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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粒皆辛苦(上)

霜天紅葉

<h1>  提及“粒粒皆辛苦”,就會想到唐代詩人李紳的《憫農(nóng)》:“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边@是我在學校課堂上學的,而使我真正體驗農(nóng)民種植糧食“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艱辛,還是在農(nóng)村廣闊天地的大課堂里,是在那難忘的知青歲月里領悟的。</h1><h1> 知青時期,我們信陽高中老三屆的一群學生插隊落戶在豫南的商城縣上石橋公社古城大隊,哪里曾是我們揮灑青春戰(zhàn)斗過的地方,那里的山山水水、在那里的人生歷練我永不會忘。</h1><h1> 古城大隊的金外坊生產(chǎn)隊有十幾戶人家,人均耕地足有一畝半多,地廣人稀的人們用近乎原始的生產(chǎn)工具進行勞作,兩季水稻一季麥子從種植到收獲,要耗盡大半年時光,這是當?shù)厝说闹饕r(nóng)活。每年春耕開始水稻的下種、育秧是由生產(chǎn)隊里務農(nóng)經(jīng)驗豐富、技藝高超的高手們來做的。我們知青的緊張勞動則是從清明前的拔秧開始。那時,每天凌晨天還麻麻亮我們就被生產(chǎn)隊長呼喚上工的吆喝聲叫起,和生產(chǎn)隊的男女勞力每人帶上秧馬下田拔秧。</h1><h1> 秧馬從上面看是板凳,從下面看兩頭蹺著象個小船板,把秧馬放到田里,人坐在上面兩腳向后一蹬屁股向前稍稍用力,秧馬順勁會向前移一步,秧底田水里的泥細細滑滑的,與秧馬是絕配。</h1> 拔秧與整田。圖片來自網(wǎng)絡 <h1>  初春,春寒料峭。水田里的水冰涼,甚至涼得有點刺骨。但是那時候誰都沒想過穿上靴子下田,是沒有錢去買靴子吧,赤腳下田天經(jīng)地義。初學拔秧,按照一同干活的農(nóng)民兄弟的指導:手要握住幾株秧苗的下端,輕輕地向上傾斜拉,才能把秧苗連根拔起。秧苗一小撮一小撮的從秧田里拔起來,湊成一大束,放在水田里“哐當哐當”的把秧苗根部的泥巴洗去,等到兩手握滿后,合在一起,左手握緊,右手撩起一撮秧葉,順勢上勁,繞過秧腰,繞滿一圈后,把頭綰進,一把秧扎好丟到身后,秧馬隨人再向前滑一步重復著這拔秧的過程。</h1><h1> 拔秧是集體扎堆干活,這活不累,就是水田里的泥巴水免不了會濺得滿身都是。水田泥土的腥味混合著秧苗的清香在空氣中蕩漾,這時往往是勞作人們的說笑給這春風不語的寧靜增添了勞動的樂趣。這樣一直干到天大亮,每人身后都有長長擺放的秧把子。 </h1><h1>  早飯后,人們帶著秧苗來到大田開始插秧,成排的人左手分秧苗,右手插秧,在泥濘略略冰冷的水田里緩慢的后退。這場景在畫家筆下是一幅很唯美的畫面,但實際上插秧的人整天都要在淤泥一般的水田里彎著腰,隨著插秧的節(jié)奏不停地做著重復的起伏動作,要不了多久就腰酸背疼四肢疲憊。就是這樣,我們風雨無阻,天天如此。那年月沒有周末這個概念,在農(nóng)村更是要不誤農(nóng)時,我們和農(nóng)民兄弟姐妹們一起一干就是一個月。感覺腰累斷了是啥滋味?插一季秧就會明白。</h1> 插秧,圖片素材來自網(wǎng)絡 <h1>  秧插上以后一二十天,就要給秧苗松松土,同時除去秧田里的雜草,當?shù)厝朔Q薅秧。薅秧有除掉雜草,提高肥效,促進水稻生長的作用。薅秧一般要薅三道,其中最重要的是薅頭道,頭道秧薅得到家,不容易生雜草,秧苗長勢就好,后面的二道秧,三道秧就輕松好薅了。這活兒一直要持續(xù)到5月份。</h1><h1>  薅秧時,成排的人同時下田又一同前進。曠野里還常有農(nóng)家婦女的歌聲:“語錄牌呀語錄牌,田間干活帶下來......”當年婦女隊長何明秀這極具時代特色的歌至今還會在我耳邊回蕩。我們佇立在秧田里,把雜草用腳趾挖起然后再踩進水田的泥巴里,同樣用腳趾把秧苗周圍的泥巴弄松。大晴天頭頂烈日,小雨天身穿蓑衣,我全身心的體驗著“勞其筋骨,餓其體腹”的滋味。我們隊有塊田的對面是個黃土崗叫王崗,那里有個代銷店,代銷點是供銷社的基層店,賣的是針頭線腦、香煙毛巾等生活必需品。每當我在這塊田里薅秧時,頭頂烈日汗流浹背便會想著代銷點的營業(yè)員在柜臺邊休閑地搖著扇子納涼,真羨慕死了,那兒就是天堂! </h1> 薅秧。