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每逢下午四點過后，在大藍鯨新華路菜場門前總是人群熙攘。挑擔(dān)賣菜，做糕點，賣油條，烙煎餅，賣鴨蛋的小攤總是擠滿了這個地方。</p><p class="ql-block"> 有個賣饅頭的攤位比較引人注目。經(jīng)常是＂饅頭師傅”還沒到位呢，那些老頭、老太們已經(jīng)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翹首以待。</p><p class="ql-block"> ＂饅頭師傅＂年紀(jì)約有三十大幾，中等痩個頭，白凈的臉龐和一雙不太大的眼睛。話語柔弱，為人禮貌。做生意老少不欺，深受客戶們喜愛。</p><p class="ql-block"> 他做的饅頭白如玉，形如樁，個頭適中，深受老年人青睞。糖三角形如粽，甜如蜜，是小朋友們的愛選食物。小蔥花卷香味飄逸，咸味得當(dāng)，使人聞而流涎?？梢钥闯觯@些食品都是主人精心盡力做出來的，凝結(jié)著主人多年的經(jīng)驗和汗水。</p><p class="ql-block"> 每當(dāng)＂饅頭師傅＂騎著三輪貨車來到攤位前，打開那雪白的棉被蓋頭那一刻，現(xiàn)場總是爆發(fā)出＂哇?。⒌臍g呼聲。那升起的騰騰白霧，裹卷著饅頭香味，浸倒在場的所有人。</p><p class="ql-block"> ＂四個饅頭添你一個糖三角一塊錢。＂</p><p class="ql-block"> ＂兩個花卷添你一個饅頭一塊錢＂。</p><p class="ql-block"> ＂三個花卷添你一個糖三角一塊五＂。</p><p class="ql-block"> 一個老太吆喝著：＂饅頭師傅，明天給我?guī)山飰厶?，我家老頭過80大壽呢。＂</p><p class="ql-block">＂好唻！祝你家老爺子身體健康！＂饅頭師傅回答總是細(xì)聲輕語，就像吹過的一陣微風(fēng)。</p><p class="ql-block"> 手腳沒歇，三下五除二饅頭賣完了。攤位前始終笑語不斷，好像賺錢就不是第一要務(wù)似的。</p><p class="ql-block"> 這樣做生意怎能不紅火呢？</p><p class="ql-block"> 不久，＂饅頭師傅＂攤位不遠(yuǎn)處又來了一個賣饅頭的。這是一位體態(tài)臃腫的中年婦女，面容愚昧，眼神狡詐，腳穿拖鞋，衣著邋遢。盛饅頭的簸箕上蓋著一塊皺巴皺巴發(fā)了黑的白布，掀開白布蓋頭，露出了里面的饅頭。沒見騰騰的氣霧，沒有潔白如玉的光澤，更不可能嗅到那飄逸的香味。</p><p class="ql-block"> 兩個攤位，一邊是人頭攢動，一邊是門可雀羅，一邊是歡聲笑語，一邊是惡語有加。</p><p class="ql-block">＂饅頭好不好？還不是一樣下肚嗎？＂</p><p class="ql-block">＂你說我饅頭不好，沒人拖著你買！＂</p><p class="ql-block"> 這種不滿情緒，這種生硬的語言，使人望而卻步。沒幾天下來，＂饅頭婦女＂將矛頭轉(zhuǎn)移到了同行的＂饅頭師傅＂。</p><p class="ql-block">＂都到他那邊去買，老娘餓不死?。?lt;/p><p class="ql-block">＂得瑟個啥？不怕?lián)嗡滥悖。?lt;/p><p class="ql-block">哎！話里有刺。＂饅頭師傅＂自然聽見了。</p><p class="ql-block">＂饅頭婦女”仍濤濤不絕：＂以往一塊錢買四個饅頭，現(xiàn)在一塊錢買三個還添一個糖三角，搞著什么騙人把戲?。?lt;/p><p class="ql-block">＂年輕人不干正事，賣饅頭啥出氣？＂</p><p class="ql-block">＂饅頭師傅＂甚至連抬高嗓門大聲說話都不會，他怎能對付了這位＂饅頭婦女＂呢？</p><p class="ql-block">＂饅頭婦女＂的惡言刺激到了＂饅頭師傅”。他收住了往日臉上的悅色，只見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再由白轉(zhuǎn)暗，最終在＂饅頭婦女＂的辱罵之下，收了攤位，騎著三輪貨車泱泱地回家去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下午正常出攤時間又到了。＂饅頭師傅＂沒有來。兩三天后，老客戶們在攤位前卻等來了噩耗：＂饅頭師傅＂心臟病突發(fā)，帶著善良，帶著迷茫，隨鶴而走了。</p><p class="ql-block"> 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了，人們驚愕、感嘆。一個與世無爭賣饅頭的平頭百姓，一生只做益事，不做壞事，靠小本生意養(yǎng)家糊口，他惹誰了？他招誰了？老天爺有眼無珠，黑白不分，欺善護惡，違背人心，天下何理？有些老年婦女眼中泛著淚花憤憤不平，指責(zé)那該死的＂饅頭婦女＂惡語殺人，應(yīng)得報應(yīng)！</p><p class="ql-block"> 人們以為＂饅頭婦女＂擠掉了競爭對手后，本可以 好好大干一番，賺它個盆滿缽滿。奇怪的是，從饅頭師傅去世的消息傳出后，饅頭婦女與她的攤位也消失得無蹤無影了。</p><p class="ql-block"> 那＂饅頭師傅＂空出的攤位，就這么空著很久日子沒人占用。它仿佛默默的向人們訴說著什么？也像在拷問著人們的心靈，更像是給蒼天菩薩善良面容下的裹腹之心裝得什么東西？畫了個大大的問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