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i><font color="#9b9b9b">上灣路東段</font></i></h5> <p class="ql-block">金湖縣城西及工業(yè)園區(qū)范圍，2005年形成的道路網(wǎng)絡(luò)，有“六縱六橫”的說法。上灣路，就是“六橫”最北邊，如今貫穿在金湖娃藝術(shù)小學(xué)與新城花園小區(qū)之間的那條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城區(qū)“東西橫向”的道路中，我記憶特別久遠且印象特別深刻的，不是城西橋東西的“1號線”建設(shè)路，不是新金中南門口的“2號線”健康路，也不是連接金馬內(nèi)外通達的“3號線”金湖路，而是并列延伸在它們北邊，地圖上并不起眼，至今都還算不上標準主干道的這條上灣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到清明時節(jié)，我自然想起了上灣路。在我們金湖，也許已很少有人知道，想到，這上灣路，其實是一條凝結(jié)、承載著殷殷紅色革命基因的道路呢。</p><p class="ql-block"><br></p><h5><i style="color: rgb(155, 155, 155);"> 【注：①1號線、2號線、3號線：分別指金湖城區(qū)公交1路車、2路車、3路車主經(jīng)線。②金馬：金湖縣城到盱眙馬壩。】</i></h5><p class="ql-block"><br></p> <h3></h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一、緬 懷</b></h1><div><b><br></b></div><p><span style="color: inherit;">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小學(xué)五年、初中兩年，一直到高中一年級，每年清明，我都會隨著班校集體，沿經(jīng)貫穿我們上灣大隊并連接西邊新生大隊的一條土路——</span>后稱“上灣路”，前去掃墓。</p><p><br></p><p><span style="color: inherit;">那處被稱為“烈士墓”的地方，在當(dāng)時黎城公社新生大隊部東南約800米，今理士大道與上灣路交叉口西約二三百米，路的南側(cè)。</span></p><p><span style="color: inherit;"><br></span></p><p><span style="color: inherit;">清明前后，縣城區(qū)及周邊機關(guān)單位、工廠學(xué)校等，前往烈士墓瞻仰憑吊的人，絡(luò)繹不絕。</span></p><p><span style="color: inherit;"><br></span></p><p><span style="color: inherit;">記憶中的“烈士墓”園里，也就十幾丘土墳，有大有小。聽介紹，</span>墓地里葬著的，多是過去在附近打冀家圍子犧牲的新四軍，中間最大的一丘，是多位無名烈士遺骸的合葬墓。</p><p><br></p><p><span style="color: inherit;">墳丘當(dāng)中顯著位置，矗立著一座紀念碑。碑身一人多高，四面立柱體，應(yīng)是磚石砌成，表面水泥粉刷，平滑光亮，想必是無數(shù)瞻仰者多次撫摸的緣故。碑身每個立面不足一米寬，頂部，不是什么特別的建筑造型，從前后看，只是略呈下彎的弧形。正面朝東，鐫刻著“革命烈士永垂不朽”這幾個字，好像是隸書字體，并 “掃了銅水”，即使陰雨天氣，也金光閃閃的。</span></p> <h3><p></p><p></p><p></p><p style="text-align: left;"><span style="color: inherit;">紀念碑前，緊挨基座是一小塊平地，小半間屋大吧，鋪著青磚，磚縫里，有青苔，也有雜草的短茬，齊刷刷的，才割鏟過的樣子。