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在遠方 <p class="ql-block"> 我們在清晨燦爛的陽光中告別拉薩城，懷著無限的憧憬，開始了青藏線的返程之路。</p> <p class="ql-block"> 念青唐古拉山，大片的陰云仿佛要被藍天吸進天幕一般，瓦解成一片片、一塊塊、一縷縷棱角分明的立體云，游離在天間。</p> <p class="ql-block"> 白白的云群透出些許蔚藍，藍得深邃；藍藍的天空飄滿白紗，白得飄逸。陽光朗照，雪山圣潔，草原碧綠，一切靜謐而美好。</p> <p class="ql-block"> 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的納木措，遠看猶如一條藍緞子，飄落在天邊，這座僅次于青海湖而成為我國第二大鹽水湖的高原湖泊，此時此刻，更是在陽光下藍得晶瑩，亮得澄澈。微風拂過，清亮的水花相互拍打著，向岸邊涌過來。</p> <p class="ql-block"> 沙灘上，有許多藏族人牽著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白牦牛，用不太熟悉的漢語大聲招徠游客照相。那系著紅花的牛兒，牛背上披著紅紗、風情萬種的女子，又為這納木措增添了幾分別樣的美。</p> <p class="ql-block"> 一群白色的海鷗時而扇動著翅膀，追逐著游人扔過來的面包，時而低低地飛在水面上啄著水花嬉戲。不知這群小精靈是從哪里飛來的？怎么會如此聰慧，竟發(fā)現(xiàn)了這樣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湖泊？</p> <p class="ql-block"> 抬起頭，又看見念青唐古拉山挺拔的身軀，此時，他正含情脈脈地凝視著納木措；而不勝嬌羞的納木措，此刻，正深情地依偎在愛人的腳下，與他凝眸相望。我想起關(guān)于念青唐古拉山和納木措那段美麗的愛情故事，這世間，是不是真有一種不離不棄的相守，叫“青絲”到“白頭”？</p> <p class="ql-block"> 作為西藏“北大門”的那曲，是一個傳奇的城市，它平均海拔達到4500米，被稱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那曲高寒缺氧，常年大風，政府曾發(fā)布過“種活一棵樹獎勵10萬元”的“懸賞令”來號召大家植樹，卻沒有一棵樹能成功地活下來。如今，在科學(xué)家們的不懈努力下，那曲終于結(jié)束了這種“千年無樹”的局面，有了一片片郁郁蔥蔥的“小森林”。</p> <p class="ql-block"> 那曲草原上，星星點點散布著牧人的白色帳篷，成群的牛羊悠閑自在地啃著草兒，像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又像一個個黑色的標點符號。八月的草原，那么綠，綠得養(yǎng)眼，綠得舒暢；那么平，坦蕩如砥，無邊無垠，讓人誤以為是不是來到呼倫貝爾大草原了。</p> <p class="ql-block"> 筆直的公路一直向著遠方延伸，遠方卻沒有盡頭。你仿佛已然忘卻，自己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你不需要記得，只需要往前走，如同在一個美妙的夢境中一般，不必轉(zhuǎn)彎，不必剎車，一直往前走。天寬地闊，你期待許久的遠方不再遙遠，仿佛只是在你的腳下，你的奔赴卻沒有盡頭。這樣的旅程，讓人沉醉，這樣的感覺，讓人迷戀。</p> <p class="ql-block"> 那曲城外，小學(xué)同學(xué)兼同鄉(xiāng)倚著紅色跑車正在路邊等我們，他給我們準備好了一大袋牛肉干、奶片。陌生的地方，遇到這樣熱情的老同學(xué)，倍感親切！</p> <p class="ql-block"> 我國“四大無人區(qū)”之一的羌塘無人區(qū)，海拔5000多米，氣溫很低，偶爾能遇到房屋，遇到裹著厚厚棉襖的牧羊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芒撒落在廣袤的大地上，更顯出荒瘠與悲涼。天色慢慢昏暗，夜幕將車窗外染成一片灰黑，汽車慢慢地前行，一股濃濃的孤獨感包裹著天地萬物，也緊緊包裹著車內(nèi)的人。