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 ——大學畢業(yè)30周年祭暨致敬首次公考25周年

星鐘

痛快 ——大學畢業(yè)30周年祭暨致敬首次公考25周年 2021年7月17日，暴雨過后，洗凈鉛華。三十年前的1991年7月17日，也與今天相似。彼時，山西大學歷史系八七級舉行最后一次班會，在學校操場的主席臺上，我們接過系領導和班主任頒發(fā)的畢業(yè)證、派遣證。沒有觀眾、沒有掌聲，只有寬闊的操場上趕來的滂沱大雨，以一場轟轟烈烈的氣勢為我們四年大學生涯劃上頗為壯觀的句號。也不一定是句號。對于我來說，它只是逗號，最多是分號。 此后六年，我又踏入社會大學這個更廣闊的學校接受教育、接受洗禮、接受淬煉。從19歲到29歲，在人生最燦爛的年華里，在世紀末快速變遷的時代里，在太原這座第二故鄉(xiāng)的城市里，我用年輕的生命、孤獨的情感、蹉跎的歲月和迷茫的未來，經(jīng)歷著自認為是無以逃避的愁悶、煩惱和痛苦，同時也享受著了無牽掛的自由、快樂和逍遙。1996年9月29日，我參加了山西省首次公考，通過了筆試、面試，于1997年1月正式進入體制，同年結婚成家，終于為我的大學補上了句號。 自那時起到現(xiàn)在，人生一直處于穩(wěn)定狀態(tài)，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生活只在兩點一線。但這十年，這個屬于我人生的二十年代，這個深藏在心底不愿觸及的金色年代，恍如昨日，從未走遠。歲月不居，時節(jié)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過。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夢易醒。就借畢業(yè)三十周年和參加首次公考二十五周年，以曾經(jīng)的詩文，追憶似水年華，祭奠無悔青春。 <h5> </h5><h5>一、校園</h5> 從哪兒記起呢？既然今天是畢業(yè)紀念日，就從畢業(yè)前日記摘抄倒序開始吧。 最后的情懷 ----畢業(yè)前日記摘抄?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這是大學里的最后一次考試，也是學生時代的最后一次考試了，窗外淅瀝的小雨始終伴隨著寫字的沙沙聲，那樣和諧，那樣富于情調(diào)——我的心癢癢的，甚至無法集中精力，好幾次我停下筆，望著窗外的雨絲落在綠色的樹葉上，又從樹葉上緩緩的掉下去，望著寬大的教室和黑板上“嚴肅考場紀律”的大字，望著熟悉的監(jiān)考老師的臉，望著熟悉的伏案疾書的同學的背影，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對可惡的考試產(chǎn)生了依戀的情感。十幾年的學生生涯，經(jīng)歷了數(shù)以百次考場的拼搏，從幼稚到成熟，從失敗到成功，緊張、焦慮、失望、興奮，不斷地折磨著我，而如今，這一切都要結束了，就像一本書，舊的一章已經(jīng)讀過去，新的一頁就要被翻開。我忽然想到，人生本就是一個考場，生活是考題，行動是筆，社會是監(jiān)考人，那么，在未來的人生中，我將以什么樣的成績交付這一份考卷呢? 一九九一年七月一日 今天，學校收去了學生證、借書證、醫(yī)療證等，凡是能證明學生的證件都收去了，我們又像剛入校時一樣變得一無所有，但在我們的外表和思想上相信已經(jīng)打上了不可磨滅的烙印，就像一塊生鐵通過了爐火的錘煉，雖然還是鐵，但其性質(zhì)已經(jīng)變了，變得更堅固，更有韌性，更適用。 晚上，無所事事的畢業(yè)班的同學們聚在樓前的草坪上，或說或笑或唱，在四年最后的時光里盡情放縱著自己的情感。我獨自一人走入了沉寂的校園的夜。 好久沒有在校園的夜晚漫步了。走進空闊的操場，看天上的星星和校園的燈光互相輝映，一種霧一般朦朧的光籠罩著整個校園，就如夢中的某個仙景。左邊學生宿舍區(qū)是明亮的夜晚，時不時有陣陣的笑聲傳出，那里每一盞燈都照耀著一個溫暖的“家”，沒有父母的約束，沒有油鹽醬醋的煩惱，有的只是自由、平等、友愛與歡樂。前面的教學樓燈火通明，每一間教室都像飛馳的火車上一節(jié)節(jié)的車廂，里面乘坐的是渴求知識的莘莘學子。而我已經(jīng)不是這趟列車的乘客了，我已經(jīng)到站了。現(xiàn)在，不管我是否情愿，我必須換乘另外一趟人生的列車。但是，它是什么樣子的呢?它將把我?guī)蚝畏? 走進被綠色掩埋的小花園，一種清涼靜謐的氛圍立刻使我的思想冷靜了許多。用柏樹墻圍起的曲折的幽徑，高低錯落的假山，清清的水池和時隱時現(xiàn)的花廳，就像海頓的小夜曲一樣委婉多情。聽著我的腳步在石板路上踩出的跫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回響，這聲音不斷地被我的思緒放大，放大，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就像四年的生活一樣，而在不久的將來，這一雙腳將踏在哪一方的土地上呢? 