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收拾好辦公室和休息室，交出鑰匙，我囑咐辦公室的同志抓緊清潔，以便明天下午的新人入駐。我說得放松，中午走出大樓時(shí)倒也大步流星，可再有同事或好友電話預(yù)約下午來辦公室時(shí)，心空落落得不知往哪兒擱…</p><p class="ql-block"> 午后四時(shí)，春雷的電話倒讓我放下了心。我答應(yīng)過他去一趟惠安的凈峰鎮(zhèn)，近讀凈峰寺內(nèi)弘一法師紀(jì)念館的文華物寶，展望大師“掛錫”凈峰山的前川圣境，感懷法師離別凈峰寺的樸素菊情…</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凈峰鎮(zhèn)我去過，離市區(qū)不遠(yuǎn)，開車40～50分鐘。但弘一法師掛錫的凈峰寺在什么方位，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弘一法師離開凈峰時(shí)，借其“種菊”而發(fā)的那篇感懷，還是值得我即刻前往的。</p><p class="ql-block"> 原來，凈峰山就在湄洲灣南岸半島似突出部的小山包。本地人多叫凈山，據(jù)說也有叫錢山、尖山的，海拔不足100米，借三面環(huán)海，周邊無高聳之物，兼收山光海色，自顯高人一籌。不過，讓凈山能在本地成名的，卻是坐落于凈山之上的一組有些年代的廟祠，據(jù)說是1160年前的唐時(shí)建筑。這些古建包括觀音殿、李仙祠、文昌祠和三寶殿，加起來不過200平方米，卻因?yàn)樗鼈兌脊谏矫嫖鞒＃蛔峙帕?，似連卻斷，高仰成景見勢(shì)。加之廟祠供奉之八仙鐵拐李塑像，系當(dāng)?shù)乩钚沾迕袷棠钢列⒌恼嫒藗髡f，自然受村民崇拜。凈峰寺能聲名下傳且外揚(yáng)的，一定與弘一法師的駐錫有關(guān)。</p> <p class="ql-block"> 弘一法師與閩南泉州有緣，知道的人不少。畢竟24載的佛門生涯有14年在閩南泉州呆過。南安的雪峰寺、永春的普濟(jì)寺、晉江的草庵與福林寺、泉州鯉城的承天寺和開元寺，廈門的南普陀等都駐錫過，且都留下文壇佳作。凈峰山自稱海闊天空，登高可見遠(yuǎn)處滄海涌波，近處平川接翠，凈峰寺卻有與其他掛錫處迥異的聳山平川海景，也確有文人墨客前來觀光、朝拜、研學(xué)的史志記載和摩崖題刻，清代以詩書畫三絕聞名的鄭板橋“天然圖畫”碑刻依舊豪放挺秀?；蛟S，這就是值得弘一法師從泉州外港乘船兩宿，駐錫凈山的緣由吧。</p><p class="ql-block"> 弘一法師掛單寺中時(shí)間不長，僅僅是1935年4月～10月的半年間，留下文華大作卻是沉甸甸的。凈山磨崖上的刻石匾額“慧水勝境”四字依舊厚重挺拔；寺前擋土墻上五尺見方的“南無阿彌陀佛”平淡、恬靜、修斂；仙祖殿前的自撰親書祈聯(lián)：“是真仙靈，為佛門作大護(hù)法；殊勝境界，集僧眾建新道場(chǎng)”，雖顯斑駁，卻仍渾圓厚重。書載弘一法師棲隱凈峰寺期間，深感凈山的幽靜蒼古，常吟唐代李商隱詩句“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以自娛，因此自號(hào)“晚晴老人”。1935年10月，弘一法師將離凈峰赴，臨行前又是作詩又是寫序。序以寫實(shí)：“乙亥首夏來凈峰，植菊盈畦，秋晚將歸，猶含蕾未吐，口占一絕，藉以志別”。詩賦哲理，且為血書條幅，現(xiàn)今完好保存在泉州古城里的開元寺。詩曰：“我到為植種，我行花未開；豈無佳色在，留待后人來”。</p> <p class="ql-block"> 大師于1935年4月到凈峰寺不久，就于寺中現(xiàn)菊?qǐng)@內(nèi)種下一畦菊花，10月將離開時(shí)，菊花尚含苞未放。大師情懷感悟，占詩志別，風(fēng)范堪教后人。的確，做人樣大師，做事如種菊，只要真心付出了，一定會(huì)把美好留給他人，無論于己有無回報(bào)。</p> <p class="ql-block"> 凈峰是山，可四周的高樓已直逼百米；凈峰叫“寺”，卻早無僧尼駐守的痕跡。屬于古建的廟祠依舊在，后人又依山加蓋了海月樓、禪房、醒園等輔建，弘一法師紀(jì)念館倒也顯眼。盡管我來時(shí)，已是傍晚。我離開時(shí)，天暗得已無法覓見菊花，唯有大師的傳奇和詩的意境很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