祭掃的日子，這兒就有臺桌，是主持的地方，也是大家繞墓一周的起點和終點。平地往東，是一條進墓園的路，也是磚鋪的，三尺來寬，算是墓園甬道了。</span></p><p style="text-align: left;"><span style="color: inherit;"><br></span></p><p>烈士墓四周，是不深的旱溝，溝邊，松柏蒼翠，冬青蔥郁。分布規(guī)則整齊的常綠樹，讓墓地多了莊嚴肅穆的氣氛，也更有了神圣的“陵園”特征。</p><p><br></p><p>烈士墓祭掃現(xiàn)場，播放哀樂、發(fā)言講話，都要用高音喇叭。而旁邊沒有任何單位的其它房屋，連電桿電線也看不見，離得近的新生大隊部和新生小學(xué)也有一二里路，那喇叭是怎么響起來的呢？后來知道，紀念碑旁邊的臺桌以及擴音器、唱片機和喇叭等，都是民政機關(guān)的工作人員，肩扛車拉，提前搬運來的；所用電源，是干電池，一節(jié)一節(jié)的那種。當(dāng)時的艱辛和簡陋，可見一斑。</p></h3> <h5 style="text-align: right;"><i><font color="#9b9b9b">圖片來源：圖書</font></i></h5> <h3><p></p><p></p><p>烈士墓位置比較偏僻，連接那里和縣城的，主要就是那條狹窄的村道土路——上灣路，但歲歲年年，絲毫不會影響革命傳統(tǒng)教育活動的有序進行，絲毫不會阻擋干群師生對革命先烈的緬懷與崇敬。 過去，每個單位，包括我們學(xué)校，去烈士墓祭掃，都是全員參加。哪像后來，少數(shù)單位，對本地烈士陵園、革命遺跡等視而不見，卻舍近求遠，熱衷那些“有聲勢有規(guī)模的紅色之旅”；一些學(xué)校，過度考慮安全，一心顧及功課什么的，只派少部分“優(yōu)秀代表”參加，反而讓更多孩子錯過很好的教育機會，實在是得不償失。</p><p><br></p><p>烈士墓園不大，集中掃墓的日子，很多單位的人陸續(xù)趕到，后到的，就得在烈士墓園外圍，主要是北側(cè)那條土路（上灣路）上等候。印象中，那一段上灣路，基本就是烈士墓園的附屬和延伸。</p><p><br>隔著上灣路，北邊，是或高或低、挨擠散落的更大一片墳丘，那是當(dāng)?shù)匦律箨牃浽崾耪叩摹耙?guī)劃地點”。每當(dāng)清明到來，路南和路北，每座墳包上，枯草雜枝都被清除干凈，塌落的土塊也會培實；剛修的墳頂，都插著新柳，葉綠枝柔，隨風(fēng)飄搖——那都是祭者對墓主的感懷與祈愿。而路兩邊墓地的對比，也很明顯：松柏蒼翠、哀樂低回、紙花遍地、祭掃隊伍很長的，肯定就是烈士墓這邊。</p><p><br>百姓墓地里，花圈一向極少極少，對面烈士墓的花圈就格外引人注意。老聽說，附近生產(chǎn)隊里，竟有那么一些頑皮且膽大到什么也不顧的孩子，居然會在沒人注意時，悄悄溜到旱溝里、溝外上灣路上，或其它更遠的地方，把那些被風(fēng)雨打落吹散的紙花，尤其是那種半透明也很有韌勁的光蠟白花，撿拾回去。干嘛用？解開花朵，把紙抹開，再夾在書本里壓平，或一疊疊訂成小本子，除了打草稿開豎式，說蒙在書本畫冊上描圖畫像，也再好不過，買都買不到呢。</p><p><br>想想，你還真不必多說那些孩子什么，那其實也算是愛學(xué)習(xí)的表現(xiàn)——孩子們上了學(xué)，能寫會畫的，這不正是長眠地下的革命先烈們曾經(jīng)憧憬的美好愿景嗎？何況，稍好些的用紙，在那個年代，的確還是非常稀缺的呀。 </p><p></p><p></p></h3> <h5><font color="#9b9b9b"><i>春天的蒲公英</i></font></h5> <h3><p>在上灣小學(xué)（今金湖娃藝術(shù)小學(xué)對面“文化廣場”處）讀書時，我就有印象，麥子躥高、油菜開花、塘里有蝌蚪了，要是看到三兩個機關(guān)單位模樣的人，扛著鐵鍬、掃帚，從學(xué)校后面的上灣路向西走去，就知道，那是縣里派去烈士墓，提前鏟草、圓墳、打掃的；也就是說，我們快要去掃墓了！于是，大家天天數(shù)著日子，盼著清明。