前途，霧一般的前途！命運，受人支配的命運！ 一九九一年七月五日 今天晚上，班里舉行了畢業(yè)會餐。在鞭炮的轟鳴聲中，全體起立，以一種明天將不復存在的笑聲和玩世不恭為最后的晚餐干杯！淡黃色的啤酒早已溶進了不知多少種無以言表的情感，喝下去，首先醉了的不是頭，不是思想，而是心。喝一杯，再喝一杯，今日不醉，何日還有值得一醉的日子。前途、事業(yè)、愛情、別離都是九霄云外可望而不可及的日子，只有今天是沒有欲望的日子，只有今天是人世界沒有敵人的日子。大哭、大笑、大說、大罵，不哭、不笑、不說、不罵，所有的言語、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表情都只有同一個內(nèi)涵：把四年來應該說而沒有說，應該做而沒有做，應該表達而沒有表達的，在最后的一個夜晚給予最充分的補償。 酒杯碎了，酒瓶碎了，人碎了，夢碎了，眼前的一切都成了夢中的碎片。我的嘴不停地說，所有的嘴都在不停地張合，但我聽不見一點聲音，只有一張張熟悉的臉在我的視野里逐漸模糊。冥冥中，忽然一句歌詞在我耳際回響：“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七日 等待派遣證的日子，就像前線的士兵進入了一級戰(zhàn)備，子彈已上了膛，目標已瞄準，但開火的命令卻遲遲未下，這種引而不發(fā)的狀態(tài)，充滿了緊張、焦慮、煩燥和無奈。這樣的心情苦苦折磨了我十幾天，今天終于要結束了，上午，班里通知開最后一次班會。 夏天的雨，連一聲招呼都不打，說下就下。我們冒著滂沱的大雨趕到臨時會場。在那兒，系主任、系書記、班主任以送兵出征的笑容歡迎我們，在工作、成績、友誼和事業(yè)的開場白后，終于發(fā)下了盼望已久的畢業(yè)證和派遣證。拿著母校給予我耗費四年青春得到的報酬，我的心反而很平靜，這黑色的字和紅色的印章能說明什么?能代表什么? 回首這四年，就像原本是一張空白的紙，然后在上面畫了一幅彩色的山水畫，有高山，有大海，有激流，有花鳥，如今，這幅畫經(jīng)過雨水的沖刷，消溶了畫的顏色、線條，僅留下一片模糊不清的輪廓一樣，四年就這樣結束了，而我就這樣成熟了。還記得入學第一天的情景，還記得那份新奇、幼稚、無憂無慮，還記得教室的寧靜，宿舍的溫馨，遠足的歡暢，月下的談心......還記得的事太多太多，我相信，許多年以后，這種生活還會給我留下無盡的回憶和難以抗拒的誘惑。 ?一九九一年七月十八日 今天晚上，我和幾個同學去送她和最后一批乘火車離校的同學。站在長長的站臺上，互相凝視，說不說話，說什么話都已是無所謂的事了，怕長鳴的汽笛，又盼汽笛長鳴。火車一開，大家都哭了，不住地握手，不住地說，不住地點頭，不住地追著火車跑，直到距離慢慢地拉開。我緊緊地握了握她的手，最后看了一眼她美麗的容顏。曾經(jīng)夢魂縈繞，曾經(jīng)詩情纏綿，曾經(jīng)傷心痛苦，甚至失望消沉。近在咫尺的相識、可望而不可及的相思，就是一種煉獄般的折磨，分離對于我是最好的解脫。在這里，我們不過是匆匆的過客，正如這一列列的火車，在這個站臺匆匆地停留，又匆匆地各奔前程。相對于漫長的人生，這種相識和相思不過是短暫的一瞬，終將在時光老人的雙手里稀釋得無影無蹤。再見了，我曾經(jīng)愛戀的人！再見了，我從未曾經(jīng)的愛情！一路珍重！ ?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九日 早晨從惡夢中醒來，看著空蕩蕩的宿舍，看著零亂不堪的宿舍，看著曾經(jīng)給我以溫暖，而今卻如此冷清的宿舍，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的傷感從心底涌出：昨天還同吃同住、同說同笑、同甘共苦的人，今天卻已天各一方，相見無日了。想到這里，一種恐懼感忽然向我襲來，我不敢再往下想，背起行李，像逃離魔窟一樣，逃離了住了四年的“家”。 終于踏出了大學的校門，夏日早晨的陽光照在翻修了的主樓上，顯得高大、莊嚴，樓前的草坪和柏樹墻碧綠、誘人，有幾個老教授在主席像前悠閑地漫步。我一個人靜靜地走出了校園，就如當初一個人靜靜地走進一樣。此后的日子將不會再有如此無憂無慮的日子，不會再有如此浪漫的情懷，社會的復雜，世事的艱辛，生活的壓力將逐漸地磨飾了我的青春，真正的人生之路將從此開始。再見了，我的大學! 再見了，我的樂園！再見了，我的青春！ 宿舍樓道隨想 歷史系宿舍是緊挨校門的5號樓，這是座老式拐角二層樓，一層男生，二層女生，但因為男生多的緣故，二層也安排了幾個男生宿舍。很榮幸我們43號宿舍就在二層。 樓道里響起有節(jié)奏的“咔咔”聲響三個昂首挺胸的姑娘通過敞開的門房閃亮的皮鞋踏出整齊的步伐你聽迪斯科舞場電子琴的前奏拿破侖橫掃歐羅巴的戰(zhàn)隊 樓道里響起有節(jié)奏的“咔咔”聲響三個昂首挺胸的姑娘通過敞開的門房毫不顧盼的目光一直正視前方你看聲聲慢里閉月羞花的公主云霧明滅高懸天際的彩虹 樓道里響起有節(jié)奏的“咔咔”聲響…… （1987年） 這不是我要的生活睡夢中，我猛然驚醒大喊一聲“這不是我要的生活，不是”我的早晨，陽光沒這么刺眼我的中午，睡眠沒這么強烈我的晚上，內(nèi)心沒這么空虛 教室里，我把書本扯得粉碎大喊一聲“這不是我要的生活，不是”我的雙手，鋼筆沒這么機械我的頭腦，知識沒這么貧乏我的理想，前途沒這么縹緲 我摘下閃亮的?