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拾遺 ——獻給曾經的我們

漫步者

今天是10月21日，終于解封了，奔跑著，跳躍著撲進大自然的懷抱，外面的空氣是比自家小院里的要甜美？同樣是走路，在院子里轉圈圈，頭幾乎要轉暈了，到底是矯情還是感覺，也說不好，有院子的人家比那些住在筒子樓里的不知道要幸福多少了。 金秋十月，碩果累累。暫停了大半個月，美好的時光在家里蹲著，真是辜負了美景清秋。筆直的道路，整齊挺拔的白楊樹，一如健壯的哨兵，守望著我們的和平安寧。兩年來，新冠肺炎疫情席卷了整個人類世界，和全人類展開了殊死搏斗，且戰(zhàn)且退。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方式很奇特，取勝的法寶就是全民居家。 終于能小范圍自由走動了，去看看樹林帶里面有沒有蘑菇。還真有所獲！驚喜不已，收獲的不只是一種味道，最重要的還是情感的愉悅，這么一大朵蘑菇，簡直就是賞心悅目啊。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是自然規(guī)律，大片的莊稼地都收獲了，遠處藍天下竟還有一塊綠地，是那樣遙遠，又是那樣的熟悉，說刻骨銘心也不過分吧。 這是什么呢？ 走近一點，再走近一點，塵封的記憶被打開了，相信我們，包括我和我的同事，還有十幾二十年前的學生，都會記憶猶新的。甜蘿卜和我們，演繹了許多難忘，痛苦，艱辛和快樂。向我曾經的學生和我的同事們致敬，尤其是當年那些幼不過8歲，長已過花甲之年的老老小小們。 從教前十三年班主任任職期間，幾乎年年這個季節(jié)，都在這樣的美景里徜徉或一個月或半個月，個中滋味難以言表。那時候生產力低下，甜菜的收獲主要靠人工，從挖，削，堆，蓋，到裝車都是人力完成。人工挖削甜蘿卜，是我們勤工儉學最大的項目。 現(xiàn)在想想得虧那時候年輕力壯，恢復的快，從早上八點多，天麻麻亮就開始進地，到幾乎天要黑透才走在回家的路上。遇上團場甜菜種植面積大，天氣不好的時候，早上到了地里霜凍打酥了綠葉，拽一下斷一把，褲子濕到腰間，每個人都是機器，孩子們跪爬在地上一天十幾個小時！我們小學老師和孩子們所吃的苦，只有當事人才明白。孩子們的辛苦自不必說了，當老師的也太難了。從領取任務到最后勞動結束，其間一顆飽受煎熬的心始終都是懸著的?，F(xiàn)在想想，孩子們那么小，最小的可能還不到8歲，最大的也就十二三歲，騎著車，拿著刀，扛著鍬，有的孩子都不會騎車，有的可能昨天才學會，今天就要跟隨大部隊長途跋涉了，還要排成長隊，可能還要被安排帶另一名比自己車技還要差的同學。學生家里情況千差萬別:沒有刀，同學老師給你帶；沒有車，老師同學把你帶；沒有鍬，七姑八姨幫你借。那時最怕孩子們掉隊，遲到了，找不到人，那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根本就沒辦法把握的。那時的我們，膽子真大！那時的老師，本事真大，就是超人，前面挖的跟不上了，老師立馬就去補位；后面削的跟不上了，老師轉身就去參戰(zhàn)……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現(xiàn)在的甜菜收獲季是這樣的場景，幾臺機器，幾輛車就搞定了，想當年，金戈鐵馬，全是人力所為。一塊50畝左右的地，六年級要上五個班，200多人。個子大的使鍬挖，手快的拿刀削，沒刀沒鍬的用手拔，走不動路的留在最后堆蘿卜，蓋葉子。在這片土地上，教室里的秩序暫時被打破，崇尚的是勇武和力量。力氣大，動作快的同學最受老師青睞同學追捧，享受優(yōu)待?，F(xiàn)如今，俱往矣，數(shù)風流人物，全靠機器。 想當年，“開挖”一聲令下，滿地烏央烏央全是人，現(xiàn)如今機器轟鳴，一條龍作業(yè)。只見機械難見人。 機器前部削去葉子和青頭。 