圖片來自網(wǎng)絡 <h1>  到了盛夏,是麥收季節(jié),這里主要的糧食作物是稻米,小麥面積不大,但收麥也必須起早貪黑,既要趁著無雨搶收即將到手的糧食,又要搶時間在麥田里種上第二季稻,這是農(nóng)忙中最忙的,被稱為“雙搶”。<br>  麥收,哪塊地里的麥子先熟,我們便在生產(chǎn)隊長的調(diào)配下在那里開鐮。 收麥是一個簡單的體力勞動,又是一個相當累的農(nóng)活,太陽像一個大大的火球直照射著大地,地表的溫度應該有四十度以上,我們頭戴斗笠,身上穿著厚厚的衣服和長褲。不這樣穿太陽會烤掉人身上一層皮,更主要是防止麥芒對皮膚針刺般地襲擊。腳上要穿布鞋或球鞋以防止麥茬扎傷腳。穿在身上的衣服汗?jié)裢噶嗽俦惶枙窀?,那汗斑鹽漬會在衣服上顯現(xiàn)出一幅幅白描。<br>  在“雙槍”中,搶種二茬稻又最為辛苦。栽早秧時水寒冷一些,但水田里無驚無險。到了栽麥茬秧,情況就大不同了。收麥后的麥地剛剛灌上水匆匆耙過,我們就得下麥田插秧。麥茬地遇水后仍有泥土疙瘩沒化開,硌腳又硌手,一天下來,光腰痛不算,往往手指都杵腫了。<br>  我們知青點的高老大是這樣回憶當年情景的:“清晨,我們被隊長的吆喝聲從睡夢中驚醒,頭一天的勞累還沒有消除。匆匆洗刷、吃完早飯,來到昨天剛耙過的麥茬田,開始了一天的插秧作業(yè)。希望今天的運氣好些,不要再碰到?jīng)]泡開的土塊和沒清除干凈的麥茬。插完一塊田,運氣不錯,很順利。雖說多天的勞累使我動作比以前慢了,但大家(包括其他社員)都很勞累,所以我還是能跟上大家的節(jié)奏的。繼續(xù)插秧,好運氣仿佛用完了。插到田中央時,夾秧的中指在用力下插時,碰到一塊沒泡開的土塊,手指像觸到石塊上一樣,痛的我猛地把手抽回,夾著的秧苗也被甩掉。定眼一看,手指沒有破傷,但指尖紅紅的,有一點發(fā)腫。用另一支手揉揉,又放到嘴里吸幾下,不是那么痛了??纯雌渌?,右邊的同伴已經(jīng)快趕上來了。只好一咬牙,繼續(xù)彎腰插秧吧!<br>  不知插了幾塊田,在我苦苦堅持的時候,有人喊:收工了。我趕快把手中的秧苗插完,來到田埂上,再看手指,紅紅的,也不疼了,好像是麻木了。這種事情是常見的,也是最小的事,在農(nóng)村,一般人都不會把它當成事。比這事大一點的是麥茬扎住手指頭,我也經(jīng)歷過。麥地收割完,沒有清理干凈的麥茬如扎在手指上,那是很疼的,十指連心嘛!扎破手指,我會壓著傷口,防止再出血。我有一個絕招,就是把傷口放在嘴里吮吸,據(jù)說唾液有一定的消毒作用,我這樣處理過后,你別說,還真管用,從來沒有發(fā)過炎?!?lt;br>  在“雙槍”這段時間里,我們天天都是先趕黃燦燦——麥地收割,然后水汪汪——麥地灌水變成水田,最后滿地青——插完麥茬秧的連軸轉,由此可見當時時間的緊迫和勞動強度之大。</h1> 雙搶。圖片來自網(wǎng)絡 <h1>  在麥茬田里勞作的人大都逃不過螞蟥的襲擊。田里那些吸血的螞蝗總會一聽見水響就迅速游過來貪婪叮住你的腿,那家伙自帶一種麻醉劑,能在叮住你的時候讓你沒有一點知覺,一旦你有知覺時它已吸飽滿滿一肚子血了。被螞蝗叮過的傷口沒法止血,據(jù)說它吸了多少血,傷口就要再流出多少血。這樣,鮮血就止不住地從沾在腿上的黑泥中流出來,看上去十分恐怖。螞蝗是生命力極強的東西,繁殖很快,田里到處都是,往往同一個傷口上會有幾條螞蟥呈放射狀同時叮著。栽秧時必須過一會兒就抬起腿來捉掉螞蝗.螞蝗彈性很大,吸附力強,捉住它這一端能拉起老長,那一端還緊緊吸咬著不放,只能用灑鹽水或拍打的辦法解圍。<br>  豫南地區(qū)的農(nóng)民這時節(jié)不被螞蝗吸血的幾乎沒有,我又想起了《憫農(nóng)》詩,只是不僅僅是汗滴禾下土了,更有滴血孕稻谷,農(nóng)民好辛苦。</h1> <p class="ql-block">  本美篇背景音樂:樂曲《天邊》,歌曲與朗讀《憫農(nóng)》,電視劇《太行之脊》主題曲選節(jié)均來自網(wǎng)絡。在此,一并鳴謝。</p> <p class="ql-block">請看<a href="http://m.kamkm888.com/476r1x4r?first_share_to=copy_link&amp;share_depth=1&amp;first_share_uid=24747511" rel="noopener noreferrer"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 rgb(255, 255, 255); font-size: 18px;">網(wǎng)頁鏈接</a>粒粒皆辛苦(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