；?lt;/p>是你涂抹了我七彩的夢幻是你消沉了我堅強的意志是你造就了我淺薄的生活 睡夢中，我猛然驚醒大喊一聲“這不是我要的生活，不是” （1988年） 黃昏中，主席像前把手瀟灑地舉起重重地一揮揮落了幾多風雨揮逝了幾多歲月把歷史揮成永恒 半個世紀也僅僅是“彈指一揮間”天空仍是那時的天空土地仍是那時的土地斗爭的口號已被鏗鏹的舞曲吞沒眼前飄過的是姑娘紅色的裙裾夜夜失眠想要看透那層黑幕找尋一條光明的路目光如熾也許在那層晚霞的后面有個晉翁正走入不知朝代的樂園耳朵已然失聰要不面對這眾聲喧嘩的世界面對這行色匆匆的紅男綠女的臉那張嘴為何不開口講話？ 有力的胳膊支撐的手難道是指示一條通往“太平世界”的坦途？ 曾經(jīng)“指點江山” 曾經(jīng)“中流擊水” 曾經(jīng)“縛住蒼龍”那支手那支有力的胳膊支撐的手仍然高高地舉著給薄暮的天空一個橫著的驚嘆號 靜靜屹立的高大的身軀沉沉地維系著撫育他的土地已經(jīng)下陷的座基將留下“幾行陳跡”那雙肩還擔負什么？竟使他“斑斑點點” 負得起五千年文明 負得起華夏民族 負得起億萬民眾而今擔負的，僅僅是 滴滴的雨點 細細的風沙 暖暖的陽光 堅硬的大理石塑像沐浴著太陽的余輝披著金色的霞光“人民萬歲”只要把偉大的靈魂深刻進這片土地無論日出日落都會與這片土地和土地上塑造金身的人民一道在歷史的長河中永恒 （1988年） 　　 一份回信你對我說你心里很悶悶得慌我知道你要說的話話里包含的意思并且我很想說我愿意幫助你就像你幫助我一樣但我只是想?yún)s不能付諸行動 你對我說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兄弟姐妹我明白你要說的話話里包含的意思你的女性的溫柔曾一時讓我感動想握住你的手但我把你當作自己的姐妹當作知心朋友 你對我說你與我的過去現(xiàn)在和將來我懂得你要說的話話里包含的意思我也沒有忘記一起踏青聯(lián)歡的快樂時光但說到現(xiàn)在和將來我只能避開你的眼避開那字眼 讓我們還是以兄弟姐妹相待吧讓我們還是以老朋友稱呼吧那樣我才敢正視你的眼 （1988年） 贈友時光匆匆匆匆流過的已不只是時光藍天不再賞心白云不再悅目光陰荏苒荏苒而去的已不只是光陰小鳥不再歡唱靈魂不再純潔 心也曾滴血血被城市的噪音污染思念也曾化作蝴蝶蝴蝶卻飛到無花的花園眼中流下的淚水摻合了天空大雁的鳴叫靜夜無人的漫步踩動了最為脆弱的琴弦回首留下的腳印已被歲月的眼睛磨平招手即逝的青春風兒發(fā)出無聲的嘲笑遙望未到的將來社會、事業(yè)、愛情全部露出猙獰的面容 說一聲再見吧高山必會有流水相陪道一聲珍重吧碧綠的湖蕩起層層漣漪默默地為你祝福相信永恒的不只是太陽和月亮 （1989年） 　　 好冷的早晨 好冷的早晨！隆冬的嚴寒凍僵裸露的樹枝，凍僵蔚藍的天空，流云不動，如心的槐樹挺立，莊嚴成一個個背影，如你的背影，如你彩色披風的背影。飄逸的長發(fā)是你青春的代表，纖纖的身材是你美麗的代表，橐橐踩響的足音是我心的代表。我的心起搏滾燙的血，你的色彩布滿我靈魂的視野，點亮灰色的樓、青色的路，如春天花開的時節(jié)，如你月亮般皎潔的面容，如你的一切，澎湃我的心，扎染我的感情。 用追尋的目光丈量你我的距離，讓游弋的腳步踏著你走的路程，每個腳印都是一顆太陽，都是一顆燃燒的心。你溫柔的步履如一難以停留的小船抑或無舵的小船，飄逝抑或飄出我的雙眸，無數(shù)雙眼睛都可能是一個靠泊的港灣。呵不，僅僅有一雙，僅僅是被你無時無刻沸騰血液的一雙。 好冷的早晨，寒冷的空氣籠罩你孱孱的身軀，籠罩你瘦削的雙肩。你無助的手激蕩我的心魄，激蕩我男子的柔情，激蕩我變成一縷熱風去溫暖你，變成一個珀耳修斯去保護你。 好冷的早晨，可我的心卻像太陽一樣熱烈。 （1990年） 望著你美麗的背影 望著你美麗的背影，我的心深深地融入一種情感的海洋。看你鮮艷的服飾，白玉的肌膚，最是那長長的披肩發(fā)輕輕地一甩，甩動我的心狂烈地跳動。聚神于你烏黑瀑布的發(fā)絲，時刻盼望你清純的眼睛回眸一瞥，那一瞥啊，必定像一道閃電嵌入我的心底。 但你最好還是保持那優(yōu)雅的坐姿吧。讓我靜靜地欣賞你青春的倩影，讓我馳騁的想像描繪你如星的雙眸，含著怎樣醉人的笑意，你溫柔的嘴唇表達怎樣醉人的話語，你的笑意是醉人的，你的話語是醉人的，你的一切都是醉人的，把我拋于一種醉人的相思中，暫時忘切了痛苦。 近在咫尺的你，給我一個維納斯雕塑的背影。你時時撫弄你黑發(fā)的纖纖的手，時時鼓動我一顆熾熱的心，但我聽不見你心跳動的聲音。人生本就是一種匆匆的相逢。命運安排我們相識，命運注定我們將會分離。分離，分離時，我的心將沉入一種深深的憂傷和遺憾之中。 （ 1990年） 粉紅的列車 你裊娜的身影如一粉紅的列車，每一次駛過我的站臺，都給我以心靈的震顫。但你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回頭，只以你青春的軌跡，走過無言的四季。