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生活在四川省綿陽市涪城區(qū)躍進路上的年輕人們也許不知道，這條路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元勛朱德還有一段淵源呢！</p><p class="ql-block"> 今天上午，我在翻閱母親生前珍藏的一本影集時，看見了一張朱德1958年4月在南京市工業(yè)躍進展覽會上聽取講解員楊素琴作講解的照片。</p><p class="ql-block"> 無獨有偶，我的老同事張曉源通過微信，發(fā)給我一張朱德1957年3月在綿陽西山上與李井泉、趙蒼璧、張曉源的父親彭華等地方干部合影的照片。</p><p class="ql-block"> 由此，引發(fā)了我對綿陽市涪城區(qū)躍進路一段特殊歷史的探尋與懷想。</p> <p class="ql-block"> 綿陽躍進路一隅（杜彪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綿陽已有2200多年建城史，歷來為州郡治所，后因城址位于綿山之南而得名“綿陽”。</p><p class="ql-block"> 綿陽是中國早期人類活動地區(qū)之一，邊堆山遺址出土有4500年前新石器時代的石器和陶器。</p><p class="ql-block"> 綿陽是詩仙李白以及“唐宋八大家”之一歐陽修的出生地，黃帝元妃絲綢之母嫘祖的故鄉(xiāng)，夏王朝的締造者大禹的誕生地。</p><p class="ql-block"> 綿陽是黨中央、國務院批準建設的中國唯一的科技城，是四川第二大經(jīng)濟體和培育壯大的7大區(qū)域中心城市、成渝城市群區(qū)域中心城市，重要的國防科研和電子工業(yè)生產(chǎn)基地，素有“富樂之鄉(xiāng)”“西部硅谷”之美譽，享有全國文明城市、國家衛(wèi)生城市、國家森林城市、國家園林城市、國家環(huán)保模范城市、中國優(yōu)秀旅游城市、全國科技進步先進市、國家知識產(chǎn)權示范城市、全國創(chuàng)業(yè)先進城市等殊榮。</p><p class="ql-block">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后盡開顏?！卑l(fā)源于岷山主峰雪寶頂下的一條江河在漢代稱作涪江，它是嘉陵江右岸的最大支流。漢高祖二年（前201年），涪江中游設有一縣，稱涪縣。西魏改涪縣為巴中縣。隋開皇元年（581年），改巴中縣為巴西縣，置潼州。開皇五年（585年），改潼州為綿州。民國二年（1913年），以綿州地域建置綿陽縣。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設綿陽專區(qū)。1970年，綿陽專區(qū)改稱綿陽地區(qū)，地區(qū)駐綿陽縣。1976年，由綿陽縣析置綿陽市，綿陽地區(qū)駐綿陽市。1985年，撤銷綿陽地區(qū)，設立地級綿陽市，原縣級綿陽市改為綿陽市中區(qū)。1992年，撤銷綿陽市市中區(qū)，其轄區(qū)以涪江主航道中心線為界分設綿陽市涪城區(qū)、游仙區(qū)。涪城區(qū)位于涪江以西，以古為涪縣治地而得名。</p><p class="ql-block"> 綿陽市涪城區(qū)城西不遠處聳立著一座山峰，這里自然風光秀麗，文化古跡繁多。相傳，漢代有個名叫玉女的姑娘常到綿陽西山清泉邊洗衣服。揚雄在此讀書時對她一見傾心，玉女也為楊雄所心動。于是，兩人相戀起來。后來，楊雄赴長安趕考，不得不與玉女分別。玉女思念楊雄，眼淚日夜流淌在山泉中，被人們稱為玉女泉。</p> <p class="ql-block"> 綿陽西山公園一隅（杜彪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57年3月12日至13日，中共中央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朱德在西南局第一書記李井泉陪同下來到綿陽視察。在西山玉女泉邊，朱德聽取了綿陽地委書記彭華等當?shù)馗刹筷P于綿陽城市規(guī)劃方案的匯報。當?shù)弥d陽擬根據(jù)蘇聯(lián)專家建議，在三里村、圣水村、青義壩、龍門壩分建4個大型軍工企業(yè)時，朱德指出，“規(guī)劃建廠要從中國的國情出發(fā)。中國是人多地少，四川更是人多土地少，綿陽也是一樣。和蘇聯(lián)不同，蘇聯(lián)是人少土地多，他們的工廠綠化帶很寬，我們不能完全搬他們的樣子?