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今天，寫一位楊揚、王濛、范可新、張杰等奧運明星提到他的名字就禁不住流下眼淚的人，一位曾經(jīng)的礦工。</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先說說緣起。</p><p class="ql-block">連日來，鋪天蓋地的谷愛凌。有朋友注意到：拿到金牌的谷愛凌，一臉燦爛的笑容，而同樣面對金牌，中國姑娘往往是掩面而泣。</p><p class="ql-block">同樣的金牌，背后是反差太大的人生，金牌的況味自然不同。</p><p class="ql-block">對富家女谷愛凌而言，奧運金牌，不過是豐盛人生大餐中的一道點心，有更好，沒有也不影響一生的成功與順?biāo)?。而楊揚、王濛、范可新、張杰等奧運明星，基本來自寒門，對她們而言，一塊金牌幾乎是翻轉(zhuǎn)命運的唯一杠桿，而過程的艱辛，更讓人感慨。一塊金牌的有無，或許就是貧賤富貴、九天九地的差別。</p><p class="ql-block">谷愛凌的成功應(yīng)該得到尊重。她花自家的錢，成就自己的人生。而谷媽媽也是全情投入女兒的愛好，做出了常人沒有的付出。近日翻看谷媽媽的臉書，驚訝地看到，這位在美國的投資家，完全就是一個如假包換的超級虎媽。她發(fā)在社交媒體上的內(nèi)容，常年不變，主題只有一個：女兒，女兒，女兒。幾乎就是為女兒而活。</p><p class="ql-block">盡管口含金鑰來到人間，谷愛凌要拿到金牌，同樣也要付出艱辛努力，也要在奧運公平的規(guī)則下去競爭。因此，盡管她的成功無法復(fù)制，但卻同樣值得尊重。我們可以感懷人生起點的巨大差異，但沒必要去指責(zé)一個女孩的運氣，生于富貴之家不是她的原罪。</p><p class="ql-block">不過，相較對谷愛凌的津津樂道，我還是更喜歡貧寒子弟的成功故事，更敬重那些用自己的肩膀把底層孩子頂出命運泥淖的人。顧隨先生說過：“極美麗之花果，其肥料是極污穢之物”。苦難不值得歌頌，但當(dāng)苦難是我們給定的命運時，對于那些不屈服于命運，在艱難困苦的環(huán)境中種植出美麗花朵的人，我們理當(dāng)報以最大敬意。</p><p class="ql-block">因此，值此奧運盛會如火如荼之際，撰此小文，致敬一位這樣的種花人——孟慶余。一位在遙遠(yuǎn)的東北小城培養(yǎng)出一批奧運明星的草根教練，一位楊揚、王濛、范可新、張杰等奧運明星對其滿懷感恩之情的人。</p> <p class="ql-block">孟慶余（左）與小隊員在一起 </p> <p class="ql-block">楊揚王濛們沒有谷愛凌所擁有的長袖善舞的高能媽媽，但她們幸運地遇到了孟慶余，一位礦工出身的教練，命運因此而改變。</p><p class="ql-block">時鐘撥回1969年。這一年，18歲的哈爾濱青年孟慶余被時代的狂潮吹到東北小城七臺河。這里距離俄羅斯有200公里，而到省城哈爾濱的距離是427公里。</p><p class="ql-block">七臺河是一座煤城，以煤層淺著稱。出身于普通工人家庭的孟慶余喜歡滑冰，盡管被分配到煤礦做礦工，但他沒有放棄滑冰的愛好。冬天，離礦場不遠(yuǎn)的倭肯河，是孟慶余業(yè)余時間放飛夢想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后來，他發(fā)現(xiàn)礦務(wù)局第三中學(xué)有一個簡陋的滑冰場，就以自愿幫校方澆冰場作為條件，獲得了在滑冰場練習(xí)滑冰的機會。</p><p class="ql-block">1972年冬天，孟慶余代表七臺河在地方性比賽中獲得優(yōu)異成績。隨后，七臺河市體工隊主任找到孟慶余，邀請他到市冰上運動隊當(dāng)滑冰教練。