只有你的美麗、你的笑容、你的柔弱引起的思念，如漫長的軌跡，時隱時現(xiàn)。 也許，我沒有伸出手，給你以紅色的信號。 也許，我不是終點，而你也僅僅是匆匆的過客。 也許，我們只是面對面的兩列火車，在此短暫的交會，然后擦肩各奔西東。 （1990年） 等待那一天，太陽正在藍色的天空里游泳那一天，日歷正凝固成歷史的一瞬那一天，我第一萬次下了勇敢的決心終于，用一份情書代替了一雙眼睛 然后，把心投進期待的沸水里等候消熔 冬夜的月亮你把一張成熟的臉掛在天空任冬夜的狂風吹散你的靈魂吹散你白色的純潔撒滿宇宙撒滿曠野如拉一張溫柔的乳色的網(wǎng)罩我于其中我用滾燙的面容觸撫你的精魂渴望你明亮的光輝暖如太陽但刺骨的冰冷浸透了我的心 今夜只有一個人在欣賞你的眼睛 你披著白色的袈裟緩緩地前行沒有回頭不再停留你的光輝仍普照我的身軀你的冰冷如舊我要去入夢只有夢境才會融化我的心 （1990年） 贈別曾經(jīng)用粉紅的玫瑰裝飾你的容顏在夢里曾經(jīng)把溫柔的小詩寫進你的眼睛在心里曾經(jīng)讓默默的祈禱為你排開所有的迷霧在幻想里 曾經(jīng)，是被太陽烤過的日子煮沸的心把一種奢望留在春天的記憶里在青春的搖曳中，思緒閃過你飄動的長發(fā)當月光把黑夜蒸騰成一種夢境孤獨的雙足便踏響心靈脆弱的琴弦 夏天，是一個不易做夢的時節(jié)七月的氣象，沒有綿綿的細雨 沒有傷別的氛圍不如瀟灑地走在已經(jīng)失落無數(shù)白天黑夜之后迎接你的將是一個幸福、寧靜的早晨 （1991年） 二、社會 皇廟斷想 踏入社會的第一個單位是位于皇廟的一個小廠?；蕪R又名萬壽宮，是明清兩代皇家祭祀祖先的場所，最初由晉王朱棡所建，年代早于北京的太廟，是全國唯一現(xiàn)存。 天空中唯一的太陽染黃你的屋脊千年不語等我探尋的目光撞開一扇扇腐朽的宮門空曠的回聲驚醒斑駁的墻壁上一尊尊泥塑的幻影---- 曾經(jīng)高座于此接受皇子皇孫的膜拜朝圣的路灑滿戰(zhàn)馬的嘶鳴和兵士的鮮血染紅的雙腳終于在死亡的哀鳴中踏入富麗的圣堂無數(shù)個瓦當飛騰無數(shù)條龍盤旋于頭頂充斥著暴力的黃色遮掩蔚藍的天空貪婪的舌頭排列于屋檐垂涎四方一個聲音自曠遠的歷史訓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如林的經(jīng)幡飄揚于裊裊升騰的香煙魂魄隨之在天國中迷醉萬壽，萬壽血在子孫相繼的繁衍中祈求永恒…… 雷炸響夢消逝一幅幅天庭的雕畫剝落一條條黃龍凝固于殘破的屋頂墻坍塌無數(shù)支凡人的手摔碎泥塑的軀殼影子拓片于斑駁的墻壁在時間風化的記憶中漸漸消失——只有萬眾筑起的輝煌在歷史的長河中熠熠生輝 （1992年） 春夜漫步（片斷） 柔柔的歌聲如一杯苦酒散發(fā)的馨香，緩緩地在春夜的宿舍里彌漫、飄蕩。我站在窗前，看沉沉的夜里那種深邃的黑色，看遠處城市的光暈照亮的一片夜空，看窗外急駛而過的汽車燈時不時地探照我的眼睛。隨風而來的丁香的花香不斷地引誘我走入這暖風拂面的春夜里。 好久沒有一個人在夜晚漫步了。想起在學校的時候，或歡暢，或激動，或痛苦地獨步于校園的小徑，讓一顆不安靜的心漸漸融釋于暗夜的深沉，那種浪漫的情調(diào)如一首小詩，給我以無限的憧憬。但今夜，走在空闊的大街上，一排排燈光如撒向一層層桔黃色的霧，輔在馬路上、墻上和嫩綠的樹葉上，一切的現(xiàn)實都是離我這樣的近。沒有夢，沒有虛幻的氛圍，只有汽車單調(diào)的聲音伴隨我的腳步，只有一堵堵圍墻陪伴我的身邊。情緒被滿目的紅顏綠色所通俗，只有腳機械地走著?？墒?，那風啊，那軟軟的帶著一絲溫馨的風啊，總是不斷地舔著我的手、我的臉、我年輕的思想…… （1992年） 站在第二十四個生日的里程碑上站在第二十四個生日的里程碑上我用一種空虛的目光解剖歲月衍生的每一個夢曾經(jīng)屬于我的眼睛沾染了太多人世的灰塵夢里的色彩已經(jīng)無法分清只有被太陽漿洗過的輪廓仍不時顫動我的心 站在第二十四個生日的里程碑上我的頭正頂著火紅的太陽而腳下的泥土并不是夯實的地基無法承受光明的重量我的心茫然四顧只有時間的腳步與他一起跳動只有孤獨孤獨的甚至沒有了黑色的背影 站在第二十四個生日的里程碑上如站在零公里的地方前面的路朦朧如霧一樣肩頭沉重的十字架正無情地榨取我青春的年華站在第二十四個生日苦悶彷徨的時光只有暴風雨的到來才是唯一的渴望 (1992年） 致愛情（兩首） 醉在綠色和雨絲織成的夏日里你的目光和聲音是永不竭盡的熱風強勁地搖蕩我的心——于是，我醉了 (一)失明的眼睛蹣跚于陽光的黑暗里天地間一片混沌只有太陽正孤獨地噴吐著熱火但是，柏油路上冷冷的沒有一個人只有一堵堵墻盲目地移動我把思想縮在堅固的壁壘里只有回憶不斷地與每一個夢相撞在門洞開的霎那一只不死的鸚鵡用嘲笑和憐憫的嘴喝問“你是誰？”