多米、長春道沿街的一棟二層樓的二樓。有一個獨立的樓梯和小院。我和老伴兒七八年春節(jié)前領(lǐng)取結(jié)婚證后，首次跟老伴兒回婆家過春節(jié)。見到婆婆的第一眼，完全顛覆了我無數(shù)次在腦海中描繪的婆婆的形象。</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老伴兒提著行李走上那個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及、窄窄的樓梯后，便朝上喊了一聲：＂媽，慶蓮來了＂。我在距離老伴兒大約有10多階樓梯的地方抬頭向上望去，透過樓梯間那個小小的窗戶射進來的，并不是很明亮的光線，看到樓梯的盡頭，出現(xiàn)了一位看上去也就40歲剛出頭的、留著烏黑齊耳短發(fā)、身著一件繡花錦絲緞的，中西結(jié)合、立領(lǐng)、前開襟、黑色盤扣的，淺咖啡色收腰小棉襖和深色褲子的中年婦女，一手扶著樓梯口的門框，一手舉到耳旁，滿臉堆笑地連聲說著＂歡迎、歡迎＂。而她舉起的右手和稍微向右歪著的頭，卻在不停的快速抖動著！ </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我真的是驚呆了！天哪！這竟然就是我的婆婆？！這么年輕，且又嬌小玲瓏的樣子，哪里像個婆婆呀！同時，心中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頭和手為什么要一個勁兒地抖動呀？！</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老伴兒的大妹妹已經(jīng)結(jié)婚，去丈夫老家過春節(jié)了。家中二妹妹還沒出嫁，小叔子18歲。我因父母早已去世，每到春節(jié)，是最令我難熬的假期。能在這樣一個其樂融融的大家庭中過春節(jié)，感到很是高興。盡管我總想搶著干家務(wù)活，可二妺妹是一個非常勤快的人，活都被她干了。我看婆婆基本不干家務(wù)活，也不讓我插手干。記得我和老伴兒整個假期，只是在家?guī)椭亮舜皯舨ＡА①N了春聯(lián)而已。春節(jié)假期結(jié)束后，我回到德州，老伴兒也回了他在包頭的工作單位。</p><p class="ql-block"> 表面看起來，我的婆婆非常的有教養(yǎng)、有禮貌，待人非常的客氣。有時回婆家看到家里來了客人，婆婆總是滿臉笑容的，一邊用手做著請的姿勢，一邊嘴里一個勁兒地說著：＂您請進＂＂您請坐＂等等。結(jié)婚幾十年，我從沒聽到婆婆當(dāng)著我的面罵過別人、說過粗話。即使是同樓下的鄰居打架，嘴里也沒冒出一個字的粗話、臟話！ </p><p class="ql-block"> 我的婆婆比我的公公小了將近10歲。每次回到婆婆家，總會看到公公忙里忙外的身影。買菜做飯、搞衛(wèi)生。我每次去婆婆家，只是見著婆婆干點兒洗洗衣服、擦擦桌子之類的活。從未見到她進過廚房擇、洗菜，刷鍋洗碗擦地等，這些活自從二妹妹出嫁后都是我公公干。當(dāng)然，我和老伴只要回天津探親，這類的活就是我倆理所當(dāng)然的包了。而炒菜做飯，我公公是不會讓我伸手的，我想：我公公大概是怕我做得不好吃吧。的確是這樣，我和我公公做的飯菜相比，那是天地之別，在他面前，我也真的不敢去搶著做飯。</p><p class="ql-block"> 我的老伴兒是家中的長子。聽我的公公說，我老伴兒是吃百家奶長大的，老伴兒出生后，他抱著兒子到處尋奶水。而孩子出生后的衣被等針線活，也是公公讓服刑的女犯人們幫著做的(公公在監(jiān)獄工作）。婆婆除了會織毛活外，其他的針線活一律不會！后來因為添了手抖的毛病，毛衣就織不了了。我見過小叔子穿的婆婆織的毛坎肩，那是一件針法非常復(fù)雜的、有鏤空花的毛坎肩兒，真的是漂亮極了！看來婆婆的手還是挺巧的。</p><p class="ql-block"> 我們結(jié)婚后，見到婆婆家的棉被、棉衣做的真的沒法說！棉被的線距子得有一寸多長呀！棉衣稍好點，但大點兒的線距子，差不多也有半公分大。在得知婆婆不會做針線活后，我找他們要了舊衣服，回德州買了新棉布和棉花，比著舊的衣服裁了面，用舊衣服做里。在婚后第二年春節(jié)前，熬夜給婆婆做了一件薄棉衣和一條薄棉褲。只給公公做了一條薄棉褲。至今仍記得公公穿上那件薄薄的、緊身的棉褲，一邊系著褲腳下的扣子，一邊說，＂這棉褲挺包身的，比發(fā)的可強多了＂的興奮勁兒！</p><p class="ql-block"> 人們常說：眾多的兒女中越是不在身邊的，家長越是覺著好。留在身邊的孩子，每天辛辛苦苦地做這、做那，付出很多很多，老人也很難看到。而不在身邊的孩子，偶爾回趟家，買點禮物，家長也樂得合不攏嘴，認為這孩子真孝順呀！我覺得這話說的一點兒也不假！我們的確是有這種感覺?！ ?lt;/p><p class="ql-block"> 我們家距離婆婆家近500華里。每年回婆家的次數(shù)非常的有限。當(dāng)然了，每次回家，我們都是盡我們所能，大包小包的物品往回帶，吃的、用的、煙酒、農(nóng)副產(chǎn)品等等、等等，都從德州往天津帶。記得最多的一次，我和老伴兒不算我身背的挎包，光大大小小的手提旅行包（那會兒日子過得拮據(jù)，哪里有錢買得起拉桿箱呀?。┮还材昧司偶?，上火車時，兩個人根本就拿不了，是娘家弟弟買了站臺票，把我們送上火車。下車時，老伴兒先下去，我在車上，讓車上的旅客幫我打開車廂的窗戶，把行李一件一件地從窗戶遞下去。