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山水清音集》 山城中的小人物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唐火生的悲喜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壽平 文/ 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文革期間，陽朔街上的人都知道唐火生，因他曾“惡毒攻擊偉大領(lǐng)袖”，被列為“現(xiàn)行反革命”分子，判處五年徒刑，在靈川海洋監(jiān)獄服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唐火生算是一個守本份的老實人，1949年前曾做過僱工，后經(jīng)營小飲食為生。他挑一擔子，一邊是放碗和條羹的水桶，上面一長方形條盤排列著一個個湯圓 ；一邊是一木制框架，上面架一湯鍋，內(nèi)盛糖水，木板下面是一火爐，燒著熱氣騰騰的糖水，走街串巷叫賣湯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在小時候即對他印象深刻，因為經(jīng)常吃他的湯圓。他的湯圓都用上好糯米磨漿做成，餡加芝麻、花生或配少許桂花糖，個大餡足，吃起來軟細香甜。湯圓每個一分錢，少許糖水，如買三個以上，方加半碗糖水，很受街坊群眾特別是小孩子歡迎，孩子們都叫他火生伯伯。那時我經(jīng)常向祖父要一兩分錢，去吃唐火生的湯圓，他與我家熟悉，我買兩個湯圓時他也盛半碗糖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在上世紀五十年代除賣湯圓外，還在縣工商聯(lián)(當時我二叔在此工作)做過雜工，打掃衛(wèi)生、燒水做飯。他最為人所知的工作，是為地方政府開會召集群眾的通知人。那時政府要召開群眾大會，傳達上級指示或頒布政策法令，先叫唐火生敲鑼通知。唐便拿一面有簸箕大的鑼，“當當當”地敲起來，扯起洪亮的桑子高叫：“開會啰，到體育場開大會啰！”走遍縣城大街小巷。只要一聽到鑼聲，大家都知道政府又有什么大事要告訴老百姓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唐火生后來在縣城的飲食店工作，店在蓮峰西巷旁，以賣米粉為主。他主要是挑水打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唐火生個子高瘦，手腳修長，有一門“絕技”，就是用手在胳肢窩和腳膝彎處夾住，搖動幾下，便發(fā)出“呱呱呱”的放屁聲，快而且響，無一虛發(fā)，當然是對付小朋友的。有時小孩子們纏住他，要他當場表演，他拗不過，先用手在胳肢窩處隨手呱呱幾下，然后對孩子們說：來來來，不用吵，每人三個“鹵蛋”。當孩子們還不散去時，他又在膝彎處再來幾下，左右開弓，“屁聲”大作，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有頑皮的孩子會大叫:“快來啊，火生伯伯又發(fā)鹵蛋了！”平時小孩們經(jīng)常念的順口溜:“唐火生，吃餛飩，打爛碗，賠條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革期間，他老人家突然被人揭發(fā)有“惡毒攻擊偉大領(lǐng)袖”的反革命言論，還有“丑化社會主義制度，美化資本家”的反動言論。于是乎，火生伯伯便倒大霉了！鎮(zhèn)上和店里組織大小的批斗會，對他揭發(fā)批斗，最后被捕入獄，判了五年徒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據(jù)陽朔名士王慶生老師說，他當時也是被以“現(xiàn)行反革命罪”送到海洋監(jiān)獄服刑的。在獄中兩人見面時，互訴苦衷，唏噓不已。唐火生說，他有一次吃飯時對著墻上的領(lǐng)袖像若有所思，喃喃自語：“......您老人家就好笑啰，天天有肉吃、有酒喝啰。”不知被什么人聽到去告發(fā)了。還有所謂攻擊“社會主義、美化資本家”的話，是因他在解放前，曾在陽朔的工商業(yè)者劉來興的商鋪幫工，每天晚上有一點葷菜，外加二兩米雙料酒，所以記憶深刻。有次隨便說出來，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后被人抓了把柄，遂有牢獄之災(zāi)。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唐火生老家原在縣前街中段，與知名人士“水火油”家相距幾家而已。2020年6月，我聽唐火生的鄰居黑仔說，唐火生是刑滿釋放回到陽朔的，生活及精神狀態(tài)皆不如意，后來生病去世了。但不知是否為他平反就不得而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個平凡的小人物，在一個小縣城中，早期扮演像一個喜劇角色，晚期變成了“悲劇人物” ，回想起來令人感慨不已！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寫于2014年6月于2020年6月改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左邊紅磚樓房(新建)，以前是平房，唐火生曾住過。筆者攝于2008年6月13日大水進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同上)右邊樓房下的平房后面半部，唐火生最先住過的。筆者攝于2008/06/13</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水退后。筆者攝于2008/06/13</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以前的平房變樓房 筆者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縣前街前段街景，雙月酒店處以前是唐火生住過的地方。 筆者攝于2005年</span></p> <p class="ql-block">同上</p> <p class="ql-block">同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縣前街前段夜景 筆者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西街蓮峰西巷，旁邊的酒店以前是江西會館的房產(chǎn)，我祖父四十年代初曾在此開店，后關(guān)閉了。1949年后曾作為合作社的生資門市部。1958年后變成油榨，再后來是飲食店，賣米粉的，唐火生曾在這里工作。筆者攝</span></p> <p class="ql-block">同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