回憶被撞得很痛被撞成一塊無月的黑幕遮住青春的騷動和愛情的囈語 (二)在那一刻受傷的心仍繼續(xù)起博鮮紅的血一個聲音狠狠地說“你必須前行”我只得抬起穿著泰山的腳沉沉地落下然后我在自己踐踏的陷坑里苦苦掙扎——頭頂盤旋的古老的鴻鵠用《天問》和《逍遙游》不斷啄食我的頭顱遠在彼岸的哈姆雷特用斯芬克思的謎語引誘我走向更深的地獄終于我放棄了攀登的階梯以吸食鴉片的渴望享受空虛的身軀飄然而墜的快感 （三）忽然，有一種聲音一種太陽心跳的聲音遙遙而至我驚醒于睡夢中以基督徒的虔誠默默地注視著聲源的圣地那時，你蒙著美麗的雙眼只用月亮的光環(huán)作為頭飾緩緩地向我走來一直走到我的心底我的心劇烈地膨脹我的身軀無法承受心的重量任其在醇香的迷幻里漸漸沉醉 （四）從那時到現(xiàn)在天空伴著你的表情或陰或晴我的目光鄙視地打量自己我一無所有只有滿腔的熱血可與你青春的容顏相比于是我用灌注生命的筆輕扣你的心渴望著走進 （1993年） 夢白晝，是太陽吹起的肥皂泡在世俗污染的天空里一種渴望，無節(jié)制地膨脹碎裂的時候夜，只有夜才是夢的歸宿 （一）信鴿放飛的時候鳥鳴是海洋波浪的濤聲從遠古空曠的荇草地吹過那時，你站在歷史的盡頭眼睛是冷冷的回音壁聽不懂聲音中驟響的鼓點我用雙手，緊捂耳窿天空中仍有悠悠鹿鳴的回聲——心，在寒冷中顫栗為一座城 （二）裁剪黑色的夜幕作我的服飾看匆匆的人流游過身旁象一條條魚聽腳步踩出孤獨的跫音在夢中回旋立于街頭以一種樹的形式等你而你仍以遙不可及的距離站在世紀的盡頭——身上罩著月亮的光環(huán)背景是一幕縹緲的云曦 （三）穿起白色的袈裟，踏上朝圣的路懷里捧著赤誠的心沉沉的腳步是沉沉的，無以稱量的一種幻想每走一步，都是一個滴血的腳印，而大地以凜冽的風發(fā)出嘲笑——虛幻的愛情，廉價如飄零的落葉追求愛情，等于追求死亡 （四）我環(huán)顧頹廢的世界沒有鮮花，甚至沒有色彩，只有靜寂的夜和冷冷的雨陪伴我在你目光的誘惑中走向深淵 （1993年） 　　 漪汾橋我吻了你我吻了你在三月三十日夜在漪汾橋上在只有你和我的船上漪汾橋是我生命的愛之舟停泊在我的心底你是我愛情的搖槳人澎湃著我的生命 我吻了你我吻了你在三月三十日夜在漪汾橋上漪汾橋是太原的一座橋太原是地球的一座城地球是宇宙的一顆星 （1994年） 過程在那個吹著寒風的冬夜里我遇見了你，那時你用清純的雙眸，點燃路邊的枯柳、街市的流云和我一顆孤獨的心，此后那條長長長長的橋啊，即使用我萬世的生命，也難已走盡如此美麗輝煌的夢境，只有那場夏夜的冷雨，時斷時續(xù)從夏流到秋，秋流到冬注滿我的心頭 （1994年） 冬夜獨步 冬夜的風來自我心的巢穴，卷滿地的塵沙，拋紛繁的思緒于荒寂的夜空，留我的軀殼于暗黑的世界。以哀悼的肅穆，回首曾經(jīng)的腳印，茫茫的路只有我一個人行走，蹣跚的腳步是千萬次的傷心打上的烙印，前途正長，我孤獨的跫音凜冽如蕭瑟的風聲。 不需再去欣賞月亮的光輝、星星的眼睛，溫柔的夜、猙獰的夜都是做夢的時辰。哪是誰？把夢一一擊碎，坦露如石，無聊如美麗的青杏，塞滿我的口中。 明亮的大道也是暗黑的大道，如錐的目光一次次扎破燦爛的幻景，洞開的天地是一個痛苦的深淵，我的靈魂飛逸，以其卑賤的背叛嘲笑我的懦弱。 整個天空在笑，整個大地在笑。 注大海洶涌之波濤于我心中，采高山怒吼之颶風于我心中…… （1994年） 人生的路 從高高的山頂摔落谷底的霎那，沒有時間，沒有聲音，只有一種無形的沉重猛擊我的心，我的思想，我的還未成熟的年齡。于是，我就在谷底重新開始了我的人生。 躺在暗黑的世界，用一雙握著筆的手，撫摸累累傷痕的心，遍地叢生的荊棘，為我的身體劃上一道道血印。我無助的眼睛不住地尋找同類的身影，但我看到的只是幽幽的兇光，聽到的只是腥腥的狼嚎。 遙望高高的山頂，似有點點的光明，但通向峰巔的路，卻只有野獸、豺狼的腳印。我捧著充滿善良、真誠的心，痛苦地把它扔進草叢。 把命運交給卜讖，把幸福交給鬼神。不敢回首，也不須回首，盤桓的山路是一條隨時復生的青蛇，輕輕地走啊，不要驚動惡魔的昏睡，輕輕地走啊，不要踏入路旁的深壑。 終于，我的成功誕生在我死亡的時候。 （1994年） 　　 再見，1996那一幅藍色的幕布在冬夜的寒風中徐徐垂落那一出名叫“1996”的戲劇在歷史的舞臺上緩緩謝幕沒有觀眾的掌聲徒有演員的感嘆無論多么精彩與遺憾都成為一出人生的絕版只有伴隨明天的太陽一同拉開的“1997”的序幕才能帶來無盡的幻想與期盼 （1996年） 一起飛在這一個站臺上我等了許久許久一列一列歡樂的青春快車在這里短暫的停留又匆匆的開走每一次停留總有一個叫作“幸福”的人踏上不知駛往何處的征程曾經(jīng)熙熙攘攘的人生站臺已經(jīng)變得冷冷清清 風吹過來，雪飄下來那些用心御過寒的朋友正在正點的人生旅途上擁抱著一種叫作“家”的溫暖感受而我仍在這個站臺上聽著時間隆隆的足音惋惜著青春遠去的背影任不愿記起的年齡吞噬著心的熱忱 又一聲汽笛響了你乘坐的最后一列晚點的車在這里停留我幸運的雙腳邁進你粉紅的溫情鐘聲響起那是千年的歷史在同一時刻的回聲人生的列車并沒有統(tǒng)一的時間表即使戀愛已錯過成熟的季節(jié)依然可以收獲崇高的愛情 別憂郁別猶豫了快把你遲到的列車開起來吧帶著你帶著我乘著風，乘著繁花似錦向著太陽向著光明向著未來?一起飛 （1997年） 三、附錄 畢業(yè)一周年同學錄前言 光陰流轉?；厥兹ツ甏藭r，我們正為自己的前途，或豪情滿志，或黯然傷神。而今，我們已在社會找到了自己的一個坐標。無論正中心懷，還是未遂人意，都將是人生的一個起點。十步之內(nèi)，必有芳草。我們洋洋七十一之眾，焉能無治世之才，流芳之名？！ 同學之情，金石之盟。值此畢業(yè)一周年之際，特輯此錄，望常相憶，勿相忘。 