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洗澡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十分平常不過的事，盛夏酷暑、工作之余、運動之后，沖個淋浴，去除體汗；泡個熱水澡， 消除疲勞，舒筋活血。不管是城市還是鄉(xiāng)村，幾乎都有這個條件。</p><p class="ql-block"> 可上世紀(jì)七、八十年代的農(nóng)村，家里沒條件，更沒有洗浴中心，不能想洗就洗。所以，我以下要寫的洗澡可不是現(xiàn)在意義上的洗澡，是當(dāng)年在農(nóng)場生活時的洗澡，實際上是游泳或游泳+洗澡。我們那時管游泳叫洗澡 ，用現(xiàn)在的用語叫野浴。</p> <p class="ql-block"> 夏天的時候，下河戲水就是我們洗澡的最好方式。有關(guān)戲水最早的記憶，是在六趟房后，和下莊相接的地方，5隊修了個小水壩，水大概也就1米深。開闊的淺水區(qū)，成了孩子們戲水天堂。六趟房小伙伴們，脫掉褲衩背心，撲通一聲便跳下水，在水里瘋狂地嬉戲，互相擊水或扎猛子到水里撈石頭玩。</p> <p class="ql-block"> 按照現(xiàn)在的說法，這叫熟悉水性。幾次下水之后， 開始模仿大人學(xué)游泳。</p><p class="ql-block"> 將身體匍匐下來，抬起脖子，雙手向下伸直，摸著河床爬行。當(dāng)?shù)搅松钐庪p手夠不著河底的時候，雙手盡力地從內(nèi)往外扒。剛開始時，動作不熟練，挺不過一會兒，身體便沉了下去，反應(yīng)快的便立馬雙腳著地站起來，反應(yīng)慢的整個人都沉入水中，在喝了一口水或是鼻子被水嗆了一下，才急忙從水中站起來。</p> <p class="ql-block"> 六趟房小伙伴們游泳大多從這起步，到了8-9歲的時候，開始去水庫。</p><p class="ql-block"> 為給果樹灌溉，農(nóng)場10多個 生產(chǎn)隊都修建水庫，有的隊有兩個水庫。5隊和 6隊之間的水庫，我們稱之為6隊小水庫（6隊大水庫在隊部下邊）。那是離六趟房最近的水庫，剛開始游泳的幾年，最常去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i>▲六趟房通向6隊小水庫的小路，左手6隊，右手5隊，1971-1979年，這條路不知走過多少趟。2012年拍</i></p> <p class="ql-block"> 水庫的水可比水壩深多了，開始時不敢也游不到深處。一個猛子扎進去，撲騰幾米，勉強能伸手夠到水泵抽水的水管。</p><p class="ql-block"> 沒有教練、沒有人指導(dǎo) ，在一次次的練習(xí)，喝了多少口水，嗆了多少次后，游泳技術(shù)不斷提高。我從一開始就是蛙泳動作，而絕大多數(shù)人最初的姿勢是“狗刨”，其中好多人號稱會游泳，其實只會狗刨這一種非正規(guī)泳姿-看起來動作很大，水撲騰的老高，就是光使勁不走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i>▲6隊小水庫，2012年拍</i></p> <p class="ql-block"> 記得那時的暑假，幾乎每一天都是在水庫邊度過。早上太陽沒升高水溫還低時，用鐵絲圍成纏著蜘蛛網(wǎng)的工具粘蜻蜓，或是用罐頭瓶釣魚—在瓶里放些飯?；虼箫炘?。溫度高些了，就撲通通跳下水庫，戲水，打鬧。游完了，爬到水庫邊水泵房頂，把身體烙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罐頭瓶釣魚，其實對游泳是有隱患的。如果瓶卡在石頭逢里，或者不小心打碎了，這些碎玻璃十分鋒利。不少孩子游泳時都被扎過腳，有的扎的深，鮮血淋漓，疼得吃牙咧嘴。我十分幸運，從沒被扎過。</p> <p class="ql-block"> 比這更危險的是溺水，那些年幾乎每一年農(nóng)場都有淹死的，可能是游到深處體力不支了，水草纏住了，或者抽筋了？</p><p class="ql-block"> 所以有些家長會教育孩子不要去洗澡（游泳），或不要到水深的地方。有一個辦法可以試出是否下過水，在胳膊上撓一下，如果出現(xiàn)白道，證明游過，會遭到痛罵。</p> <p class="ql-block"> 但那個年代，孩子都是散養(yǎng)的，每家好幾個孩子，家長哪有那么多精力，看住每一個。管的嚴(yán)的偷偷摸摸去，管的不嚴(yán)的，只要能按時回家吃飯，至于你干什么去了，家長也不問。所以那個年代從農(nóng)場長大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幾乎都會游泳，除極少數(shù)外，家長過于嚴(yán)厲還是自己本身就膽小？</p> <p class="ql-block"> 本來爸媽在其他方面管的還是比較嚴(yán)的，但在我去游泳時，卻從來沒阻攔過。記得有一天吃過午飯后，急匆匆地來到6隊小水庫邊，以為會有許多小伙伴，但那天不知為什么，竟一個人也沒有。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脫衣下水了，一個人在水庫里游了好長時間，現(xiàn)在想起來還佩服自己的膽量。