</p><p class="ql-block">彼時的孟慶余，正在熱戀。女友的父親是礦長，想給有文化的未來女婿在礦上安排個技術(shù)活，反對孟慶余去做教練。但孟慶余還是選擇了當(dāng)教練，為此一度跟岳父岳母鬧翻。</p><p class="ql-block">1973年，在井下整整挖了4年煤后，孟慶余成為七臺河速滑教練員。當(dāng)時他22歲。</p><p class="ql-block">事后證明，這是一個改變小城七臺河歷史的決定。二十多年后，七臺河享有了“中國冬奧冠軍之鄉(xiāng)”的美譽。</p><p class="ql-block">這也是一個改變許多草根家庭孩子命運的決定，一些生于礦工之家被稱為“小煤球”的女孩們，因此獲得天鵝般的人生。</p><p class="ql-block">起初，訓(xùn)練用的冰場，就是水泡子或河面，坑洼不平，還有裂縫，孩子們?nèi)菀资軅?，孟慶余自己設(shè)計了簡易澆冰車，把一個大鐵桶當(dāng)做水箱，放在爬犁上，灌滿水后，人拉著在冰場上一圈一圈的澆。</p><p class="ql-block">寒冷冬天的凌晨，是一天中最冷時分。孟慶余2點起床，冒著零下40攝氏度的嚴(yán)寒澆冰場。冰場澆好后，再叫孩子們起來上冰訓(xùn)練，訓(xùn)練結(jié)束，再去上學(xué)。</p><p class="ql-block">1985年，中國成立首只短道速滑隊，孟慶余做出從練大道改為練短道的關(guān)鍵決定。</p><p class="ql-block">大道是指周長400米的橢圓形冰場，專業(yè)的比賽名稱叫“速度滑冰”，也是最古老的冬奧會項目。短道速滑則是在周長為111.12米的冰場上比賽，從1992年開始才正式成為冬奧會比賽項目。</p><p class="ql-block">七臺河因煤而興。得天獨厚，這里的煤層淺，同時土壤肥沃，是重要的農(nóng)業(yè)區(qū)。但自上世紀(jì)90年代以來，東北經(jīng)歷了工業(yè)蕭條和劇變，煤炭資源接近枯竭的七臺河未能幸免。想方設(shè)法離開故土是青年人的普遍選擇。過去十年，這座城市的人口銳減了四分之一。</p><p class="ql-block">2005年，七臺河發(fā)生了中國最嚴(yán)重的礦難之一，171名礦工喪生。政府關(guān)閉了許多小煤礦。對于一座城市的經(jīng)濟(jì)而言，這無疑是雪上加霜。</p> <p class="ql-block">楊揚與孟慶余 </p> <p class="ql-block">七臺河的許多頂級滑冰選手都來自普羅大眾家庭，他們的家長認(rèn)為，培養(yǎng)孩子的身體天賦能收獲體育榮譽，過上更好的生活。</p><p class="ql-block">“我們大多數(shù)的運動員，父輩們都是礦工，他們本身就有一種堅韌、能吃苦、能奉獻(xiàn)的精神，”北京冬奧運會期間，七臺河市少兒短道速滑業(yè)余體校副校長趙小兵接受《紐約時報》采訪時說。“因為有這種精神的存在，他才能頑強拼搏?！?lt;/p><p class="ql-block">王濛、孫琳琳等都是礦工子弟。</p><p class="ql-block">孟慶余知道，他帶領(lǐng)女孩子們走的，是一條羊腸小道。但幾十年過去，從這條小道上，生生走出了一個傳奇。</p><p class="ql-block">2002年鹽湖城冬奧會，楊揚在女子500米決賽中拿下中國短道速滑也是中國冬奧首金。</p><p class="ql-block">再后來，王濛在兩屆冬奧會上蟬聯(lián)短道速滑女子500米冠軍。</p> <p class="ql-block">王濛（后排左）與孟慶余</p> <p class="ql-block">本屆北京冬奧會，作為國家隊一員，范可新已經(jīng)幫助中國在冬奧會首次奪得短道速滑混合團(tuán)體接力賽金牌。