車載音樂里，是鄭智化的歌聲：“我的腳步想要去流浪，我的心卻想靠航……”那極力追尋溫暖的聲音，此刻是如此滄桑，如此應(yīng)景。</p> <p class="ql-block"> 海拔4800米的安多小城，很冷，也很小，小到車子過了幾個紅綠燈就到頭了。但這個很小的小城，境內(nèi)卻有著著名的唐古拉山、長江源頭格拉丹東和怒江源頭錯那湖，可謂是包羅萬象卻又深藏不露?。?lt;/p> <p class="ql-block"> 安多大草原，隨時都能看得到一蹦一跳的土撥鼠，小盆友小心翼翼走過去，快要摸到土撥鼠了，那小家伙“哧溜”一下鉆進土里去了，他便“守株待兔”，許久，小家伙以為人已走遠，又探出腦袋，一人一鼠就這樣“狹路相逢”，還沒反應(yīng)過來，土撥鼠早已逃之夭夭。</p> <p class="ql-block"> 唐古拉山口，唐古拉，蒙古語意為“雄鷹飛不過的高山”。山口矗立著“5231米海拔”的石碑，我靜靜地觀望，那一片連綿不斷的雪山，哪一座是唐古拉山最高峰格拉丹東呢？</p> <p class="ql-block"> 格拉丹東的冰川和雪水融化后的涓涓圣水，是怎樣從千山之巔、萬水之源的藏北高原開始演繹長江的故事的？它是以怎樣柔弱的姿態(tài)，流成這條叫沱沱河的小河？這又淺又窄的沱沱河，又是怎樣流過370公里的漫長旅途，流成通天河？再后來，是怎樣流成金沙江，最后，流成了那浩浩蕩蕩、一瀉千里的長江？</p><p class="ql-block"> 自然的力量，竟是如此神奇，如此不可思議！</p> <p class="ql-block"> 站在長江第一橋——沱沱河上面，我目送那一河淺黃的江水從橋下緩緩流過，不知下一次相遇時，又在哪里？那時，它叫不叫長江？</p> <p class="ql-block"> 穿越長達200多公里的可可西里無人區(qū)。柏油馬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草都有些稀疏泛黃，甚至不能完全遮住那一地的貧瘠荒涼。草原上還有一些洼地，里面是亮汪汪的水。草原一直向兩邊延伸，與藍藍的天際連成一片，廣袤高遠，使人心曠神怡，怎么也無法將眼前這美好的景象與“無人區(qū)”“死亡”的字眼聯(lián)系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 窗外，幾只藏羚羊正站在水潭邊，美美地喝口水，悠閑地照個鏡子，再抬起頭望望公路上的行人車輛。我想起那部叫《可可西里》的電影，想起那個叫索南達杰的英雄為了保護藏羚羊遭到盜獵分子襲擊不幸壯烈犧牲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索南達杰的血沒有白流，如今的可可西里，人與動物是和諧相處的好朋友，藏羚羊、野駱駝等野生動物們不再如從前一般惶惶不可終日，它們與天地日月為友，在草原上自由歡快撒野。它們那矯健的身影，成了可可西里一道行走的風景線。</p> <p class="ql-block"> 不遠處，一輛火車嘟嘟鳴著笛駛過來，這該是從青海到西藏的火車吧，那首《坐上火車去拉薩》在我的心頭開始飄蕩：“終于盼來，這條天路，像巨龍飛在高原上……”此刻，這條“巨龍”正沿著這條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青藏鐵路，一路駛向唐古拉山?；疖嚿系穆每?，正伸長脖子，迎接著窗外一波一波的“驚喜”。他們的內(nèi)心，是激情澎湃，還是浮想聯(lián)翩？或許，都有吧。</p> <p class="ql-block"> 繼續(xù)往前走，就是讓人聞風喪膽的五道梁了，它被稱為青藏線上的“鬼門關(guān)”。這里海拔4800米，地高天寒，氧氣尤為稀薄，素有“到了五道梁，哭爹又喊娘”的形象說法。</p> <p class="ql-block"> 此時，夕陽正在天際作著最后的掙扎，不一會兒便慢慢沉入天邊。我開著車，看著小伙伴們的車一張接一張超過去，只留我一個人在后面追趕。</p><p class="ql-block"> 此時的可可西里已經(jīng)被一片黑暗籠罩，像個黑洞，一種壓抑沉悶而孤獨不安的感覺在心頭交織著?；蛟S旅途就如人生，有些路，必須要一個人走，有些孤獨，必須一個人品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格爾木，連接西藏、新疆、甘肅的戰(zhàn)略要塞。