下車后，接站的小叔子還沒到，我們兩人就一件件的、一點兒點兒的，在站臺上往前挪，挪到小叔子進站后，三個人才一起費勁的將行李搬出車站。</p><p class="ql-block"> 女兒出生后，我們便請了一位住家保姆幫我們照顧女兒。那是一位非常善良、勤奮，且又有著幾十年幫人看孩子豐富經(jīng)驗的70歲的老人，我們相處的非常融洽。我們原計劃即使是女兒三歲送托兒所后，也留下她與我們共同生活。老人也非常愿意?？烧l知在女兒不到三歲時，因老人的孫子娶媳婦時，女方提出了必須將奶奶接回家才可結(jié)婚的要求。沒辦法，保姆回家后，我們只好把兩歲八個月的女兒送進托兒所。</p><p class="ql-block"> 由于女兒一時難以適應(yīng)托兒所的生活，自入托后，便三天兩頭的生病。幾個月后，當(dāng)我們帶著女兒回婆婆家過元旦（也可能是春節(jié)）時，孩子的大姑姑幫我們做公公婆婆的工作（那會兒公公婆婆兩人都已經(jīng)退休），讓我們將孩子留在了天津，她則將她的比女兒大兩歲的女兒，送進了幼兒園。</p><p class="ql-block"> 婆婆非常愉快的答應(yīng)了幫忙照看孫女的重任（當(dāng)然，女兒的生活費我們會主動給付。我們自結(jié)婚后，一直到女兒出生，會主動每個月往婆家寄10元錢）。因為當(dāng)時我正在德州師專帶薪讀書，對婆婆能同意幫我們帶孩子的確是非常感動！當(dāng)時非常激動地對婆婆說：＂我的大學(xué)畢業(yè)證，有一半是你們的功勞＂。我真的非常地感激我的婆婆，幫我們照看女兒，使我順利的完成了學(xué)業(yè)，直到大學(xué)畢業(yè)，才將女兒接回德州。</p> <p class="ql-block"> 之二、偏心的婆婆</p><p class="ql-block"> 在婆婆家，公公是絕對的里里外外一把手！家中的一切內(nèi)外事情，基本都是公公處理，特別是財政大權(quán)，更是掌握在公公手里。因為婆婆從來不管家中購物的事情，所以手中也沒錢。上班時，開了工資會一分不留地交給公公。婆婆所需的個人用品，也都由公公和兩個小姑子給買。午飯也從不在工廠食堂吃，都是公公為她準(zhǔn)備好帶到工廠吃。照公公的話＂她連醬油、醋多少錢一斤都不知道，要錢也沒用。＂</p><p class="ql-block"> 可是，在女兒快十歲那年，連著好幾年，只要我們從天津探親回來，收拾旅行包時，總會看到旅行包里有用橡皮筋扎著的，一小卷、一小卷的人民幣，最多的一次有三、四小卷近千元。少的時候也有百多元。這些小卷中，既有百元大鈔，也有1元、5元的零錢。更多的是10元的。這種狀況一直持續(xù)到公公去世。我們知道，那是婆婆趁我們不注意悄悄地塞進去的。</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們知道，那會兒大妹妹已經(jīng)開始用業(yè)余時間下海經(jīng)商，手中自然就有了富裕的錢，那些一小卷一小卷的錢，都是婆婆，要么從大妹妹家拿的，要么就是和家人們打麻將贏的。</p><p class="ql-block"> 我不止一次地發(fā)現(xiàn)，每年回天津過春節(jié)，老伴兒在陪著婆婆公公玩兒麻將時，如果婆婆手氣不佳時，他總是把一幅好牌毀掉，故意讓婆婆贏。是否其它人也如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每次全家人一起打牌，算總賬時，婆婆總是最后的贏家。而公公去世后，婆婆同外人打牌時，總是最后的輸家，差別只是輸?shù)亩嗌俣?。 ? </p><p class="ql-block"> 我覺得，我的婆婆有時候?qū)ξ?，真的比對她自己的親閨女都好。有的事情甚至是超過對他自己的小兒子都要好。</p><p class="ql-block"> 婆婆自不到20歲時，生下我的老伴后，又在不到九年間，生下了三個女兒一個兒子，大概是孩子們太密不好養(yǎng)吧？三女兒出生后就送了人。對這事，我是在公公去世時才知道的。我至今都弄不明白，除了這個已經(jīng)送人的女兒外，婆婆為什么總喜歡挑唆她的兒女們離婚。</p><p class="ql-block"> 小叔子的妻子是他初中青梅竹馬的同學(xué)，可是婚后三年左右，就在婆婆＂不能生育＂理由的逼迫下，兩人含淚分手。而分手后，兩人仍會互相幫助。因前弟媳的弟弟遠在國外，前弟媳的父親生病住院，小叔子也去醫(yī)院護理，去世后，后事兒也是小叔子幫著料理的。而小叔子遇到經(jīng)濟危機時，前弟媳也會出手相幫。前弟媳再婚后育有一個兒子。</p><p class="ql-block"> 小叔子再婚對象是一個比他小了10歲的未婚姑娘，這次他接受與家長同住的教訓(xùn)，再也不敢與婆婆同住。盡管婆婆對這個小兒媳婦仍然不滿意，仍然一個勁兒地挑唆小叔子同她離婚，但小叔子這一次卻沒有聽他母親的話。</p><p class="ql-block"> 小叔子離婚后，婆婆又把下一個目標(biāo)對準(zhǔn)了老伴兒的大妺妹。曾聽大妹妹說過，她本來自己有一個中意的戀愛對象，但當(dāng)時因母親不同意，硬逼著分手，幫她選定了結(jié)婚對象。只好與自己中意的人分手，按照母親的意愿結(jié)了婚?？苫楹笃牌庞謱@個大女婿也不滿意了。</p><p class="ql-block"> 大妹夫是名空軍飛行員，剛轉(zhuǎn)業(yè)時，工作單位是天津航空公司，對地方上的人和事兒，肯定是不熟悉。