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原創(chuàng) 2022/4/13 于長沙</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清明節(jié)的感悟：人生皆歸途</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草木蔓發(fā)，春山可望，今又清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清明節(jié)又稱踏青節(jié)、行清節(jié)、三月節(jié)、祭祖節(jié)等，是中華民族傳統(tǒng)隆重盛大的春祭節(jié)日，屬于慎終追遠、禮敬祖先、弘揚孝道的一種文化傳統(tǒng)節(jié)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歷年的清明期間，我自駕率家人回老家祭奠岳母，然后又返回長沙祭奠父母。清明于我，完全是感恩祭祖、懷緬父輩的時節(jié)。</p> <p class="ql-block">“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時候，以為詩里說的，是一道感人的風景。長大后，自己成了詩中人，才知道這是對社會現(xiàn)象的真實寫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清明節(jié)掃墓，在故人的墳前，插幾炷香燭，燒幾迭紙錢，燃兩掛鞭炮，許幾句心愿，然后踏春而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風里，我們祭掃已故親人的墓地；我們飽覽家鄉(xiāng)的大好河山。時而淚眼朦朧；時而滿臉含笑。心頭舊事呈現(xiàn)，五味雜陳；身邊兒孫繞膝，笑語不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span style="font-size:18px;">象一粒種子，</span>一生向陽，在這片土壤，隨萬物生長”。但說到底，人一出生，就標志著生命之舟已經(jīng)啟航，那既是一場人生的遠航，也是一場行色匆匆的歸途，無人左右，概莫能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詩人余光中說：“小時候，鄉(xiāng)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后來啊，鄉(xiāng)愁是一方矮矮的墳?zāi)?，我在外頭，母親在里頭。”作為50后的我，對于詩人的感悟，深有體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母在，家就在。父母在哪，家就在哪。父母走了，家也就散了。從這層意義上說，清明是家的成就，也是家的歸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新中國剛成立，父母被安排在湖南省第四師范學(xué)校任教，后來更名為桃源師范學(xué)校，這里，就成了我們的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57年，家父只身被調(diào)往湖南師范學(xué)院（今湖南師大）。我們四個弟兄都是在母親的羽翼下成長起來的，父親只是在假期回家打個轉(zhuǎn)。自此，母親自然而然也就成為一家之主。母親在，家就在，母親在哪，家就在哪。</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家母的專業(yè)是教育學(xué)，她知道做父母的雖然能給孩子們遮風擋雨，但一定不能讓孩子們錯失彩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平日里，母親總是教我們?nèi)绾巫鋈?，她尊重我們的選擇，鼓勵我們多思考勤動手。讓我們相對獨立地去面對學(xué)習、面對生活、面對社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家母擅長放手，培養(yǎng)我們解決問題的能力，讓我們自由發(fā)展，以至于我們在中學(xué)階段都有了自己的愛好和專長，在上山下鄉(xiāng)之后都能毫不畏懼，獨當一面，自食其力，笑傲江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的家人和親家的合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前排左一為岳母（1982年國慶節(jié)）</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荒唐的年代自有荒唐的事情。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我遇到了“有媽沒有家，有家不能回”的窘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時，縣里教育戰(zhàn)線正緊鑼密鼓地開展“斗、批、改”運動，家母和部分教師被集中在“五七干校”接受審查。我步行百里從下放的大山里回家過年，卻因母親不在家而無處安身，只得在縣城到處游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記得那天是大年三十，剛好在邊街與小學(xué)同學(xué)王貴明相遇，他知道我的處境后，二話沒說，就邀請我去他家吃了年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件事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五十多年，老同學(xué)王貴明也于幾年前離開了人世，但那種有家不能回的傷痛和寄人籬下的無奈，那種同學(xué)之間從小建立的牢固友情和他家人的熱情款待，<span style="font-size:18px;">令我刻骨銘心，至今仍無法忘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1957年家母及高杏芝老師與老大、老三和我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鄉(xiāng)上山，讓我們不得已離開了自己的家，但仍阻止不了我們對家的向往和對家母的思念。農(nóng)閑或重要的節(jié)日，讓人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回家”，不管路途是否遙遠，也不管途中是否艱辛，只要是動了回家的念頭，就會義無反顧，無法阻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革后期，原桃?guī)煷蠖鄶?shù)教師被充實到區(qū)鄉(xiāng)基層學(xué)校任教。