互祝：事業(yè)有成，婚姻美滿，早生貴子！ （1992年） 畢業(yè)十周年同學錄前言 曾記否？學府殿堂，四載同窗；友愛情深，勝似手足。更有那教室的寧靜，宿舍的溫馨，遠足的歡暢，月下的談心┅┅青青校園，是一泓清轍醇厚的時空，每一寸光陰都銘刻著我們青春的腳印和五彩的夢境。 逝者如斯。彈指一揮，十年春秋；桃花依舊，人面何處？不論春風得意，或者黯然平庸，人生的每一步都曾書寫著與命運的抗爭，與幸運之神的握手。今天的坐標正是明天的起點，相信自己：云帆已掛，滄海必濟！ 相聚時短，來日方長；同學友誼，富貴勿忘。說一聲祝福，道一聲珍重！離別時，我們用歡笑期待著下一次的重逢。 （2001年） 畢業(yè)二十周年同學錄前言 1991，畢業(yè)的號角吹響，我們從山大出發(fā)，背起年輕的行囊，揮揮手，作別四年青春樂園，走向滾滾紅塵。 2001，集合的哨音傳來，我們自社會聚攏，拋開塵世的喧囂，執(zhí)子手，共敘十載雪雨風霜，相約二零一一。 光陰似箭，2011如約而至，畢業(yè)二十周年同學聚會在期待中到來。二十年過去，當年風華正茂的學子，而今已過不惑之年。二十年來，你我或職場辛勞，或商場博弈，或官場升浮，或?qū)W場涉求，為自己、為他人努力打拼?；局渑嗣嬷鸶叩?。不論成功也好，失意也罷，只要一想到“同學”二字，一種久違的純情和溫馨就會從你我塵封的心底泛起，甚至潮濕了眼睛。你還好嗎？他（她）過得怎么樣？老師安康？母校的哪條小徑還在嗎？一聲聲家人般親切的問候，在我們已不年輕的心中激蕩。 “少壯能幾時，鬢發(fā)各已蒼。焉知二十載，重上君子堂。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詩人杜甫的感慨穿越千年的歷史飄浮而來，令人唏噓。 分易分，聚難聚。相聚吧，親愛的同學，請續(xù)寫我們今生的約定，再回二十年前山大出發(fā)地，徹夜臥談，手足相親，舉杯同飲友愛酒，一醉方休情感宴。相聚吧，親愛的同學，請放下所有的浮躁和絢爛，重溫歷史系八七級昨日舊夢，暢敘情誼，感懷人生，抖落塵埃輕上陣，滿懷壯志再起程。 十年一聚，萬金難求。二零二一，我們相約不見不散! （2011年） 曾經(jīng)的同學事同學情 ——大學畢業(yè)二十周年感懷 　（2011年）十二月六日晚上六點多，我一個人坐在并不溫暖的車里，正在等上特長班的兒子。雪后寒冷的天氣侵蝕著下班時高峰的人流，桔黃色的街燈連成一片，像一個巨大的幕布籠罩下來，整個城市在霧色和夜色的相互交融中，顯得更加冷峻……突然收到郝平的一條短信：如果回憶文章寫好了，周末準備交稿。我的思緒一下從冰天雪地的寒冬被拉回到火熱的七月。當時，歷史系八七級畢業(yè)二十周年聚會時，曾答應郝平寫一篇回憶文章，在《山大校友》上發(fā)表，但是工作一忙，竟忘記了。 是啊，畢業(yè)后的二十年又何嘗不是像這五個月一樣倏忽而過呢？畢業(yè)一周年、十周年、二十周年的同學錄我都有幸參與了收集整理，并附加了前言。看著通訊錄上同學們熟悉的名字和不斷變動的工作單位或者職務身份，以我的經(jīng)歷就可以想見其背后曾經(jīng)演繹了怎樣的艱難歷程、痛苦決擇和奮斗故事。 　　在畢業(yè)后的前幾年里是同學們來往最密切、變化最快、故事最多的時候。當時，我分到了一個名叫“橡膠機帶廠”的小集體企業(yè)，由于發(fā)音不準，被大家聽成了“香焦雞蛋廠”，很是讓同學們?yōu)槲腋吲d了一陣，又有香焦，又有雞蛋，生活多好啊。我的單位居于市中心的皇廟內(nèi)，離五一廣場不遠，地理位置優(yōu)越，所以從一開始就與很多同學保持著聯(lián)系。小耿離我單位最近，隔一條街就是她所在的區(qū)委黨校，當時我所在的廠辦有一部長途直撥程控電話，那時長途直撥電話還不普及，小耿剛剛新婚燕爾，有兩次去我那兒給可能是出差的丈夫打過長途電話。不過，卿卿我我的內(nèi)容我可沒敢偷聽。 曉紅單位離我也不遠，糖酒公司應該是非常好的單位，對面就是五一影院。我當時住在上肖墻的單位宿舍，每天騎車上下班必經(jīng)此地。但是，我還是對曉紅的結婚新房影響深刻。我和寶俊、勇勇等人去看新婚不久的曉紅時，費了很大勁才在菜園街附近的一座廠房的二層找到她，空曠的廠房里就住著她們夫妻倆，如果連上廠房，面積最少八百平方，簡直是神仙一樣的生活。 說起寶俊，想起一件比較尷尬的事。寶俊有一次到太原和我出去玩，并叫上了當時太原三中八八級的一位師妹，結果因為晚上回去得太晚，校門已關，師妹回不了宿舍，只好又一同到了我所在的皇廟，三個人在一起實在不好休息，就在三層會議室玩了一晚上撲克。寶俊在左權的太行師范學校呆了幾年，后來考入晉中市政府，在機關里得心應手，步步高升。 　　老白是我單位的常客，他的大妹妹身體不好，因此常來太原。那時候他還只是縣委黨校的一名窮教師，工資不高，花錢不少。后來老白從黨校到了組織部，有一次他來太原時，還讓我?guī)衔业呐押团训耐?，去廣場附近的歌廳唱了一下午歌，給我在女友面前撐足了面子，女友最后也成了我的妻子。 曉青的單位是公交公司。有一次不知是什么緣由，我騎車帶曉青到我宿舍吃了一頓煮玉米。后來我猜想，可能是由于她與我們馮老三曾經(jīng)是“一個單位”的緣故吧。