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小小說《等工》

麥野

文/麥野 隨著城市規(guī)模的拓展，張?zhí)旄凰诘臇|石頭村，如今變成了城中村。村西頭是一條貫穿南北的大路，雙向四車道，路邊是幾棵大柳樹，與張?zhí)旄煌g，五十六歲了。這些樹年齡大了，有的樹身上長了樹瘤，但生命力很強(qiáng)，尤其是到了夏天，枝葉婆娑，柳枝輕輕搖擺著，觸摸著城市的氣息。不知從什么時(shí)候起，這幾棵大柳樹下成了勞務(wù)市場，一大早就有人聚集在這里，或坐或站地等工。張?zhí)旄灰彩堑裙り?duì)伍的一員。一見有來招工的，大家就像遇到吸鐵一樣圍上去，招上工的，就興高采烈地跟著走了。沒招上的，又回到原地，繼續(xù)拉著閑呱。或就那樣閑坐著。張?zhí)旄徊粣壅f話，常常是拿著一塊小石子把弄著，消磨等待的時(shí)光。張?zhí)旄挥幸皇趾猛吖な炙?，常常是不用多等，就讓人挑走了?lt;/p>這天，又來了個(gè)包工頭，是建筑工地的，專門來找張?zhí)旄?，讓他到工地上干，這個(gè)活時(shí)間比較長。張?zhí)旄皇軐櫲趔@，就高高興興跟著去了。到了工地，張?zhí)旄桓傻煤苜u力。工作起來也舒心，就是累點(diǎn)。一晃幾個(gè)月過去了。一天，張?zhí)旄慌黎F架子，剛爬了三、四米，忽然一頭從架子上摔了下來，不省人事。工頭趕緊安排人把他送到了醫(yī)院，一檢查不是摔的，是心臟出了大問題，需要搭橋。張?zhí)旄灰布{悶，自己身體一直好好的，一檢查就是這樣的大毛病。又到大醫(yī)院去復(fù)查了一次，醫(yī)生也是建議做手術(shù)。人才五十六歲，不是等著的年齡。張?zhí)旄痪桶咽中g(shù)做了。從醫(yī)院出來，張?zhí)旄簧眢w虛的慌，走路輕飄飄，工是上不了。就只好在家養(yǎng)著。有病后，張?zhí)旄恍郧樽兞瞬恍?，過去盡管不愛說話，但愿意到人多的地方?，F(xiàn)在就悶在家里，弄弄花草。他在院內(nèi)養(yǎng)著海棠花、大麗花、月季花、君子蘭，兒子還從外地給他買了兩盆牡丹，院子成了花園。這么多鮮艷的花陪著，張?zhí)旄贿€是感到寂寞。每逢看到燕子落在曬衣繩上，鴿子落上房頂，張?zhí)旄痪蜁谠簝?nèi)灑上一把糧食。燕子是吃活物的，不理他。有時(shí)，鴿子會飛下來，叨食。這時(shí)，他眉梢才舒展開些。張?zhí)旄簧眢w慢慢地恢復(fù)了，就是心情依舊差，總愛發(fā)脾氣。他終于在家待不住了，拿著一個(gè)馬扎走出了家門，到了村頭柳樹下。等工的人還在，村里的幾個(gè)年紀(jì)大的老頭，坐在墻跟曬太陽，張?zhí)旄痪图尤氲搅怂麄兊男辛?。每天，張?zhí)旄宦犞麄兝鴱埣议L李家短，感到還是沒意思。一天，看著一批批等工的人被人領(lǐng)走了，張?zhí)旄荒闷瘃R扎加入到等工的行列。張?zhí)旄挥秩?wù)工了。人們再見到他，他像變了個(gè)人似的，臉上泛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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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