家母亦被安排到了一甲城王家壩學(xué)校，動身的前一天恰巧我回了桃源，于是第二天我就將家母和小弟的行李一肩挑到了偏僻落后的山溝里。自此，王家壩學(xué)校也就成了我們的新家。</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后，家母又從一甲城調(diào)到了三陽桃八中，家的地址也隨家母的調(diào)動而變動。1970年我開始了自己的從教生涯，每年寒暑假和重大節(jié)日，我一如既往地會回家探望母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3年下半年，我從燕家坪中學(xué)調(diào)到了龍?zhí)秴^(qū)聯(lián)校。心里想念母親時，就打個電話。那年代個人是沒有電話的，只能借用單位的電話，電話接通后還要麻煩接電話的人去幫忙找到家母?，F(xiàn)在看起來這樣很費勁，但在當時來說，算是最便捷的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沒有什么急事，就寫封信，然后貼上郵票，慎重其事地投入郵箱。桃源八中和龍?zhí)秴^(qū)聯(lián)校剛好都在同一條縣道上，相隔也就是五十里左右，回家看望母親有車可乘，也可以騎自行車前往，交通比以前就方便多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年的十月或十一月，我都會買幾擔山區(qū)上好的栗木炭，用麻袋裝好運到母親那里，解決冬天的烤火問題，也算是盡到做兒子的一番孝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7年，家母在與父親兩地分居二十年之后終于調(diào)到了一起。我們的家就從桃源搬去了長沙。此時，父母也都快要退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9年，我也從龍?zhí)墩{(diào)到了縣城。母親調(diào)長沙去了后，我每年都會有好幾次因公出差或路過長沙的機會，回家的次數(shù)反而比母親在桃時還有所增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次回家，家母都喜出望外，想方設(shè)法做幾道我最喜歡吃的家常菜。嘗過世間美味，我最惦念的還是家母菜肴的味道，因為那是從小到大的哺育，是血濃于水的親情，是人世間真愛的濃縮。</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家人合影（1987年8月 于桃源）</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逢年過節(jié)，父母總是念叨，想念遠方的兒子。心里盼著一家人能團聚在一起，哪怕只見個面都行。但是，對我來說，這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我的工作性質(zhì)決定了節(jié)假日不能休息，人家越休息，我就越繁忙。加上自己年輕，很能拼，根本體諒不到父母對兒子的那份思念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知道媽媽的秉性，她總盼著自己的孩子比別人做得好，有出息。我們有什么進步，或獲得什么樣的獎勵，她會高興得象過節(jié)一樣，比自己遇到什么喜事都得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87年，家母走了。盡管后來好事連連，但家母都不可能分享到了，而我也無法使自己從喪母的那種悲痛之中擺脫出來，想到這些，我往往很難抑制自己的情緒，淚如泉涌，泣不成聲，心里難過極了，直到今天也依然如故。</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和92歲的父親在一起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011年10月</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說穿了，與其說清明是家的歸途，還不如直接說清明是身體的歸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父親在93歲時不慎摔斷了股骨頭，動了手術(shù)后一直住院治療。那天上午在醫(yī)院他還興致勃勃地找我聊天，說自己感覺良好，再住幾天后就可以回家去寫點東西了，我在背后還偷偷地為此感到欣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就在我回到家里吃飯的時候，醫(yī)院突然來了電話，告知父親剛剛走了，我一下就懵了，怎么說走就走了呢。醫(yī)生說，他是觸碰到了生命的死亡開關(guān)，但誰也說不清楚這開關(guān)究竟在哪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親走后，我們把他和母親合葬在了一起，那里就成了父母的新家——永遠的家，每年清明，我們總還能相約去“家”里看望他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草木會發(fā)芽，孩子會長大，歲月的列車不為誰停下，命運的站臺悲歡離合都是剎那，人像雪花一樣飛很高又融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世間》的主題歌在耳邊唱響，看著自己的孩子已到中年，孫輩們漸漸長大，才深深體會到了當年自己父母對我們所承載的那份親情是多么的厚重和彌足珍貴。同時，也感嘆世事滄桑，斗轉(zhuǎn)星移，時間一晃，自己也已經(jīng)走上了歸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不是達官顯貴，也不是名人明星，只是一位極其普通的國家工作人員。這一輩子不求聞達顯赫，也不求日進斗金，只求一生勤勉，為人正派，做事認真，善良謙恭。大無愧于國家，小無愧于父母，左無愧于家庭；右無愧于后代，象父母那樣，身為范，心向善，走向人生的車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p><p class="ql-block">愿天國的親人，安息；愿活著的你我，安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全家合影 于2017年國慶節(jié)長沙梅溪湖國際文化藝術(shù)中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