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牛震海騎摩托車夠狠。也是，沒點(diǎn)狠勁，能找得到包少青？</p><p class="ql-block">日上三竿，大概也就是上午十一點(diǎn)頭上，牛震海已經(jīng)來到西安西郊。</p><p class="ql-block">抬眼望去，“蓮湖區(qū)”三個(gè)字十分顯眼，“西安鐘樓分景區(qū)”幾個(gè)大字更是赫然在目。</p><p class="ql-block">西安鐘樓誰不知道？外常人但凡到了蓮湖區(qū)，又哪有不去看看鐘樓的道理？</p><p class="ql-block">然而，此刻的牛震海絕沒有劉備招親的心情，用“滾油澆心”來形容牛震海的心情似乎還比較貼切。</p><p class="ql-block">路邊有家小泡饃館，招牌上又寫著“吃飯住宿”幾個(gè)字。又累又餓的牛震海幾乎沒有多想，就把摩托車停在泡饃館門前。</p><p class="ql-block">聽到聲音的泡饃館伙計(jì)早已經(jīng)飛跑著迎出來，口頭禪也隨之而出：“騎士您辛苦吶，吃飯住宿都由您方便吶！”</p><p class="ql-block">牛震海把頭盔一摘，右腿橫抬就下了摩托。誰料想腳尖剛點(diǎn)地，兩個(gè)膝蓋連帶小腿突然間劇烈抖動(dòng)起來，牛震海頓時(shí)覺得兩腿無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伙計(jì)趕忙上前攙扶，然而牛震海那么沉的一坨，又哪里扶得起來？</p><p class="ql-block">坐在地上的牛震海兩腿左蹬右伸，折騰了大概十多分鐘才在伙計(jì)的攙扶下勉強(qiáng)起身挪回店里坐在椅子上！</p><p class="ql-block">伙計(jì)眼見牛震海齜牙咧嘴疼痛萬分，心里也不由得有點(diǎn)心疼。</p><p class="ql-block">他小心翼翼地扶牛震海坐好后，趕忙揀好茶上了</p> <p class="ql-block">一大杯，抽屜里摸摸索索揀了支老板的好煙給牛震海遞到嘴邊說：“哥哥，牛羊肉泡饃，各種炒菜燴菜您看吃點(diǎn)啥？”</p><p class="ql-block">牛震海畢竟出門在外心眼多，他腦子里突然閃出一句老話：“無故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因此不冷不熱地問道：“羊肉泡饃一碗多少錢？”</p><p class="ql-block">伙計(jì)說：“哥哥，不貴，大碗六毛錢，二兩羊肉，小碗三毛錢，兩半羊肉！”</p><p class="ql-block">牛震海故意不緊不慢地說：“喔?！鳖D了頓才說：“那來兩個(gè)大碗吧！”</p><p class="ql-block">伙計(jì)說：“哥哥，兩大碗怕吃不了吧？要不先給您上一大碗，吃完不夠了再添？”</p><p class="ql-block">牛震海眼盯著伙計(jì)說：“我吃還是你吃？廢話咋那么多？要不你也出去先跑上一千多里再回來試試？”</p><p class="ql-block">羊肉泡饃上來后，牛震海一通的猛吃。幾筷子下去，一大碗羊肉泡饃見底了。牛震海把空碗推到一邊，胡椒粉香醋加進(jìn)去，準(zhǔn)備開吃第二碗。</p><p class="ql-block">這時(shí)候，伙計(jì)把一大碗燴菜端上來，往牛震海跟前推過去說：“哥哥，你就著這個(gè)吃……這個(gè)是我用工資送哥哥的，不算錢！”</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上到房間后，牛震海仰身往床上一躺，頃刻間鼾聲大起。</p><p class="ql-block">伙計(jì)小心翼翼地替牛震海把被子蓋上，轉(zhuǎn)身輕輕地帶上房門離去。</p><p class="ql-block">牛震海雖說累得厲害，可心里有事，哪能睡得那么盡興？</p><p class="ql-block">兩點(diǎn)剛過，牛震海一個(gè)激靈醒來，翻身起床，出來結(jié)</p> <p class="ql-block">了賬就走。</p><p class="ql-block">來到店外，卻看見自己的摩托車油光瓦亮，干凈如昨。</p><p class="ql-block">四下里看看，不見一個(gè)人。</p><p class="ql-block">返身回到店里，心說必定是那個(gè)伙計(jì)趁自己睡著給洗了車，咋說也得給人家點(diǎn)錢，至少也得說聲感謝的話。</p><p class="ql-block">然而找了半天也不見伙計(jì)的蹤影，問了幾個(gè)人都說沒看見伙計(jì)去哪了。牛震海只得怏怏作罷。</p><p class="ql-block">出了蓮湖區(qū)，轉(zhuǎn)眼就是咸陽。</p><p class="ql-block">八百里秦川，山水俱陽，秦漢文化熠熠生輝，數(shù)千處文物景點(diǎn)星羅棋布，天下第一帝都名不虛傳。</p><p class="ql-block">咸陽西北與甘肅省接壤，往西穿越甘肅就是青海。青海南下是西藏，西北接新疆。</p><p class="ql-block">牛震海心想，新疆幅員遼闊，東西長達(dá)1950公里。以少青的病情和體力、裝備，應(yīng)該不會(huì)把新疆作為騎行首選地。</p><p class="ql-block">換句話說，即使遠(yuǎn)行，他也會(huì)選擇距離更近，路也相對好走的西藏。</p><p class="ql-block">所以說，出咸陽西北，橫穿甘肅，且不論少青選擇新疆還是西藏，自己爭取在咸陽到青海的路上把少青追上才是上佳目標(biāo)。</p><p class="ql-block">比起自行車來，摩托車的優(yōu)勢是故障少、馱東西多，最關(guān)鍵的是速度快，省體力。劣勢卻只有維修難和安全性差。因此，在追趕包少青的征途上，牛震?？梢哉f精神十足，信心滿滿。</p><p class="ql-block">他心說：“少青，我要追不上你，你兩眼一閉，腿一蹬萬事皆休，清波他估計(jì)這輩子也別想考上大學(xué)了！”</p><p class="ql-block">然而，關(guān)山重重，荒漠無垠?？v然牛震海有在柏油路上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體力和精神，可一旦到了砂石路面</p> <p class="ql-block">上，談何容易？</p><p class="ql-block">和包少青不同的是，牛震?？刹辉嘎端藁囊?，甚至不屑于隨便找個(gè)村子出點(diǎn)錢和當(dāng)?shù)卮迕駭D土炕。</p><p class="ql-block">他一方面得益于摩托車可以跑夜路，一旦天黑時(shí)找不到滿意的住所，他可以干脆一直跑下去，找個(gè)理想的居留點(diǎn)總不太難。</p><p class="ql-block">另一方面，摩托車大燈照著，發(fā)動(dòng)機(jī)一路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無形中就成了給自己壯膽的神器。</p><p class="ql-block">換了騎自行車，黑夜里在荒原野地里摸索著走，好比蝸牛在樹叢中爬行，你再叫他試試看？</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牛震海沒有忘記邊走邊打問。否則，一旦跑得超過包少青，難不成真得一個(gè)人追到拉薩去？</p><p class="ql-block">所以，走得越遠(yuǎn)，牛震海打問得也就越勤。（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