馮老三在校的時候，每次乘3路電車，就往售票員柜臺旁一靠，臉也不屑扭一下，氣粗地說一聲“我是公司的”，售票員一看老三底氣很足的氣勢，還真的不敢讓他買票了。當時山大去廣場的車票是1角5分錢，相當于食堂一份過油肉的三分之一。 老三與他未婚妻來太原置辦結婚用品時，到皇廟看過我，我對嫂子的印象很好，看起來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到老三結婚時，太原榆次同學組團去忻州捧場，才發(fā)現(xiàn)女方父親是當?shù)卣邔尤宋铮槎Y場面宏大，尤其對我們這一幫同學照顧很周到，說我們是省城來的，那感覺就像是首都來的一樣，我們都有了一種吃大戶的感覺。當時老三還是史志辦的一名普通干事，沒過幾年就考到了市中院，后來去縣法院當了院長。以老白的話說，班里沒有幾個人的腦瓜子比得上老三。想起在大學時代，白老大和馮老三都對劉震云的小說《塔鋪》心有戚戚焉，他們倆都是當年的農(nóng)村復讀生，都曾經(jīng)歷過一段困難的時期，前后對比，不免令人心生感嘆。 　　一九九三年，因和廠長發(fā)生了一次不愉快的沖突，也因為與我同時分配來的一個心儀的女孩最終選擇了別人，便離開了廠辦，去了臨汾的經(jīng)銷部，與在臨汾的志仲、紅軍、郭軍等同學又有了較多的來往，經(jīng)常在一起吃飯。當時志仲正在為了健同學，在臨汾與太原之間做影響一生的抉擇，最后他還是為了愛情放棄了臨汾體制內(nèi)的正式工作，在太原甚至北京幾個不同的行業(yè)之間不斷挑戰(zhàn)自我，找尋適合自己的事業(yè)。 半年后，我也返回太原，離開了那座厚重的皇廟，那個給予我進入社會第一個落腳點的單位，應聘到市總工會新辦的一家報社，在牛總編的帶領下，與一群年齡相仿的年輕人開始了報人生涯。紅軍也去太原闖蕩，在我那兒住過一段時期。有一天我把要買房的五千元錢（當時月工資也就二百多）丟在了路上，紅軍和我一起去尋找、張貼廣告、到派出所報案，陪我度過了一段悔青了腸子的時光。紅軍后來去了縣交通局、政府辦，直到發(fā)改局局長。在二十年聚會的晚上，我們倆又同宿一屋，幾乎是徹夜長談，不過是他說得多，我聽得多，聽他這十多年來打拼的經(jīng)歷和幸運之神的垂青，確實是感慨良多（再次為紅軍后來不幸英年早逝致以深切哀悼?。?lt;/p> 　　在報社當記者的幾年里，有非常多的自由時間。有一次我隨太原到漢口的火車采訪，臨時在河南衛(wèi)輝下車，只身去看望了老二宏生，當時他在縣史志辦工作，結婚不久，生活過得清閑而規(guī)律，宏生夫妻倆還請我參觀了當?shù)貧v史名相比干廟。隨后，我乘火車到晉城看望了老五保障和聯(lián)合。保障當時在晉城偏遠的山鄉(xiāng)當鄉(xiāng)政府辦主任，他妻子月明陪我從晉城乘長途車翻山越嶺走了兩三個小時才到。當晚全鄉(xiāng)停電，一片黑暗，生活條件艱苦，工作環(huán)境也差，要去所管轄的最偏僻的山村，需要用雙腳穿山越嶺走一天才能到。保障后來從鄉(xiāng)副書記的位置，調(diào)回縣里當了副局長。聯(lián)合當時在晉城二中當老師，一家子住在學校的單身宿舍里。他對自己的處境表示相當?shù)牟粷M。后來，他終于把這種不滿轉化成了動力，跳出晉城，走出山西，考上蘭州大學研究生，并最終在北京開始了自己的第二次事業(yè)。 　　走出山西的還有很多同學，繼明也是其中一個。繼明是我高中同班同學，所以走得很近。他所在太原電池廠倒閉后，應聘到了三九集團。有一次，我以記者的身份和他一起去天龍啤酒廠了解相關信息，完成集團交給他的任務。繼明后來自己創(chuàng)業(yè)，在北京開了一個建材商店，在首都摸爬滾打，終于開創(chuàng)了另一片天地。幾年前我還去過他在北京的商店，規(guī)模不小。后來，他的妻子也是我們高中同學開麗，作為山大附中知名的特級教師，被北京一所中學作為人才引進，全家就在北京安家落戶了。 稱蓮從老家鄉(xiāng)寧中學辭職，與丈夫共同在北京打拼，不僅把女兒培養(yǎng)成北大的高材生，還把自己培養(yǎng)成家庭教育專家。她著作的《陪孩子走過小學六年》《陪孩子走過初中三年》《陪孩子走過高中三年》的“陪伴系列”，已成為每個年輕父母的必讀。其丈夫李巖打造的“第二書房”也成為全國知名的社區(qū)閱讀連鎖書房。此外，還有在北京的雪英、在上海的小軍、在河南的楊老大等等，都用自己的勇敢、智慧和才華開創(chuàng)了屬于自己的事業(yè)。 　在山西自己創(chuàng)業(yè)的還有老竇、勇勇、小葛等同學。老竇從五臺到忻州到太原，從賣書到做廣告到賣汽車，不僅人生閱歷豐富，而且還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和感觸。勇勇在天津做焦炭生意，天津山西來回奔波，但幾次太原同學聚會都是由他發(fā)起。小葛是太原同學中第一個結婚的，為此后同學們一件件的喜事拉開了序幕。成家容易，立業(yè)卻難，小葛也是不斷地探索和變動，最后創(chuàng)立了自己的事業(yè)，作為女同學很令人欽佩。 高歌應該是除了班長郝平以外，全班學歷最高的人了。他所在的金屬構件廠、省建五公司，以及與小謝結婚后住的晉機青年村單身宿舍我都去過，條件也比較艱苦。