那幾年，每次我們回天津過春節(jié)，婆婆總會在我面前數(shù)落大妹夫的不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多事兒，還得靠她閨女辦理。當(dāng)時我曾勸婆婆說，＂他剛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回來，好多事還不熟悉，時間長了就行了＂。后來，大妹夫調(diào)往北京，婆婆就更加不滿意了。</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一年大妹妺和妹夫同我們一起在婆婆家過春節(jié)。當(dāng)時電視上正在播放電視連續(xù)劇《四世同堂》，劇中有個人物叫＂大赤包＂。婆婆就把＂大赤包＂這個名字送給了大妹夫。我?guī)凸胁硕缛鈺r，婆婆見了就悄悄對我說：別干，讓＂大赤包干。＂我去刷鍋洗碗時，婆婆又把我拽開說：＂別干，讓小X干。＂恰巧這次讓大妹夫聽見了忙說：＂嫂子我來，我來，你別干了。＂</p><p class="ql-block"> 其實，我看到大妹夫真的挺勤快的，幾乎天天都不閑著，拖地、掃地，幫著洗菜等他都干。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婆婆就那么不喜歡他這個大女婿。而他這個大女婿長的身材魁梧、一表人才，人還非常的實在。后來調(diào)到北京國際航空公司。每次回天津，都會給她從國外帶回來什么零食呀，手表呀，家用電器呀等等、等等東西。大妹夫調(diào)北京后，大妹妹想一塊兒調(diào)到北京去，最后也被婆婆擋住了。沒辦法，兩個人在結(jié)婚十幾后，也在婆婆的長期挑唆下終于分道揚鑣！ </p><p class="ql-block"> 老伴兒的二妹妹是兄妹幾個中最倔強、最有反抗精神的人。十七八歲時，同一個工友談戀愛。婆婆堅決反對（我也覺得二妹妹的丈夫的確與二妹妹，無論是家庭條件、長相、身材等都不是很般配。況且又大了近10歲），當(dāng)時，婆婆和公公想盡千方百計想拆散她（他）們兩個，可越想拆，二妺妺態(tài)度越堅決，寧愿不去上大學(xué)，也要在工廠里同工友談戀愛。最后終于取得結(jié)婚的勝利。</p><p class="ql-block"> 二妹妹結(jié)婚時，我和老伴兒去幫著送嫁妝。那嫁妝是用一輛人力三輪車拉著，好像是只有兩床被褥和一個箱子。當(dāng)時看到就這點兒東西。我心里真有點酸酸的！直為二妹妹感到委屈。</p><p class="ql-block"> 想想我們結(jié)婚時，公公找人從天津往德州送了一大汽車的東西。什么床呀、床墊呀，還有被褥、床單、枕頭、枕巾等床上用品一應(yīng)俱全。還有五斗櫥、酒柜、餐桌、碗柜、沙發(fā)、椅子，等等，等等。甚至連做飯用的蜂窩煤爐子、叉小煤球的五齒鐵叉子，夾大蜂窩煤的火鉗子、桶爐子用的鐵捅條、火鉤子。做飯用的炊具、吃飯用的餐具等，也給我們準(zhǔn)備的全全的。我印象最深的是在我們德州巿面上見不到的，兩把38元一把的電鍍折疊椅子。那锃光瓦亮的電度腿，大紅人造革的椅面，真的是漂亮極了。而我當(dāng)時的月工資卻只有37元。想到這些，覺得婆婆公公有點兒重兒輕女，偏心眼兒太厲害！</p><p class="ql-block"> 后來慢慢地知道，公公在與幾個孩子的關(guān)系中，與二妹妹是最貼心的，只要在家與婆婆有點小摩擦，就會到二妹妹家里訴說委屈。在二妹妹經(jīng)濟困難的時候，也會偷偷的給二妹妹一定的經(jīng)濟援助。我猜想：這樣看來，給二妹妹就那點兒嫁妝應(yīng)該就是婆婆自己所堅持要這樣做的，而公公在這事上，絕對不會違背婆婆的意愿。 </p><p class="ql-block"> 盡管二妹妹結(jié)婚了，但婆婆對想要拆散她（他）兩個的決心卻矢志不移！婆婆會經(jīng)常給我說，＂你瞧XXX給閨女起的名字叫個＂Ｘ瑩＂，那意思就是他贏了我唄＂。＂你說這小XX同XXX結(jié)婚到底圖么？哪怕就圖一樣也行呀！你看我，跟你爸結(jié)婚，當(dāng)時就是相中了他長得漂亮！可這XXX一樣也不占哪！＂</p><p class="ql-block"> 公公去世后，大妹妹為了婆婆有人照顧，就幫著二妹妹將房子與婆婆住的房子買在了一起。婆婆住二樓、二妹妹住三樓。誰成想，這到為婆婆繼續(xù)她的拆婚行動提供了方便條件。一次，婆婆與二女婿有磨擦，竟然從二樓跑到三樓，跳起腳，狠狠地搧了二女婿一個大嘴巴子！我想，婆婆積攢了那么多年的不滿，這次一下子可發(fā)泄出來了吧？！在這種情況下，二妹妹的日子怎么過下去也就可想而知了！過了不長時間，又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二妹妹在50歲左右時，也終于與自己的丈夫分手了！至此，婆婆養(yǎng)大的四個孩子，有三個都離婚了，就只剩下我和老伴兒還是原配夫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之三．婆婆最后的拆離行動</p><p class="ql-block"> 2000年，大妹妹想去北京與前夫復(fù)婚。要求老伴兒回天津照顧婆婆。當(dāng)時，老伴兒正響應(yīng)國家號召，辦理了輪崗下海經(jīng)商的事宜。于是，為了照顧老娘方便，便將下海地點由德州挪到天津。