可老天偏愛跟我們這些急不可耐的小孩子過不去，那些年，我們能夠按時順當(dāng)?shù)厝吣沟?，基本就沒有一個清明節(jié)——好像只要學(xué)校一提掃墓，就會下雨；雨停了，那樣的土路也得再干幾天才能走。</p><p><br></p><p>曾有一年，學(xué)校扎好的花圈一直放在老師辦公室里，大家苦等了大概一個星期，說路干得差不多了，才終于去掃墓。日子錯過了一些，可老師同學(xué)們對烈士懷念崇敬的心情一點沒變。沿上灣路向西，花圈在前，紅旗引路，全校五個年級，師生二三百人的隊伍里，沒有穿鮮艷衣服的，更沒有說說笑笑的，大家唱著那首著名的語錄歌：“成千成萬的先烈，為著人民的利益，在我們的前頭英勇地犧牲了，讓我們高舉起他們的旗幟，踏著他們的血跡前進吧！”歌聲低緩，但感情真摯，從頭到尾，整整齊齊的，就跟我們的隊伍一樣。</p><p><br></p><p>還記得墓園東南方向，二三百米遠，是一戶徐姓人家，莊子由一圈水溝圍著，房前屋后桃樹成林，清明前后，總是粉焰一片。我們每年去掃墓，隊伍還在上灣路上，要到烈士墓地時，前方最顯眼的，除了莊嚴肅穆的紀念碑，就是旁邊如煙似霞的“桃花園”。</p><p><br>那時，我們這兒除了國營果園，很少見到桃花，哪像如今的上灣路，兩邊，在高大的香樟、玉蘭、水杉、烏桕之間，會見到三五株不同花期的觀賞植物，或紅梅，或桃花，也有紫薇、丹桂等。眼下，桃花正艷。<br></p><p><br></p><p>一直以來，要是聽到《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的歌聲，我也會想起當(dāng)年上灣路邊、徐家桃園附近的烈士墓，想起我們?nèi)吣沟那榫啊?lt;/p></h3> <h5><i><font color="#9b9b9b">上灣路西段（新改名：金陵路）</font></i><br></h5>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二、追 憶</b></h1><div><b><br></b></div><h3> 最近學(xué)習(xí)黨史，讀<b>《中國共產(chǎn)黨金湖地方史專題紀事》</b>（江蘇人民出版社）一書，其中<b>《鎮(zhèn)壓冀家圍地主武裝暴亂》</b>一篇，我看得最細。“新四軍打冀家圍子”的故事，小時候上學(xué)、掃墓好多次聽過，就發(fā)生在家鄉(xiāng)黎城，發(fā)生在上灣路的西段、后來的烈士墓附近，那是解放前我們這一帶特別重大的一次戰(zhàn)事，情形異常激烈，一直家喻戶曉。除了親歷戰(zhàn)斗的老戰(zhàn)士，附近樓莊、唐莊幾位老黨員或五保戶大爺大媽，也曾被請到烈士墓前，給祭掃者講述當(dāng)年的故事。</h3> <h5 style="text-align: right"><i><font color="#9b9b9b">圖片來源：網(wǎng)絡(luò)</font></i></h5> <h3><p>該“專題紀事”原文詳實，篇幅較長，其關(guān)鍵情節(jié)我概述如下：</p><p><br>冀家圍之主冀長庚，反動地主，時任黎城區(qū)牌樓鄉(xiāng)留用的原國民黨鄉(xiāng)長，一貫作惡多端，且善于見風(fēng)使舵，曾誘捕并殘殺共產(chǎn)黨干部，還趁虛偷襲我黎城區(qū)署；仗著冀家圍壕溝深、炮樓多、火力強，也豢養(yǎng)著一眾不明是非、“刀槍不入”的小刀會，公開進行武裝暴亂，與我抗日民主政府抗衡較量。</p><p><br></p><p>1940年5月25日，新四軍第五支隊十團成鈞團長奉命率部平息暴亂。首先包圍冀家圍，并封鎖圍北渡口，斬斷周圍呼應(yīng)，其后，宣傳政策無果，又遭小刀會瘋狂砍殺，成團長擒賊先擒王——果斷擊斃小刀會頭目，迅速部署后，第三天下午，在搶先奪取的附近制高點上，我軍以機槍壓死圍南吊橋，采取“火攻煙熏”戰(zhàn)術(shù)，發(fā)起總攻：先水澆稻草、點火生煙、困住炮樓，再草捆填溝、人借浮力、長驅(qū)直入……激戰(zhàn)兩個多小時，一舉攻占冀家圍，冀長庚等9個罪大惡極的暴亂頭目全被活捉。