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想寫一篇關(guān)于愛情的文字。我知道每個人或許多多少少都有過那么一點兒感覺，畢竟都是從懵懂初開的春意中走來，少女少男多少都曾有過那么點兒憧憬的。它溫暖，氤氳，叫人想笑，又羞羞的，不肯與人分享，只喜歡自己沉浸其中沉浮，而樂此不疲。</p><p class="ql-block"> 不瞞諸君說，我17歲有過那種喜歡上一個男孩子的感覺，那時還上高中。他打籃球很帥。當然，感覺最把握不住，來的快去的也快，還沒有到海誓山盟的程度，馬上就冷卻了。中學時代的偶像似乎與學習成績相關(guān)較大，我屬于學習好的，而他的成績簡直算末拉拉，他自卑中氣焰矮了半截，而且現(xiàn)實也比較打臉。為此，我很生自己的氣，甚至一度以為自己不好，充滿了內(nèi)疚之情，因為我很快就不喜歡他了，反被他喜歡上了，甩也甩不掉，而且這責任多半賴我自己。</p><p class="ql-block"> 說起來真正嘗到甜蜜滋味的是發(fā)生在另一位高中的男孩子身上。開始時，我對他僅僅是不討厭而已，還到不了喜歡的程度。他那時候追求一個班花，很熱乎的程度。班花有點驕傲，同學們也議論紛紛。我想多半因為嫉妒吧。但我不嫉妒她，而且，論條件和各方面所擁有的東西，我感覺自己遠遠在她之上，就拿容貌身材來比也并不遜色。得不到男生的追求我歸結(jié)為兩點：一個是他們自慚形穢知難而退，另一個是因為我目光遠大看不上他們。結(jié)果呢，我感覺自己很孤立，我也無所謂。我才不會羨慕那些一對兒一對兒的呢，他們?nèi)龉芳Z秀恩愛我根本沒感覺，我相信我會有屬于我自己的感情。</p><p class="ql-block"> 大三時候，春節(jié)期間同學聚會，他們也叫上了我，這個是讓我受寵若驚。別看我對談戀愛不屑，但有普通的社會交往我是很傾向的。說說自己的快樂故事，聽聽別人的故事，多么新鮮有趣！我就去了那個追求班花的男生家里了。</p><p class="ql-block"> 好像是第一次去一個男生家吧，一堆同學圍坐在一張大圓桌邊，東拉西扯。男生們有的像模像樣的抽著煙，說著父輩們說的生活話題，表情神態(tài)完全就是社會上的人，已經(jīng)完全不是學習生活了。主人叫自己的弟媳婦再給炒倆菜（他弟弟結(jié)婚早，不奇怪），口氣如同家長。我這時候才冷眼旁觀主人，忽然發(fā)現(xiàn)他長的很精致秀氣。中等個子，在我看來不高不矮。眉眼有神，淡淡的兩撇胡須暗青，鑲在上嘴唇上。皮面白靜，不很喧鬧，只是安靜的微笑。穿了一件很合體的藏青色羊毛衫。清瘦，緊致，渾身上下一種青春迸發(fā)的氣息。我不由多看了他兩樣，竟然與其他男生有了別樣的感覺。他們也聊班花，他笑笑，沒說什么。</p><p class="ql-block"> 大家吃聊的有點晚，冬天黑的早，同學們大都騎車而來，我得步行回家。我家離此地不是很遠。主人很得體堅持要送我，尤其是那句話“天黑了，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我的好感又升級了。</p><p class="ql-block"> 后來，似乎順理成章了，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催著我常去串門，而少男少女的心思心有靈犀，用不著點破，何況像他那么聰明的人。結(jié)果在寒假期間就你來我往，成了“好朋友”。他來勢必跟著一個男生，我去，勢必約一個女生。這樣來去也說的過去，同學交往沒什么不允許吧？其實也沒啥可聊的，只是他們來我突然變賢惠起來，會端茶倒水拿點心。我們?nèi)?，他有點溫柔，會把爐火弄得更暖和，還會弄兩盤好吃的零食，說話輕聲細語的。我有意淡化班花的存在，而他根本不提。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問起班花來，他說就是普通同學關(guān)系，沒別的，似乎暗示我什么。