也就是那時練就的泳技，現(xiàn)在在單位里，這項本領(lǐng)還足夠令年輕人羨慕呢！</p> <p class="ql-block"><i>▲掛旗山下8隊水庫，2012年拍</i></p> <p class="ql-block"> 每年洗澡時間從6月份到8月中下旬。我記得每年都是在“六一”那天下水，上午開過慶祝六一兒童節(jié)聯(lián)歡會，中午吃過飯，就去六隊水庫。個別淘氣的孩子敢在更早的時候下水，麻四有一年“五一”在一隊小水壩下水，上來凍得發(fā)抖。</p> <p class="ql-block"> 游泳技術(shù)不斷提高，更重要的是隨著年齡大了，體力也漲，開始向農(nóng)場更多水庫征戰(zhàn)。那幾年游過很多生產(chǎn)隊的水庫，最常去的就是六隊小水庫，然后是六隊大水庫。還去過1隊，2隊，3隊，5隊，7隊，9隊的水庫。那時候真叫野，不管深淺就敢往里下。</p><p class="ql-block"> 后來修了八隊大水庫，基本上都去那里游。開始時只在東岸邊，不敢游過對岸。好像是1984年，我上大學(xué)后暑假回農(nóng)場，正是最好的年齡段，感覺體力特別好，想挑戰(zhàn)一下從東岸游到西岸大壩，誰知游了一個來回，竟然沒覺得累，索性又游了一個回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有幾年，農(nóng)場在毛主席暢游長江紀(jì)念日還舉辦過游泳比賽。做了一個標(biāo)語架子，人抬著在水中游，可見那時農(nóng)場人的游泳技術(shù)夠高的了。</p><p class="ql-block"> 冀良是最早把自由泳技術(shù)帶到農(nóng)場的吧，在他之前沒有人會這個游起來快、看起來瀟灑的泳姿。記得我三姐參加比賽還得過獎呢，獎品是帶有彩色圖片插頁的塑料皮筆記本。</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游泳比賽在3隊水庫，接力比賽，好像是六隊的一個隊員，一個猛子下去以后，偏離泳道，斜著沖向岸邊的石頭壩。急得岸上的人大聲喊，水下的他哪能聽得見，有人用小石頭砸，才把他止住，否則不得撞得頭破血流。</p> <p class="ql-block"><i>▲雨霧中的8隊水庫，2012年拍</i></p> <p class="ql-block"> 有一年錦州農(nóng)墾系統(tǒng)舉辦游泳比賽，大家以為外邊來的選手會有多么高的水平，呼啦啦都去3隊水庫看。結(jié)果一個外地來的女選手，不知是由于緊張還是不適應(yīng)農(nóng)場的水庫環(huán)境，還是泳技本身不濟，剛游出也就二十米，就不行了，農(nóng)場幾個大小伙子忙下去把她救上來。看得大家很失望，原想比賽會有多么精彩。</p> <p class="ql-block"><i>▲2隊水庫，2012年同學(xué)聚會時，我指著水庫中的小島，對劉偉說，那就是當(dāng)年我們和麻四游累了休息的地方</i></p> <p class="ql-block"> 當(dāng)年劉偉、老五我們?nèi)私?jīng)常一起比賽，名次基本沒變過，就是以上順序。前幾年學(xué)校游泳館新落成，我去游了2個月，測試一下，蛙泳，10分鐘300米，連續(xù)游1000米，非常輕松。感覺比起那時更有力量，我屬于親水類型，下水<span style="font-size: 18px;">之后，不游夠不上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但有一項技術(shù)至今沒有練出來，那就是魚躍出發(fā)。當(dāng)年學(xué)游泳時，水庫大壩都是斜坡，直接入水，沒有跳水條件，所以一直沒有學(xué)會起跳動作，不知他倆學(xué)會否？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由于堅持網(wǎng)球運動26年，體力一直還不錯。找機會我們3個再比試一下，看看50年后，是否能贏他倆？</span></p> <p class="ql-block">▲當(dāng)年一口氣游了兩個來回的8隊水庫，2012年拍</p> <p class="ql-block"> 1992年夏天我再回故鄉(xiāng)，那時農(nóng)場遇到暫時困難，各項事業(yè)都不太景氣，當(dāng)年的文體活動也沒有了往日的紅火。體育活動都不搞了，八隊水庫邊也不見了熙熙攘攘的人。但面對當(dāng)年熟悉的水庫，我還是沒忍住，下水游了一圈。那次是我在農(nóng)場水庫游的最后一次？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再到農(nóng)場水庫一展身手。</p><p class="ql-block"> 如今各個生產(chǎn)隊的水庫年久失修，水面比原來小了許多，大壩上、岸邊長滿了雜草。八隊水庫改了好聽的名字-青松湖，但再也看不到當(dāng)年那么多人集體泡澡的場面了，當(dāng)年在水面馳騁的你，還能游得動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