</p></h3> <h5><i><font color="#9b9b9b">成鈞（前排左一）和他的家人們</font></i></h5> <h3>公審那天，方圓幾十里上萬人會集黎城老街，新四軍第五支隊羅炳輝司令專程到會講話。據(jù)說，在街南頭處決暴亂匪首時，滿腔怒火的成鈞團長躍上行刑臺，從行刑的戰(zhàn)士手中奪過大刀，連砍九人，“刀口都卷了”。一時間，高寶湖西，春雷激蕩，抗日軍民群情振奮，揚眉吐氣。 </h3> <h5 style="text-align: right;"><i><font color="#9b9b9b">圖片來源：網(wǎng)絡(luò)</font></i></h5> <h3><p> 然而，平息冀家圍地主武裝暴亂，卻也付出了我新四軍20余名干部戰(zhàn)士英勇犧牲的沉重代價。</p><p><br></p><p>現(xiàn)在，園林南路金湖縣烈士陵園內(nèi)，紀念碑西側(cè)，莊嚴肅穆的“革命烈士紀念館”后面，有一座碑亭，亭內(nèi)正中位置，立著一塊黑色大理石墓碑。石碑正面朝東，上刻一行魏體鎏金大字：<b>冀家圍平暴烈士之墓</b>。背面鐫刻的，是2001年春，金湖縣人民政府題撰的《冀家圍平暴烈士墓記》，其中有這樣的記述：</p><p><br><b>平暴三日，數(shù)十將士壯烈捐軀，長眠冀家圍側(cè)，遺姓名者僅張子前、侯清順。一九八四年烈士塔竣，塋地忠骸二十三具移厝塔后。今值吾黨八十誕辰，特為英烈建墓立亭樹碑，以祭忠魂。是為記。</b></p></h3> <h5><i><font color="#9b9b9b">金湖縣烈士陵園內(nèi)，冀家圍平暴烈士紀念碑亭</font></i></h5> <h3><p></p><p>當(dāng)年，這些犧牲的烈士，是被就近掩埋在冀家圍旁邊一處塋地的。1959年金湖建縣以后吧，人民政府正式將該烈士安葬處修繕成墓園，其中也遷進了曾在周圍犧牲、遇害的其他烈士遺骸，正式立碑紀念，就是后來的“烈士墓”。1979年，此處烈士墓遷往城南，新辟金湖縣烈士陵園。</p><p><br></p>清明節(jié)，烈士墓，冀家圍，上灣路……順著這個聯(lián)想，我突然想到了曾經(jīng)學(xué)過的魯迅名篇《藥》，文末有這樣的敘述——</h3><h3><br><i>“西關(guān)外靠著城根的地面，本是一塊官地;中間歪歪斜斜一條細路，是貪走便道的人，用鞋底造成的，但卻成了自然的界限。路的左邊，都埋著死刑和瘐斃的人，右邊是窮人的叢冢。”</i></h3><h3><br>此番情景，與過去我們金湖縣城西烈士墓那兒，略有相似之處——犧牲在反動派槍口屠刀下的革命烈士，他們墳地的路那邊，也埋著出生窮苦的百姓；兩塊墓地之間的路，開始也都是人們踩踏出來的。</h3><h3><br>只不過，我們這里的路，筆直地向東延伸著，它，逐漸延伸、對接成了后來漸走漸寬的上灣路。 </h3><h3><br><p></p><p>好幾次祭掃烈士墓，加之在順河初中讀書兩年，經(jīng)過上灣路的機會不算少。一件件往事，一幕幕回憶，一次次洗禮，讓我漸漸覺得，這上灣路，的確是一條透著紅色氣質(zhì)、很不平凡的路。</p></h3> <h5 style="text-align: right;"><i><font color="#9b9b9b"><b>【未完待續(xù)】</b></font></i></h5> <h5><p></p></h5><h5 style="text-align: right;"><b><span style="color: rgb(155, 155, 155);">圖片攝影（除注明來源）、圖文制作：作者</span></b></h5><h5 style="text-align: right;"><b style="color: rgb(155, 155, 155);">音樂《人民萬歲》作曲：施萬春</b></h5><h5 style="text-align: right;"><b style="color: rgb(155, 155, 155);">演奏：上海愛樂樂團</b></h5><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