</p><p class="ql-block"> 他當時在南方的一所大學上學，我在本地。我們那時候能考上大學者還是少數(shù)，彼此作為“人選”也是說的通的，并無高攀和慚愧之意。他回校后來了幾封信，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結(jié)尾的署名必定要簽上：“同學某某”或者“友某某”，我也一樣，當然為了矜持，我得更加莊重一點。</p><p class="ql-block"> 后來，突然有一天，他來信的稱呼變了，開頭變成“親愛的”，我的心咚咚跳了半天，我回信也由連名帶姓三個字變成了最后的一個字開頭，不用說，關(guān)系實質(zhì)性變了。</p><p class="ql-block"> 戀愛了。</p><p class="ql-block"> 那種感覺我一直塵封著，生怕隨意開啟讓它染上灰塵。那時候我們兩地書，多的時候一周能收三四封信。里面夾著節(jié)日卡，禮品卡，生日卡，情人卡等等，信件不是在手中，便是在來手中的路上。我的神經(jīng)敏感到微毫之末，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被我留意到，然后會馬上在信里告訴他我的發(fā)現(xiàn)和驚喜。我感覺空氣是甜的，淳的，香的。一下課我會直奔收發(fā)室，心里既篤定又忐忑。我的目光搜索著那些郵件中我熟悉的名字和地址。當驚喜的找到一封或者兩封屬于我的信件時，我會甜蜜半天。我不會迫不及待的拆開，回宿舍的路上真的心花在怒放。我揣摩著信里的文字會寫些什么，這些信里只有一個地址最重要，其他人的來信都是錦上添花。我覺得仿佛全世界都在為我而存在。別人肉眼可見的我渾身放著光，搖曳生姿。我自己也似乎沉浸在一片祥光之中。我信了詩里寫的一切，再不嫌肉麻，不嫌重復啰嗦。我去買詩集，一遍遍玩味那些火熱的語言，再一遍遍看他的來信，一遍遍享受字里行間的關(guān)愛和對各種小事的描繪。眼前閃過的是那張清秀的臉龐，還有他打羽毛球時靈活騰挪的身影，機靈無比，信里的他對我那般柔和體貼，都匯成文字低噥軟語。那個世界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其妙，對，就是“和”。世界的萬事萬物，內(nèi)心的喜怒哀樂，全部和合。氛圍柔軟明媚，什么憂愁煩惱統(tǒng)統(tǒng)沒了影。 </p><p class="ql-block"> 情人卡朦朧，貼心，潤染；生日卡叮當作響，掛著他的柔情與細膩；節(jié)日卡的各色圖案引人無限遐想：蛋糕，小提琴，花束，湖畔…仿佛那周圍的一切都有兩人的身影，而無聲勝似有聲…</p><p class="ql-block"> 我們通了兩年的書信，也精神愛戀了兩年，近百封書信記錄下那兩年的每一天細小的瑣事和各樣的心動，都那么立體清晰。未謀其面但大腦的想象力補充了比相處時更豐富的幸福，內(nèi)心被幸福充塞的滿滿的。</p><p class="ql-block"> 可惜，后來的時過境遷，它們都不在了，但那段至純至美的回憶卻一直留存在腦際，不忍丟棄。青春有愛的記憶，成了那個年代中最充實的寶貴財富，終身擁有。我們終于沒能免俗，如今想來，當時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以后的回憶而做的紀念。他固然用心，但未必不清醒；我固然陶醉，但未必不是即時行樂。既如此想，便不敢去啟封，不敢去面對，慚愧于我們竟然都沒能守護它的脆弱和珍貴，它的所遇終非良人。愛情，終究是辜負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除了感謝自己曾經(jīng)的傾情投入，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我沒能守護它卻又是我終身的慚愧。