當時，高歌正在專研書法，我們倆用我報社記者的身份專程拜訪過我省的書法大家姚奠中、林鵬、徐文達三位先生。姚老先生從江南一直講到山西；林先生是在省政府的東華院——閻錫山曾經(jīng)的書房接受了我們的采訪；徐老從書法繪畫講到制印制硯，從保定府講到并州城。三位德高望重的先生都與我們這兩個陌生的年輕人相談甚歡，至今仍難以忘懷。后來，高歌立志考研，從山大碩士到北師大博士，最后成為歐陽中石的書法博士后，一路化蛹成蝶，振翅高飛。前幾年，身在北京的高歌想在太原辦一個書法展，請我給他寫一篇文章?？晌液退巡辉谝粋€層次，能力所限，無法承應。其實我是很感謝高歌夫妻的，當年他們?yōu)槲医榻B了一個同住在晉機青年村的女孩，使我經(jīng)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只因當時自己還是一個無根的漂萍，幾無安身立命之地，何言談婚論嫁之道，最后在一個心痛的雨夜灑淚而別。 其實我后來的婚姻也于同學有關，一個是我們宿舍老八永勝，一個是清徐老鄉(xiāng)翠萍。永勝畢業(yè)后不久從五臺調(diào)到了太原二十七中，就在文廟旁邊，與我所在的皇廟相距不過百米，他的婚房就占用了一間學校閑置的教室。那天，我去看望他的新生兒子，有一個女孩也在場，是他妻子曉華的親戚（此曉華非我們同學、他五臺老鄉(xiāng)的那個曉華），正伺候月子的他岳母當即為我們牽線，最終成就了我的姻緣，我和永勝也就不僅僅是同窗兄弟，更加上了姻親關系。作為曾經(jīng)是同宿一舍排行老七老八的兩個小兄弟，當年是肯定想不到的。永勝后來去了三十八中，然后又去五十一中當了校領導。翠萍當時在老軍營辦事處工作，因此，我就請翠萍給我辦理結婚證。那天正好是中秋節(jié)，翠萍親手給我們頒發(fā)了結婚證，也自然就是我的證婚人了。翠萍后來去了區(qū)委組織部，又外放到區(qū)防疫站當副站長，然后又回到組織部當了科長。 　　一九九六年，我參加了山西省首次公務員考試，被省廣電廳錄取，成為了一名國家公務員。自此，結束了城市游子的狀態(tài)，工作生活走上正軌，結婚生子成立家庭，家里單位事情多了，自由時間少了，與同學們的來往也逐漸少了。但是，同學之間的牽掛、同學之間的感情，就像流在身體里的血液一樣，總是保持著同樣的熱度。 　　這些都是我所親身經(jīng)歷的同學們的故事。其實我們每一個同學都用自己的智慧、勤勞、堅毅和善良已經(jīng)創(chuàng)作和正在創(chuàng)作一幕幕精彩的交響樂章，在社會的大舞臺上演奏播放。在第一樂章，我們經(jīng)歷了跌宕起伏、坎坷碰撞，也充填了似水柔情、鳥語花香，音色雖亂，卻是色彩斑斕；在第二樂章，我們找準了人生的主題，確定了生活的旋律，既有恬靜陽光、舒緩悠揚，但更多地鋪墊了雄洪持重、干練豁達；正在上演的第三樂章和接下來的樂章里，相信將會傳來更多激越高亢的變奏。讓我們互勵互勉，互相幫助，共同創(chuàng)作八七級歷史系華麗的人生篇章。（以上同學們的狀態(tài)只截止到2011年，此后的變動升遷，不再贅述） （2011年） 寫在后面： 7月17日的一場太陽雨，忽然喚醒了一種久違的思緒和情感。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相似的工作生活中，大學畢業(yè)三十周年的日子到了。疫情的常態(tài)化已經(jīng)無法續(xù)寫十年一聚的約定。當天，在同學群里發(fā)了一篇三十年前的日記《最后的情懷》，并表示要以曾經(jīng)的詩文紀念那個痛并快樂著的人生的二十年代。但此后翻看日記，記錄的都是屬于自己的獨特經(jīng)歷、自己的心路歷程，無法示人。 　后來看了電影《我和我的父輩》，深有感觸。那段人生的20年代，其實也是一部“我和我的時代”，也曾與時代共振，與時代共進，深深地打上時代的烙印，雖然沒有宏大的主題，沒有雄闊的場景，沒有高超的文字，但卻是自己的親身體會，真實感受。千千萬萬個個體才能匯成時代的洪流。于是趕在年終歲尾，匆匆地輯錄部分詩文，總算是兌現(xiàn)了當初的承諾，了卻了時間節(jié)點的某種情懷。 由此想到，我的兒子即將大學畢業(yè)，正在經(jīng)歷他人生的20年代，我們正處于本世紀的20年代，我的母校山西大學即將迎來建校120周年，我們的黨即將召開20大。就以此輯，祝愿下一代，祝愿我們每個人、每個家庭、每個集體，祝愿我的母校，祝愿我們偉大的祖國、偉大的黨，在金色的年代，在偉大的時代，實現(xiàn)夢想，創(chuàng)造輝煌！ 2021年1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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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 ——大學畢業(yè)30周年祭暨致敬首次公考25周年

星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