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不喜歡煙火味太重的城市,燈火迷離,笙歌喧囂,太容易迷失自己。我也不喜歡世故味太濃的小鄉(xiāng)鎮(zhèn),打開門便是熟悉不過的左鄰右舍。今天你嚼嚼他家口舌,明天他說說你家長短。古時隱士居住的地方如今定是再難尋到,想在山間筑一小屋,與世隔絕,也不過是癡人夢囈。而今,可以說的上姑且滿意與向往的許是那摻雜著一點點煙火味,卻也不世故的小城市了吧。</p> <p class="ql-block"> 有時候,望著無邊無際的天空,看著似是亙古的宇宙,不禁感嘆,我們盡是滄海一粟。然而,且不說宇宙之偌大,我們賴以存活的世界便是大到眾生相忘于江湖。中國作為世界上面積第三大國,有的是繁華、喧鬧的大城市。閃耀的東方明珠點燃了夜上海,河流、弄巷無處不至。老北京嚴密規(guī)整的一環(huán)二環(huán)中汽車聲亂鳴,紫禁城聽了怕是也不寂靜了。昔時的小漁村,恍然一新,后來者居上,高樓接著高樓。在這樣的喧囂里是一處連著一處的。忙碌的生活,忙碌的人們,不停追尋,不停獲得。</p> <p class="ql-block"> 我喜歡在有點悶熱的午后,看著陽光透過葉縫,穿過只用簡單碎木搭建的涼亭,然后一點又一點地落在亭中納涼的人們。我知道這是小城市獨有的靜謐。扎堆聊天的老人們,盡管生命已經(jīng)進入暮年,仍卻懷有對生命最高的敬意。廣場上有唱著歌的中年人,在陽光下放著風箏你追我趕的孩子們,在噴泉旁相擁久久不愿離去的戀人。</p> <p class="ql-block"> 恪渝說“生活就是每一天認真地活著?!笔前?,生活既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而是當下。我與恪渝在涼亭里靜靜坐著,感受空氣從我們的耳朵,嘴巴,衣服流動。不知多久,一陣斷斷續(xù)續(xù)的笛聲傳來,一首聽上去年代很老不知名的曲子。我們也不去尋找笛聲來源,只是聽著。這樣聽著,這樣看著,看著有點擁擠的馬路上車來車往,看著一輛又一輛的公共汽車停停開開。在這個小城市,我大概是至今見過最美的公共汽車了吧。小小的,紫紅色包裹著,有種民國時期電車的美麗與韻味。待我們坐累了,我們便起身向四處走走。沒走多久,我們便發(fā)現(xiàn)了笛聲的吹奏者——一個依然戴著冬日棉帽的老人,身上的衣服舊舊的,認真地坐在石椅上,用那雙干巴巴的手翻著手寫的曲譜,然后斷斷續(xù)續(xù)。 我問恪渝,未來我們會生活在哪里。他想也沒想地回答我,哪里都可以,只要我想。</p> <p class="ql-block"> 恪渝不知從何時起,也沾染上了我的多愁善感,突然笑的一臉輕松地對我說“物是人非。”望著他有點假裝灑脫的模樣,我又生氣又心疼,敲了敲他的頭。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并不是我生來就喜歡這樣的小城市,不過是這樣的小城市見證了我們,不過是因為我曾對恪渝說,未來的某一天要與他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城鎮(zhèn),細水長流。不過是因為我們曾經(jīng)為彼此在這樣的小城上許過諾。正是因為這樣,這樣的小城市才變得可喜與美麗。哪里都可以,只要我想。我并不認為這是什么動聽的情話,但我卻彌足珍貴。我常常問他,幾年后,我們是否會實現(xiàn)所想,我們會不會改變。他總是淡定地揉著我的頭,好像所有他都已經(jīng)知曉了。</p> <p class="ql-block"> 最初喜歡這樣的小城,或許是恪渝跨越山海地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只記得那天,我不斷地做著噩夢,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已是凌晨兩點,我試著給恪渝發(fā)信息。和往常一樣,手機上立刻收到了他的回復——“我一直在。”一剎那,我只覺得眼淚不停地在打轉(zhuǎn)。他說,知道我這些天做噩夢,便把手機提示音放到最大,然后就能第一時間回復我了。我說他傻,他卻寧愿這樣傻著。當他在冬日還沒天亮的早晨向我走來,告訴我,他一直在的時候。這樣的小城便變得可愛,美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常常對他說,上天讓我們相遇晚,是為了我們更加珍惜彼此。他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子。那么,我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孩子,沒有之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