</p><p class="ql-block"> 在老伴兒沒去天津之前，婆婆幾乎是每個星期都要打電話到德州，燈泡壞了、煤氣罐沒氣了、微波爐燈不亮了等，都給老伴兒打電話。老伴兒只好放下電話再打電話找弟弟、妹妹前去處理。在這種情況下，我也贊成老伴兒回天津。 </p><p class="ql-block"> 2006年，我開始計劃退休后的事情，我想：我家老伴兒是家中老大，將來我們就應(yīng)該把婆婆接到德州照顧。2005年老伴單位因拆遷分房。我們要了一套一層的三室一廳的房子。2006年，為了將婆婆接到德州，又貸款在距老伴兒單位宿舍不遠處，買了一處三室一廳的房子。我想：將來把婆婆接到德州，她住一處，我們住一處，寬敞一點。她的兒女們來看她時也有地方住。保姆也有地方住。婆婆愿意讓老伴兒繼續(xù)陪他住也能住的下。</p><p class="ql-block"> 2007年新房交付后，我就開始做婆婆的工作，動員她來德州。其實，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只要婆婆來德州，老伴兒也就回德州了，我們夫妻也就可以團聚了?？墒?，任憑我怎么說，婆婆就是不給明確答案。2008年底，我從工作崗位上退下來了。終于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讓她來德州了。可是無論我怎么說，她都不同意。最后的理由是：德州的水不好，醫(yī)療條件不如天津。水不好，還有辦法，可以買水喝?？舍t(yī)療條件，那就真的沒辦法了。沒辦法，我只好放棄。為她準(zhǔn)備來德州的那套房一直閑置到2011年，因女兒創(chuàng)業(yè)需要資金，我們只好賣掉房子應(yīng)急。</p><p class="ql-block"> 我想：既然那娘兒倆回不了德州，我有時間了，那就多往天津跑幾趟吧?？烧l知，我只要去一趟天津住幾天走后，婆婆準(zhǔn)得找茬同大妺妹打一架（不知什么原因，大妹妹未到北京與前夫復(fù)婚），最厲害的一次，竟然跑到大妹妹家，找人把玻璃門給砸了，自己鉆到屋里亂翻一氣！把冰箱里放的罐頭扔到地上。那會兒，我每次回天津，她總給我說，要把她娘倆住的大妹妹名下的房子，換成她的名。到后來甚至說要去法院告狀要房子。每次我都會苦口婆心的勸她，甚至?xí)退碚撘环?，惹得她有點兒不高興。</p><p class="ql-block"> 2010年初，婆婆果然找律師，一紙訴狀把大妹妹告到了法院。不僅如此，婆婆竟然還對她回國探親的大外孫女兒說，＂是大舅媽讓我告得你媽媽＂。那兩年因為房子的問題，老伴兒與大妺妹關(guān)系特別緊張。這是因為，大妹妹本就懷疑是她的哥哥從中作梗，而且我的老伴兒還遵從母親的意見，去找大妹妹，勸她把房產(chǎn)證的名字改成她母親說：＂老娘說了先換成她的名，等她百年之后再改成你的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我得知這些情況后，明確地告訴大妹妹：＂我們德州有房，我絕不會允許你哥要你的房！如果你哥真的要你的房，我就會和他分道揚鑣。＂并明確表示：＂你和老娘多會和好，我多會兒再踏進老娘的家門。＂ </p><p class="ql-block"> 自2009年起，我發(fā)現(xiàn)，我的婆婆對我的態(tài)度有所改變，總會故意冷淡我。甚至在2009年臘月三十，不吃我給她做的她最喜歡吃的，韭菜蝦仁餡的餃子，卻吃保姆給做的，她并不喜歡吃的、冰箱里冷凍的羊肉餡的剩餃子。這一不友好的信號，使我警覺地想：她是否又拿起了拆婚的利劍對準(zhǔn)了她的大兒子？！ 想到這個問題，我趕緊試探我老伴兒：＂幸虧咱們結(jié)婚后沒在天津，如果在天津，說不定也讓老娘給拆開了?。⑽依习閮簞t回答＂那可不唄，讓離就離唄，有么辦法呢？?。?lt;/p><p class="ql-block"> 面對這種情況怎么辦？往最壞處想，我做好了離婚的思想準(zhǔn)備。如果老伴兒一旦提出，我絕不會像一個怨婦那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拒絕離婚，我會成全他！但我要往好處爭??！我心中自有了自己的打算。</p><p class="ql-block"> 2010年大約是一月份，婆婆將大妹妹告上法庭后，我專程去了一趟天津，勸說她撤訴。至今我仍然記得那次見婆婆，在我離開她家時的表情。當(dāng)時，我倆面對面地站在房門口，她異常激動地站在地上，一只手掐腰，一只手使勁向上舉著，用一個手指指著天花板，并使勁地向上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咬著牙狠狠地看著門外說：＂我想辦的事兒，就沒有辦不成的?。⒖吹剿齽×叶秳拥念^和整個身子。我知道撤訴是無望了。只好明確地告訴她：＂您如果一天不和你閨女和好，那么我也就一天不回來看您，你們娘倆多會兒和好，我就多會兒回來看您吧。＂</p><p class="ql-block"> 大妹妹7年多沒有和她的媽媽見面，我也7年多沒同婆婆見面。2017年，婆婆已經(jīng)老的沒有精力再到處告大妹妹了。這場持續(xù)了七年多的告女風(fēng)波終于畫上了句號！我的大妹妹這才和婆婆見面。大妹妹與婆婆見面的第三天，我也讓老伴兒陪著我，帶了一條兩千多元的，細羊絨薄披肩去看望婆婆，見到婆婆的第一句話，我以玩笑的口吻笑著說：＂老娘，你兒子沒和我離婚，這可不是我不聽話不離，是你兒子不聽話不離?。⑽移牌艅t不接茬地拉著哭腔說：＂我想跟你去德州。