</p><p class="ql-block">還有劉秋宏、王偉、孫琳琳等，來自煤城的女孩們驚艷了中國與世界。</p><p class="ql-block">在北京冬奧會之前，中國共奪得了13枚冬奧金牌，其中10枚來自短道速滑，而七臺河籍的選手占了其中的6枚。</p><p class="ql-block">幾十年來，來自七臺河的運動員15次打破世界紀(jì)錄，共獲得173枚世界級比賽金牌、535枚國家級比賽金牌。目前，全國短道速滑項目注冊運動員1730人中，來自七臺河市的就有344人，接近全國注冊總?cè)藬?shù)的1/5。</p><p class="ql-block">令人唏噓的是，2006年，在前往哈爾濱訓(xùn)練的路上，孟慶余死于一場交通事故，年僅55歲。消息傳到隊中時，孩子們嚎啕大哭。</p><p class="ql-block">車禍發(fā)生時，孟慶余隨身攜帶的東西里，有一雙還沒修好的冰刀和一塊計時的秒表。這幾乎是他錦瑟年華的縮影。他最好的時光，與孩子們在冰上渡過，并以一己之力，把一些草根人家的孩子托舉到生命的巔峰，徹底改寫了命運。</p><p class="ql-block">2010年冬奧會結(jié)束后，拿了三塊金牌的王濛開著寶馬車回七臺河。</p><p class="ql-block">孫琳琳的父親本來在礦下工作，因為女兒拿了金牌，被調(diào)到礦上升到副科級。</p><p class="ql-block">在七臺河市為冠軍選手建造的博物館里，佇立著孟慶余手握秒表指導(dǎo)年輕滑冰選手的雕像。七臺河人飲水思源，一個共識是，七臺河至少有四代教練員和運動員從事這一項目的淵源可以追溯到孟慶余。</p> <p class="ql-block">七臺河短道速滑冠軍館內(nèi)的孟慶余雕塑。新華社記者 張濤 攝</p> <p class="ql-block">“競技滑冰能在七臺河興起，要歸功于一位礦工推廣這項運動的決心，幾代教練員和官員為速滑培養(yǎng)出的地方榮譽感以及投入的資金使得這項運動的風(fēng)靡得以延續(xù)?！痹凇都~約時報》的一篇報道中，關(guān)于“中國冬奧冠軍之鄉(xiāng)”奇跡，礦工孟慶余的作用被排在了首位。</p><p class="ql-block">密蘇里大學(xué)圣路易斯分校研究中國和奧運會的運動人類學(xué)家蘇珊·布勞內(nèi)爾說，在中國其他體育項目中，也可以看到這種地方上的主觀能動性。</p><p class="ql-block">孟慶余不僅活在博物館中，更活在那些因他而改變了卑微命運的人們的心里。</p><p class="ql-block">本屆冬奧會為中國獲得首金的范可新在接受央視采訪時回憶說，當(dāng)年她想買一雙冰刀鞋，2500元，但家里出不起這筆錢，孟慶余出錢替他買下冰刀鞋，分文不取，只叮囑她好好練。</p><p class="ql-block">有報道說，范可新曾經(jīng)的家，不過是一個十余平米的臨時板房。一個修鞋攤和鑰配鎖攤，便是全部。為中國隊在本屆冬奧會奪得首金后，七臺河市政府迅速獎勵了她100萬元。</p><p class="ql-block">16年過去了，談到孟慶余，范可新仍淚光灼灼。</p><p class="ql-block">窮通富貴，滄海桑田。翻轉(zhuǎn)這一切的，是一位曾經(jīng)的礦工對速滑運動的熱愛。</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bbVdtd4AewVgzAUzjiNSyA" rel="noopener noreferrer" target="_blank">查看原文</a> 原文轉(zhuǎn)載自微信公眾號,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