后部挖起蘿卜堆成條。當年如果有這樣的機械，孩子們該不是要欣喜若狂了吧。每當?shù)綐O限的時候，我們?yōu)榱送瓿扇蝿?，還要催孩子們加油加油加油！其實，當年不是老師們狠心，實屬無奈之舉，生產力落后，人民生產生活水平不高是實情。 這是撿拾裝車的機械。手機拍照的功夫，幾十米瞬間完成，就這幾行，想想當年我和我的孩子們要挖半天呢！聽說還有一體機，削，挖，裝一條龍，只是浪費更大，大家一般都不用?？茖W技術是第一生產力，一點不假！ 成行的甜蘿卜被撿起來裝進這個大鐵籠子， 裝滿之后，那個高高的機器臂再把它們裝進大卡車，五十畝地，要不了兩小時就可以把蘿卜直接拉到糖廠去了。 這輛有22個輪胎的大卡車，一次可以拉30－50噸。 機器挖好削好的蘿卜是這樣的，最后裝到卡車上，每畝地180元。在當年，這個質量可是要返工的，要挨罵的，承包戶訓老師，老師訓學生。由于害怕扣渣子，承包戶們恨不得把蘿卜洗一遍，我們干出來的活那叫一個漂亮！看看這個質量是不是要吐槽一下呢。 再看看這些沒頭沒腦的可憐家伙，機械化不喜歡太突出，它們的錯就是個子太大了。想當年，這樣的質量是要挨打的，尤其是農民的孩子，我是恨不得抽幾條子教訓半天都不解氣的?！傲Ａ＝孕量唷?，農民不易，春種秋收，風里來雨里去。浪費是可恥的。 這塊地耗時不到十分鐘，想當年三五個孩子最少要辛苦三四個小時。遠處的這棵小樹下，或者是前邊那片小樹林或許就是我們當年的餐桌吧。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孩子們高興的事了，家境好的孩子就盼著出來野炊，書包里裝滿了媽媽的愛。有的甚至勞動前夜興奮到失眠。吃的多的干活往往都是落后的，家境不好的孩子，一個冷饅頭，一瓶自帶的涼水，可能就是一頓午餐，吃飯速度快，勞動效率高，想到這些還是會像當年一樣鼻子發(fā)酸。出身無法選擇，幸福全靠自己！每到這時候，老師們大多會劫富濟貧，大多數(shù)孩子還是樂于分享的。 遇到這種情況，孩子們的高興自不必說了，運氣好啊！我則是喜憂攙半，蘿卜少，產量低，農民拿不上錢啊。 這片蘆葦叢后面的深溝里，就是簡易衛(wèi)生間，男女生要劃地盤的，尤其是生理期的小女生，都是神神秘秘的。 這些蒼耳子，是調皮男孩的小兄弟，往往也會欺負女生，粘在她們的小黃發(fā)辮上，半天取不下來。 往事不堪回首，藍天白云，金黃的楊樹林，綠油油的甜菜地，帶給我無限的遐想和美好的回憶。長大了的孩子們，已經奔赴祖國各地，但是“甜蘿卜”應該是他們不朽的回憶。 這條軟軟的泥巴路，常常是下班收工回家的標配，看起來很親和，走起來很坑人。 遇到拉包谷桿的車就很頭疼，有些孩子因此會因為躲避不急而摔跤。如今包谷桿都長這樣了，被切割打包碼的整整齊齊運輸了。 土地還是那片土地，天空還是那片天空，金秋還是一如既往的燦爛，當年好像沒感覺到如此的壯美。 削甜菜的經歷是我教育生涯的上闕，曾經以為自己盡心盡力盡責就一定是很完美了，現(xiàn)在反思一下，還是修為不夠，多了一些功利和浮躁。 如果時光倒流，除了帶孩子體會勞動艱辛，努力才能收獲，在勞動中培養(yǎng)“不到長城非好漢”的意志力，也一定要讓他們領略到生活中除了苦難還有天高云淡，孤雁南飛，秋水長天，孤鶩落霞的美妙。愿時光不老，我們也不老。謹以此文獻給曾經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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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拾遺 ——獻給曾經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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