對彼此雙方而言，相見不如懷念竟是最好的結(jié)局。</p><p class="ql-block"> 尾生 </p><p class="ql-block"> 真實的相處與空中的樓閣相差那么遙遠。我不是他以為的乖乖女，他并非我以為的無敵紳士，有限的幾次相見除了別扭還是別扭，感謝他如此那般的包容忍耐忍讓。畢業(yè)即分手，他最后還是娶了班花。也許對班花心存愧疚，他們的婚禮盛事驚動了小城，班花如愿嫁進“豪門”，是的，他家是當?shù)赜忻母粦簟? </p><p class="ql-block"> 并非我嫌富愛貧，也不是他嫌貧愛富，我家資不過中等，終究我們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唯愛情至上主義?；橐雠c愛情不同，這從一開始他就很清醒。他把愛戀之情給了我，因為更理想，而對婚姻的選擇，班花更勝一籌。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我刁蠻任性的公主脾氣并不可愛，實讓老公不勝其煩。他必須足夠的有能量才能平息陣陣的家庭風暴，用另一個說法就是身心必須足夠強大，不但要自身努力出人頭地，還得必須會風花雪月，思想還必須深刻，必須博學多才。這選擇面就已經(jīng)很狹窄了。好在我幸運，所遇老公固然強大，我也受了不少氣。我在氣人與受氣的搖擺中成長，扶持，老公在他自己的選擇面前忍氣吞聲，但又常以欣賞眼光看待我的優(yōu)點，畢竟，我的優(yōu)點也并不可多得。</p><p class="ql-block"> 值得一提的是，班花保持著與我的友誼，一點也不恨我，相反，班花對我的喜歡甚至多于對自己的丈夫，我是從同學的角度說的。就此一點，班花的心胸見地就已經(jīng)在我之上。</p><p class="ql-block"> 而后來，聽同學說，他們的婚姻中也上演了出軌，外遇，暴力，離婚等等，班花為了孩子隱忍著，這又不知是不是我的眼光有先見之處，讓班花佩服我對他明智的放棄。我不接受的東西終究不接受，強迫不得。不珍惜我的人同樣得不到我的珍惜。我把一切視為生命的遇見與饋贈，怎不叫我敬畏？我感恩生活，與人為善，待人和睦，閱讀大量人文科學來豐富對人性的認識，這又是老公支持的。老公畢業(yè)清華，勤奮努力，包容著我的小性，奮斗歷程堪比教科書，但在同學同事中提我便滿臉的欣喜，他是愛我的。??????</p><p class="ql-block"> 我想愛情應(yīng)該是盲目而糊涂的吧，如果那么清醒，算不算是愛情？我當年投入那段感情時候應(yīng)該是沒有很多雜質(zhì)的，否則又如何體會得了愛情本身的甜蜜？也許男人對待愛情的看法與女性不同，他們要的更多是一種形式，當我感到形式大于內(nèi)容的時候，我便不想再繼續(xù)了，每個女人似乎都想有一種圓滿，我也不該例外吧？我不是追求虛榮的女人，我想要的是心與心的交流和信任，即使有雜質(zhì)，也有能力去掃除，保持愛情的新鮮。愛情固然有保質(zhì)期，但人有能力和信心就可以無限期延長保質(zhì)期，這是一種自信和見識，是日新月異的學習得來。愛需要犧牲，需要智慧，需要經(jīng)營， 需要交流，需要提醒，需要自重，豈能由他人擺布，如無愛也罷。愛情不是神話，但能創(chuàng)造神話；愛情不是不可得，但有得法。一味的遷就不是愛情，一味的忽視更不是愛情，是什么呢？答案在自心中。</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如今已經(jīng)脾氣好多了的女人，知道了懂得珍惜。</span></p> <p class="ql-block">我與我家先生</p> <p class="ql-block">先生在對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