大西北的夏天，沒有綠樹濃陰，雖有藍如明鏡的天空和明媚燦爛的陽光極力渲染著歲月靜好，但茫茫戈壁遍地黃沙里還是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荒涼。</p> <p class="ql-block"> 黃沙地里，是一小團一小團的灰黑樹影，那顏色，那“個頭”，都在無聲訴說它們在這不毛之地“安營扎寨”的艱辛。它們卻不氣餒，努力適應(yīng)惡劣的環(huán)境，克服重重困難，硬是將根一寸一寸扎在這黃沙之下，遮蔽不了沙漠，哪怕裝點沙漠也好??！</p> <p class="ql-block"> 黃沙盡頭的小山，是一幅幅流動的畫卷。它們時而擠擠挨挨堆在一起，仿佛正在享受天倫之樂的一家人；時而起伏不平，仿佛專門為了勾勒出小山圓潤的線條而擺的造型；時而一座座異軍突起，仿佛在爭著比誰更高、誰的造型更獨特。</p> <p class="ql-block"> 最妙的是那由白沙和青石組成的沙石山，簡直就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畫，深灰與淺灰相得益彰，棱角清晰，層次分明。</p> <p class="ql-block"> 再往前走，只見一片片黃沙從石山中間傾瀉而下，這是瀑布嗎？你見過這樣神奇的流動的沙瀑布嗎？</p> <p class="ql-block"> 晚上住在青海湖邊的蒙古包里。夏夜的青海湖畔，涼意中透著絲絲寒意，男主人給我們燒了一堆篝火，拿出了青稞酒，一直不沾酒的女同胞們也端起了酒杯。我們圍成團，喝著青稞酒，快樂地談天說笑。雖然酒沒有醉，心卻著著實實醉在這青海湖畔了。</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起的小伙伴們看到了青海湖“海日生殘夜”的日出美景。那火紅的太陽還未從海平面上升起來，燦爛的霞光已經(jīng)把天邊染成一片金黃。那太陽一跳一躍，仿佛在和黑暗作最后的掙扎，終于，它蹦上來了，先是露出半個圓臉，接著慢慢地向上移，緊接著便一整個浮出海平面，一瞬間霞光萬丈，青海湖、湖邊的草場、小屋都籠罩在金光之下。</p> <p class="ql-block"> 時隔三年，再次來到青海湖畔，天空依舊那么澄澈，一碧如洗；海水依舊那么清藍，浪濤陣陣。此時正是油菜花最美的時節(jié)，一大片一大片金黃的油菜花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微風陣陣，傳送著油菜花特有的清香。藍的天，青的湖，黃的花，五彩的經(jīng)幡……各種美妙的色彩交織在一起，將青海湖裝點成了一位明艷動人的妙齡女子。這世間最難得的，是久別重逢，且別來無恙。</p> <p class="ql-block"> 特別喜歡這幾張照片：藍藍的天空，青青的湖水，白白的牦牛，牦牛背上那個一襲紅衣的女子，張開雙臂，似在擁抱藍天，又似在擁抱青海湖。塵世喧囂仿佛不復(fù)存在，天地仿佛不再有界限，她確確實實醉了，醉在了這清藍的世界里，“醉后不知天在水”，已經(jīng)分不清，天在水里，還是水映著天的倒影……</p> <p class="ql-block"> 蘭州，中國唯一一座黃河穿城而過的省會城市，是黃河文化最濃郁的地方。我們匆匆而來，只為一座城，一條河。</p> <p class="ql-block"> 黃河的浪花輕輕拍響的，是蘭州的聲音；蘭州的拉面拉出的，是黃河的胸懷。波濤洶涌的黃河，穿過蘭州城是輕柔溫和的，像極了甘肅漢子沉默剛硬背后的柔情浪漫。在一碗酣暢淋漓的牛肉面里，我竟吃出了北方人的豪氣與俠氣！坐在摩托艇上，我們在黃河的懷抱里輕輕顛簸，如在夢幻中；輕輕觸摸黃河水，猶如觸摸母親的肌膚，顫栗傳過指尖。</p> <p class="ql-block"> 從沱沱河上的長江第一橋到蘭州的黃河第一橋，一千多公里，我們用腳步丈量中華文明的距離。</p> <p class="ql-block"> 若爾蓋草原，一座座低矮秀麗的小山下，一幢幢極具藏家特色的五彩房屋從車窗外相繼閃過；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成群結(jié)隊的牛羊好像好像一朵朵移動的花兒散布在綠草叢中，這花，有時是白色的，色彩清麗；有時則又成了黑色的，一團團給人“黑云壓城”之感。這若爾蓋大草原的美，別有一番景致，那是一路看慣草原牛羊的“大家閨秀”之后，驀然看到清婉脫俗的“小家碧玉”的驚喜。