＂一股淚水舜間沖出我的眼眶。我無奈地回絕了她：＂晚了老娘！我現(xiàn)在身體有病，照顧不了您了。＂ </p><p class="ql-block"> 在沒有同婆婆見面的近8年中，盡管我與婆婆再無摩擦、爭論，但是婆婆想讓她大兒子離婚的意念一旦形成，就再也難以收回！2012年始，明明白白地給她大兒子提出了換媳婦的要求。好在老伴兒的大妹妹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嚴重性。2014年底，借著我在德州因病住院的機會。做通了妹妹和弟弟的工作，并請街道干部和派出所駐片民警參加，召開了家庭會議，這才強行把我的老伴兒，從我婆婆的身邊拽回德州，結(jié)束了我們夫妻分居十四年的兩地生活。最終挽救了我們的婚姻。</p><p class="ql-block"> 自2010年初，我的婆婆把自己的兒女們推向法庭后，真的是屢敗屢戰(zhàn)！法院不能勝訴，她轉(zhuǎn)而把目標(biāo)鎖定人大、政協(xié)、檢察院、公安、司法等，凡是她認為有可能告大妹妹的地方，就去上訪。在法院要房敗訴后，竟然會一個人坐動車跑到北京去上訪！北京的電話打到天津，天津有關(guān)部門只好派車把她接回。對此她非常的得意，還向老伴兒炫耀說：＂等著吧，中南海很快就要給我打電話過來了。不行，我還去！＂嚇得老伴兒趕緊找機會悄悄地把她的身份證藏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老伴兒回德州后，她上訪時，會捎帶上老伴兒及其他的孩子一塊兒告！她甚至?xí)诖蠼稚吓乐^道去法院。造成眾人圍觀、交通堵塞（因為婆婆的住宅與法院是一路之隔，只有百多米的距離）聞訊趕到現(xiàn)場的二妹妹和小叔子勸說無效后，急得一點辦法也沒有（當(dāng)時老伴兒正陪我在三亞養(yǎng)病，老伴兒接到電話，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對自己的老娘能怎么辦呀？！況且又是80多歲的人了，相關(guān)部門也不敢拿她怎么樣呀？?。?。 </p><p class="ql-block"> 2014年老伴兒回德州后，小叔子要接婆婆與自己一塊兒過，她是堅決不同意。還在不斷地想辦法要把大兒子拉回身邊。在氣走了幾個保姆后，放出話來要到德州我們單位找我要兒子。（因為身份證老伴兒已經(jīng)交給了大妹妹，最后也并沒有到德州來）。這樣做，見大兒子仍不回天津，又開始采用新的辦法。她竟然會衣冠不整地提著七八萬現(xiàn)金在小區(qū)里扔。嚇得街道干部和相關(guān)部門，一邊經(jīng)常上門看望她，一邊找兒女們想辦法。大家都認為她是神經(jīng)出了毛病。經(jīng)公安部門批準(zhǔn)后，真的就送到了精神病醫(yī)院。 可真到了精神病醫(yī)院，經(jīng)過檢查后，確定沒什么大問題，她在精神病醫(yī)院大鬧一番后，醫(yī)生護士怕她身體真的出毛病。在住院不到一周后，讓她辦理了出院手續(xù)。大概婆婆也真的怕再被送精神病醫(yī)院吧？自此以后，就再也沒有發(fā)生不正常的行為。</p><p class="ql-block"> 老伴兒回德州后，在婆婆還能到處上訪告狀的幾年里，老伴兒可真的受罪了！只要我們在德州，婆婆一旦知道準(zhǔn)會鬧事兒。然后老伴兒回天津，只要從天津回來，整個人準(zhǔn)的精神欠佳，不是添這毛病、就是添那毛病。好在婆婆今年93歲了！已經(jīng)有7年多不到處去告狀了。老伴兒再回天津也不會生閑氣了。最多也就是將自己的老娘帶到農(nóng)家院，陪著老娘住上個月20天的。再從天津回來，人也正常了。我婆婆的四個兒女，也終于從無所適從的狀況下解脫出來了。大概從婆婆90歲那年起，生活逐漸失去自理能力，現(xiàn)在婆婆仍與我的小叔子和弟媳生活在一起。</p><p class="ql-block"> 我的弟媳現(xiàn)在只有50多歲，比我小了大約十五六歲，且身體還可以，更重要的是弟媳有一顆非常善良的心，無論婆婆在失去自理能力前，怎樣無理地對待自己，她都會翻過那一頁，全心全意的照顧婆婆，甚至比照顧她自己的親娘都好（弟媳親娘一直同弟媳在一起生活），惹得她自己的親娘有時也會不高興。＂。</p> <p class="ql-block"> 之四．與婆婆唯一的摩擦</p><p class="ql-block"> 實事求是地說：盡管我的婆婆到了80歲時，也開始向她的大兒子提出了換媳婦的要求，但我還是認為，我的婆婆在對她的四個兒媳和女婿中，對我應(yīng)該是最好的了。在我的公公去世前，因為我們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時間很短，我和婆婆之間沒有任何的矛盾和不愉快。與婆婆唯一的摩擦發(fā)生在婆婆與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我們德州的家中。</p><p class="ql-block"> 在婆婆62歲那年，我的公公因病去世，為了讓婆婆改變一下生活環(huán)境，我們便把婆婆接到了德州與我們共同生活。</p><p class="ql-block"> 為了照顧好婆婆，我每天清晨在婆婆沒起床前，就會把她的便桶倒凈再放回，然后去早市買菜、做早飯??。為了讓婆婆盡快的熟悉環(huán)境，我會在周日休息時，陪她到樓下學(xué)校操場散步（老伴兒的工作單位是學(xué)校），買了交誼舞的磁帶，拉著她的手教給她跳慢三步，陪她聊天、找我的同學(xué)陪她打麻將等等。