</p> <p class="ql-block"> 當年紅軍長征過草地從這里經(jīng)過，有一萬多紅軍戰(zhàn)士在這里獻出了生命。如今的松潘草原，已經(jīng)不再是當初沼澤遍地、險象叢生的情景，經(jīng)過治理，許多積水被排出去，視野所及之處，到處長滿了綠油油的草兒。</p><p class="ql-block"> 走在這草原上，回顧那段悲壯而榮光的歷史，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感慨：多少先烈的鮮血，才換來我們今天和平幸福的生活，惟有緬懷，奮進，方能告慰那長眠于草地之下的英靈。</p> <p class="ql-block"> 過了四川的阿壩州，前路開始變得艱難。山又高又陡，兩邊的山緊緊包裹著公路，一彎一彎的山路，彎得人頭暈?zāi)垦＃ь^只望見窄窄的一線天。</p><p class="ql-block"> 終于理解了當年諸葛亮為劉備規(guī)劃三分天下，把都城設(shè)在成都時說過的“川蜀之地，易守難攻”的含義；終于理解了李白為什么寫出“蜀道難，難于上青天”的詩句。這直插云天的山脈，簡直就是一道道天然的屏障?。?lt;/p> <p class="ql-block"> 來到汶川，當年“5.12”大地震的悲慘情景還歷歷在目，如今眼前看到的，卻已是一座嶄新有序、干凈整潔的小城了。這座位于石頭山之下的小城，燈火輝煌，熱鬧非凡，街上的人們悠閑自在地喝著啤酒，拖著川味十足的方言相互打趣，一派盛世景象。</p><p class="ql-block"> 我們終于相信，那場災(zāi)難，確確實實已經(jīng)過去；那滿目瘡痍的破敗，確確實實已經(jīng)成了歷史。祝福汶川！</p> <p class="ql-block"> 我們需要銘記那些在災(zāi)難中不幸離開的人們，更要銘記災(zāi)難發(fā)生后那些不顧個人安危積極幫助汶川共渡難關(guān)的人們，正是那份萬眾一心、眾志成城的力量，才讓中國一次次在困境中崛起，一次次在逆境中騰飛！默哀與欣慰交織在一起，感恩與感動激蕩在心頭。</p> <p class="ql-block"> 攀枝花，有“花是一座城，城是一朵花”的美譽，被金沙江、雅礱江分為三大片、兩峽谷。高速公路沿金沙江邊走過，我們一路欣賞這山水相映、山青水秀的美景，心曠神怡，由衷贊嘆。</p> <p class="ql-block"> 專門帶孩子到張桂梅創(chuàng)辦的華坪縣女子高中看看。學(xué)校大門鎖著，只能從欄桿外望進去，青山綠樹掩映著的校園確實很美，“共產(chǎn)黨人頂天立地代代相傳”幾個大字尤其亮眼。我仿佛聽到那振奮人心的女高口號：“我是女高人，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要上清華攬月，上北大摘星……”愿這位善良而偉大的人一生安康！</p> <p class="ql-block"> 過了麗江，家鄉(xiāng)的氣息撲面而來，天空是家鄉(xiāng)特有的藍，風兒是家鄉(xiāng)特有的清爽，十八天難忘的西藏之行，就這樣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p> 尾聲 <p class="ql-block"> 回顧這十八天行程6000多公里的旅程，我們跨越了云南、西藏、青海、甘肅、四川五省，經(jīng)過了幾十個城市，完成了“此生必駕318”的夙愿，一路領(lǐng)略了高山、峽谷、雪山、冰川、湖泊、河流、草原的獨特魅力，挑戰(zhàn)了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營，穿越了羌塘無人區(qū)、可可西里無人區(qū)……</p> <p class="ql-block"> 旅行的意義是永遠在路上，一路跋涉，一路遇見，一路驚喜！ 在陌生的旅程中，邂逅最美的風景，遇見全新的自己，感悟人生的真諦。</p> <p class="ql-block"> 感謝這段不一樣的旅程，讓我更加深愛我的祖國，更加摯愛這片土地，更加熱愛奮力尋夢的自己！感謝一起出游的小伙伴，因為有了你們，走過萬水千山不再孤單，一路美景變得更有意義！</p> <p class="ql-block"> 是的，只要心中還有夢想，走過的每一個日子都詩意滿滿；只要尋夢的腳步不停，那邁過的每一步，都是遠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