想盡量的給她提供一個溫馨和睦的環(huán)境，讓她盡快的從失去老伴兒的悲傷中走出來。</p><p class="ql-block"> 在同婆婆的聊天中，我終于得知她的手和頭不停抖動的原因：那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她被人告發(fā)隱瞞了軍閥資本家的家庭出身。工廠里有關(guān)人員準(zhǔn)備查實后進行處理。婆婆借著身體微恙的機會，到工廠醫(yī)院開病假條，想躲避審查及批斗。誰知醫(yī)院早就接到廠里通知，堅決不給她出具病假條。當(dāng)時，不知她是嚇的還是氣的，便添了手和頭顫抖的毛病。到后來，不知什么原因，婆婆倒也沒挨批斗?？墒趾皖^顫抖的毛病，治了一輩子也沒好。只要一生氣、一激動、一見生人就會發(fā)抖，嚴重時，半邊身子、甚至整個身子一塊兒抖！</p><p class="ql-block"> 那段時間，婆婆除了對我說她一些小時候的家庭生活外，還說了她和公公的相遇與結(jié)婚。</p><p class="ql-block"> 解放戰(zhàn)爭時期，婆婆同父同母的哥哥背叛家庭，投身參加革命，隨部隊從沈陽打到天津。在天津戰(zhàn)役結(jié)束后，便留在了天津公安部門工作。婆婆背著母親(她的父親在她六歲時去世），停止學(xué)業(yè)，跑到天津找哥哥，在已經(jīng)是營級職務(wù)哥哥的安排下，婆婆到公安衛(wèi)生隊幫忙，期間，遇到了一見鐘情的，三級殘廢軍人的公公。后不顧她哥哥的反對，毅然決然地嫁給公公。</p><p class="ql-block"> 婆婆還對我講了她和公公的婚后生活、甚至一些夫妻間的隱私。說到這些時，婆婆感慨地說：＂這些事兒，沒給任何人說過，就是我的親閨女，我也沒給她們說呀！＂聊天中，我對婆婆有了一定的了解，甚至?xí)a(chǎn)生一絲同情。我也明白了婆婆這樣一位軍閥資本家出身的千金小姐，魯迅藝術(shù)學(xué)校的大學(xué)肄業(yè)生，與一名窮人家的孩子、半文盲的革命殘疾軍人結(jié)婚后的生活狀態(tài)、感受，及她們維持了幾十年婚姻的艱難與不易。在同情婆婆的同時，也著實心疼，我公公在世時的艱辛生活。</p><p class="ql-block"> 在與婆婆的聊天中，慢慢地發(fā)現(xiàn)，我和婆婆的人生觀、價值觀，簡直是大相徑庭。除了能聊一點家長里短外，其他的我們根本就沒有共同的語言，我只好盡量的不與她聊一些有關(guān)這方面的問題。盡量地避免與她的言論沖突。所以，表面上看，我們相處的還算和諧。 </p><p class="ql-block"> 然而，這種和諧的生活沒能過多久，我和婆婆便發(fā)生了結(jié)婚以來，唯一的一次磨擦。</p><p class="ql-block"> 那是初冬的一天下午，我下班后剛進家門，看到婆婆正在客廳里，幫女兒刷一雙白色的旅游鞋。見我進來，婆婆邊擦著旅游鞋邊說：＂這旅游鞋呀，必須得用蛋清擦才行＂。我看了一眼，隨口說道：＂用水刷也沒事，我平常都是用水刷＂。沒想到婆婆竟然把鞋往地下一摔，從小板凳上跳起來歷聲喊道：＂你瞎說八道＂！如同頭上想起一個炸雷，我多會兒經(jīng)歷過這事兒？！整個人竟傻了幾秒鐘，然后回道：＂你憑什么罵我？！我爹娘還沒罵過我呢?。⒄f著，我氣沖沖地走進我的臥室，＂咣當(dāng)＂一聲，推上臥室的門，趴在床上，積累了幾個月的、委屈的淚水如破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大約過了有二十多分鐘吧，想到：不行，還得給孩子做飯呀。就自己勸自己想：唉！誰讓她是老人呢？公公又剛?cè)ナ?，還是應(yīng)該讓著她點兒、哄著點兒，不能跟她一般見識呀！罵就罵了唄。就爬起來到洗手間洗把臉，然后走到婆婆面前，盡量的以平靜語氣說：＂媽，晚上您想吃什么？＂婆婆拉著臉，扭過頭一聲不吭。這在我意料之中，我假裝沒看見地說：＂那咱們就吃XX、XＸ吧。＂然后忙著去做飯。</p><p class="ql-block"> 一連三、四天，婆婆照樣是不給好臉色，也不跟我說話。我想：老人嗎，還是得讓著點兒吧！誰讓咱是當(dāng)兒媳婦的呢？所以，原來對她怎樣，仍然對她怎樣，跟她說話她不理我，我權(quán)當(dāng)她沒聽見。我想：我這樣尊重她，親近她，時間一長她應(yīng)該受感動就沒事了。不然她還想怎樣??？！</p><p class="ql-block"> 誰曾想，一天晚飯后，老伴兒突然指責(zé)我拿門摔他的母親。我再也忍不住了，立時拉著老伴兒走到婆婆面前，當(dāng)著老伴兒和婆婆的面（后來女兒也湊過去聽我們說話），說了那天事情的經(jīng)過。然后對婆婆說：＂你來這幾個月，我哪里做得不對？你當(dāng)著你兒子和孫女的面告訴我，還有那天，我并沒有說你什么，你憑什么罵我？我沒錯，憑什么要讓我認錯？！做人不能不講道理！＂</p><p class="ql-block"> 記得那天我說了好多話，把憋在心里幾個月的話都說了出來！我說：＂我每天早起上班前要去早市買菜，下班后還得根據(jù)你們想吃的來做飯，擇菜、洗菜、做飯都是我的事。刷鍋洗碗還是我的事，就這，你還說我做的飯不如公公做的好吃。都一樣的上班，你兒子回家做什么？！我一下班回到家，你就嘮叨我地擦的地不如我姐家干凈，桌子擦的也不如我姐家干凈，不是這不好、就是那不好。我說過什么？！你在家里喂小狗，地上拉尿、剛分的新房把墻撓的一道一道的，我說過什么？！還有??。＂那會兒，我真的想說，你就不能幫著拖拖地嗎？！就不能幫著擦擦桌子嗎？！就不能幫著擇擇菜、洗洗菜嗎？！但是，我還是憋住了，沒有說。反正那天我把幾個月來的委屈，憋在心里話向倒苦水一樣的，一股腦兒倒了出來！最后婆婆無言以答得說：＂你是大學(xué)生，我說不過你?。?lt;/p><p class="ql-block"> 這個小摩擦過后，沒想到壞事變成了好事兒：兩條小狗被婆婆圈到她臥室的陽臺上養(yǎng)了。婆婆也開始幫著干像擇擇菜呀，洗洗菜呀，擦擦桌子拖拖地的活了。有一天竟然還幫著做了蝦皮炒蘿卜絲。但是，灶臺卻鋪滿了粗細不等的蘿卜條和小蝦皮。我想這也真的難為婆婆了。趕忙勸她別幫著干炒菜的活了。因為她的確是手抖不能干這些活?！ ?lt;/p><p class="ql-block"> 婆婆大約是94年九月以后10月之前，老伴單位剛分了新房不到一個月，被我們接到德州的。在德州住了不到半年，在95年春節(jié)后，大妹妹買了一套一室一廳的新房，并幫二妺妹也在同一單元的三樓買了一套。婆婆便以喝德州的水鬧肚子為由，離開德州，搬到了大妹妹的這套新房居住。</p><p class="ql-block"> 婆婆走后，我真的有一種解放的感覺。因為與婆婆同住的那段時間，特別是到了后來，我一想到回家后，不僅要看婆婆拉長的臉，還要聽她喋喋不休的數(shù)落。因為價值觀不同，就是不想聽她對一些問題的看法，也不能同她爭論，只能想辦法應(yīng)付，那段時間，我真的是非常痛苦！到后來，甚至下班后也不想回家！一想到回家就恐懼。我這才對小叔子的前妻曾對我說的＂一想回家心里就煩！一見到老娘那張臉心里就發(fā)緊，哪里還能去懷孕生孩子呀?。⒌脑?，有了深切的體會和理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之五．我至今沒看透的聰明婆婆</p><p class="ql-block"> 有時候我想：做婆婆的兒媳婦，比起做她的閨女來說，要幸運多了！她對我，遠比對她的女兒好。</p><p class="ql-block"> 2005年，大妹妹又在天津中心花園附近的一個高檔住宅小區(qū)，買了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為了改善婆婆的居住條件。讓婆婆住到了她這套新房里。在2005年的國慶節(jié)，我回天津探親時，沒想到婆婆竟然會親手為我做了一碗西紅柿雞蛋湯。而且次日還起早，幫我和老伴兒買了油條豆?jié){等早點（這年我突然發(fā)現(xiàn)，婆婆手和頭不知為什么抖動得輕多了，有時候她一個人看報紙的時候，手里拿的報紙竟然不再抖動）。這是我結(jié)婚幾十年來，吃的唯一一次婆婆親手做的飯。當(dāng)時我真的挺受感動的。因為我的婆婆從小就被家人和公公像小公主一樣的寵著，哪里干過這些呀？！</p><p class="ql-block"> 記得我們結(jié)婚后，第一次去婆婆家，幾天后早上回家時，她連床都不起，是我到她的床前告別，而且一直都是這樣。大妹妹從10多歲就開始幫著父親做飯。剛結(jié)婚時，因為丈夫在部隊，仍與父母同住。即使是在孕期，也并沒有享受到母親親手做的飯菜。二妹妹生孩子坐月子，也照樣嘗不到母親做的一口湯，而我卻竟然能享受到婆婆親手做的湯。我哪里能不受感動？！ </p><p class="ql-block"> 我覺的婆婆的兩個女兒都挺孝順。在她沒告大妹妹前，大妹妹常帶婆婆去旅游或者農(nóng)家院小住。一次在農(nóng)家院兩人有摩擦，氣得大妹妹用小板凳砸自己的頭！二妹妹在法庭上聽婆婆數(shù)說她的不孝，＂向來不花一分錢，糖都不給買一塊＂時，氣的說＂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我把它還給你還不行嗎？?。?lt;/p><p class="ql-block"> 2005年春節(jié)，大妹妹不僅帶著婆婆旅游，并且讓我和老伴兒、二妹妹一同陪著婆婆跟團去云南旅游。為了讓婆婆吃好，特意跟導(dǎo)游講好，我們一家人包一桌飯，她可以多拿飯費。旅游時，遇到不好走的路段，我和兩個妹妺，會牽著婆婆的手走路?？删瓦@樣，她還是不滿足，旅游途中不時的耍小孩子脾氣，有時候甚至還掉眼淚。記得年三十兒晚上，我們沒有跟團吃飯，帶著婆婆去找有水餃的飯店。因為當(dāng)時旅館住的比較偏僻，周邊飯店也很少，最后也沒找到賣水餃的飯店。只好在一個小飯店，忘記吃的什么東西了，好像有湯圓。吃完晚飯，大妹妹買了鞭炮和禮花，回到旅館，我陪婆婆坐在旅館的大廳里，老伴兒則帶著兩個妹妹在院子里放鞭和禮花，慶祝春節(jié)。我正一邊陪著婆婆說話，一邊看著他們放禮花。 可不知為什么，婆婆突然毫無征兆的，＂嗷＂的一聲，大哭起來，嚇得老伴兒和兩個妹妹鞭也不放了，趕快來問是怎么回事。我說：＂我也不知道呀，本來好好的，她就突然嗷的一聲哭了。＂當(dāng)時我們勸了好半天才止住哭聲。可是問她原因，她一個字都不說。后來我又多次地問過她，那會兒為什么要哭？可她還是一直閉口不說。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明白那天她為什么會大哭起來。除了她要大妹妺的房子大妹妹沒有給以外，她要什么大妹妹都會滿足她。90年代中期，婆婆想要一盆3200塊錢吸水的假山小盆景，￥2500的鷯哥，大妹妹就連忙給她買回家，一千多元一條的小狗，要了不止一條。</p><p class="ql-block"> 我在天津看到，二妹妹只要回娘家，總會大包小包的給婆婆帶去好多吃的、穿的、用的等等。而我自婚后，每次回天津過春節(jié)，都會給家里人帶去德州扒雞及其他的農(nóng)副產(chǎn)品，并明確告訴她哪是給二妹妹的。可是，卻很少見到婆婆轉(zhuǎn)送給二妹妹。有一年國慶節(jié)回天津，幫婆婆收拾冰箱，發(fā)現(xiàn)我們過春節(jié)送給婆婆的東西，還在冰箱里放的滿滿的，有好多甚至都過了保質(zhì)期了。我連忙撿出來要扔掉，可婆婆卻說：＂別扔，送給小X X，（二妹妺）讓她們吃。＂我至今都看不透婆婆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p><p class="ql-block"> 自從婆婆單身生活之后，無論是我的老伴在天津陪她度過的14年，還是她寧愿單身生活，也不與小叔子一家生活的幾年間，老伴兄妹幾人給她找了有近10個保姆之多，這些保姆均被婆婆辭退或自己請辭。做的時間短的只有幾天，做得最長的也只有一年多。做的時間最長的這個保姆是鐘點工，每天只負責(zé)給婆婆和老伴兒做午餐和 收拾廚房洗衣服，拖地的活。即使是這個婆婆認為最滿意的保姆，也在婆婆告老伴大妹妹的法庭上，因為沒有答應(yīng)婆婆作偽證的要求，而是如實的回答了法官提出的問題，也在實事求是的做證后，被婆婆辭退。</p><p class="ql-block"> 在老伴兒剛回德州不久后保姆的辭退原因，更是奇葩：老伴兒回德州不久，就接到家中妹妹的電話，說是老娘家中被盜，老伴兒請的保姆偷了老娘的存折。老伴兒接到電話，趕忙跑回家中處理這事兒。因為婆婆到派出所把保姆給告了，并帶著民警到家中去看被起開的放存折的抽屜。當(dāng)時民警到家中取了證，并詢問了保姆。而保姆滿肚子委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這樣，這名保姆又被婆婆用這樣的方法趕出了家門。</p><p class="ql-block"> 保姆被趕走后，婆婆還是要求老伴回天津陪她。因為我當(dāng)時身體有病，唯一的女兒又在國外。老伴兒的大妹妹聯(lián)合妹妹和弟弟齊心協(xié)力，阻止婆婆的無理要求，讓老伴兒處理完了保姆的事兒之后，趕回家中照顧我。在這種情況下，婆婆才被迫答應(yīng) 先到小叔子家住些日子。因為這一年婆婆已經(jīng)向老伴提出，讓她的大兒子同我離婚的要求兩年多了。而老伴兒一直在做婆婆的工作，幫我說話，沒有按照婆婆的要求與我離婚。大概婆婆也覺得老伴兒難以同我離婚吧？這才去了小叔子家。</p><p class="ql-block"> 見婆婆去了小叔子家，老伴兒的大妹妹，馬上通知我的老伴兒，讓他趕緊去天津收拾他的東西。</p><p class="ql-block"> 等我的身體稍微好些后，隨同老伴兒一起去婆婆家收拾老伴的衣物（當(dāng)時，婆婆還在小叔子家臨時住著）。記得清清楚楚的是，老伴回到婆婆的家后，拿出一把小鑰匙打開了婆婆放工資折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了婆婆發(fā)工資的存折對我說：＂我就知道我請的保姆不會偷她的東西。這老娘的腦袋瓜子是太好用了?。⑽曳浅２唤獾貑枺海⑦@么好的保姆，老娘為什么要趕她走？＂老伴回答說：＂可能就是為了不讓我多花錢吧？＂瞧，這就是我那聰明婆婆辦的事兒！真的是令我不知說什么好。唉！我那聰明的婆婆．．．．？</p><p class="ql-block"> 盡管我的今年93歲的婆婆一直以來對弟媳十分的不友好，甚至?xí)_口罵她、欺負她！但她從來不計較這些，每天同小叔子一起不辭辛苦地照顧婆婆（小叔子20 22 年底感染新冠病毒后，引發(fā)急性腦梗塞，生活勉強能夠自理，很難再照顧婆婆，照顧婆婆的重任就完全落在弟媳一個人肩上）。有時候我想：我真的不如我的兄弟媳婦孝順！回想起二十多年前與婆婆的那次磨擦，我現(xiàn)在覺得，當(dāng)時真的不應(yīng)該拿門摔婆婆，因為我現(xiàn)在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在家里跟老人的確是不能講理的，跟家里的老人是無理可講呀！</p><p class="ql-block"> 我的婆婆婆婆90歲時，腦子還非常的清楚，非常的好用，一點兒都不糊涂！我會經(jīng)常的給我的老伴說：你們兄妹四人就是綁在一起，都不如老娘腦瓜好用，都不如她聰明！今年婆婆已經(jīng)93歲了，生活也已經(jīng)完全不能自理大約三、四年了。現(xiàn)在腦子是時明白，時糊涂，但我和老伴兒每次回天津看她，她琢磨半天，最后還會認出我倆，一旦認出，就會咧嘴掉眼淚。嘴只會動，卻發(fā)不出聲音，偶爾會叫出老伴兒名字的最后一個字。</p><p class="ql-block"> 我至今覺得：在她90歲之前，她的四個孩子綁在一塊兒，也不如她腦袋瓜好用！這就是我那非常的與眾不同的、我至今沒琢磨透的、沒弄明白的、非常聰明的婆婆。</p><p class="ql-block"> 2021年10月1 1日完稿發(fā)布于德州市德城區(qū)</p><p class="ql-block"> 2024年6月26日修改發(fā)布于德州市德城區(qū)養(yǎng)老示范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