，F(xiàn)在已進入原子時代，現(xiàn)代戰(zhàn)爭是原子戰(zhàn)爭，不是距離兩公里就能起到防空和防止戰(zhàn)爭破壞的作用”可“考慮把4個廠放在一起……”</p><p class="ql-block"> 朱德與省、地、縣干部一起在規(guī)劃圖紙上反復研究，最后敲定將4個大型軍工項目集中建在綿陽城郊平政橋以南的一片空地上。朱德說：“根據(jù)目前的形勢，十來年打不起來，就是打起來，開工廠就要吃飯。因此，戰(zhàn)爭工業(yè)變?yōu)楹推焦I(yè)，到戰(zhàn)時和平工業(yè)變?yōu)閼?zhàn)爭工業(yè)，工廠的布局要充分考慮到這一點?！?lt;/p> <p class="ql-block"> 朱德1957年3月視察綿陽時在西山玉女泉邊與地方干部合影留念（張曉源 供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朱德離開綿陽后，彭華主持召開綿陽地委常委會議，提出貫徹朱德指示的措施并狠抓落實工作。當年7月，綿陽地委向朱德作了專題匯報。</p><p class="ql-block"> 1958年，四川省委派省城市規(guī)劃院的專家和工程技術人員來到綿陽，對綿陽城市總體規(guī)劃作了修改和調整。根據(jù)朱德指示，將長虹機器廠、華豐無線電廠、涪江機器廠、涪江有線電廠4個大型軍工企業(yè)一起放在平政橋以南建設，并規(guī)劃在4個廠的生產(chǎn)區(qū)與生活區(qū)之間修建一條長1200米、寬18米的道路，將該道路定名為躍進路。</p> <p class="ql-block"> 綿陽躍進路一隅（杜彪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58年4月，南京有線電廠成功研制出了明線單路載波電話機和無源電話機。其產(chǎn)品參加了南京市舉辦的工業(yè)躍進展覽會，廠里派人事科打字員楊素琴擔任講解員。朱德在南京市委書記彭沖等陪同下，參觀了該展覽會。當朱德拿起載波電話機，聽取了楊素琴的解說后，興奮得連聲稱好。此時的楊素琴萬萬沒想到，我國即將再建一個與她后來工作和生活息息相關的有線電廠，這就是朱德在綿陽西山上敲定的4個大型軍工企業(yè)之一——涪江有線電廠。</p> <p class="ql-block"> 朱德1958年4月視察南京市工業(yè)展覽會聽取講解員楊素琴的講解（新華社記者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58年，我的父親袁學邦從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通信兵部轉業(yè)，被任命為涪江有線電廠的第一任廠長。</p><p class="ql-block"> 說來也巧，我的父親在北京工作期間，有一位同事和戰(zhàn)友名叫杜家驊，他后來轉業(yè)到南京有線電廠工作。在南京為朱德作講解的工作人員楊素琴，就是他的妻子。</p><p class="ql-block"> 涪江有線電廠在建設初期，急需大批管理干部、工程師、技術員、技師、工人。我父親幾次專程到南京有線電廠求援。于是，杜家驊、楊素琴夫婦于1959年從南京調往綿陽，成為涪江有線電廠的建廠元老。</p> <p class="ql-block"> 袁學邦在南京（佚名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綿陽躍進路上4個大型軍工企業(yè)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均是用于裝備部隊的。出于保密需要，4個廠對外分別使用了305、203、204、407郵政信箱代號。一大批來自北京、上海、南京、廣州、重慶、西安、長沙、南寧等大城市以及全國多個其他市縣的人才紛紛匯聚在綿陽躍進路上。他們克服住房、交通、水電、燃料、生活物資供應、子女入托入學等方面的困難，不分晝夜，不分節(jié)假日，無私奮戰(zhàn)在生產(chǎn)科研崗位上，用青春、智慧和熱血譜寫了一曲躍進之歌，讓沉睡千年的古城煥發(fā)了新生，壘起了綿陽現(xiàn)代工業(yè)的雛形，奠定了綿陽成為全國重要工業(yè)基地的根底。</p><p class="ql-block"> 位于綿陽躍進路北端的涪江有線電廠，內部代號為730，對外郵政信箱為407。它曾經(jīng)是我國最大的程控交換機研發(fā)生產(chǎn)企業(yè)，主要為軍隊生產(chǎn)專用地纜、海纜載波機、海纜無人增音機、數(shù)字機、半導體、PCM數(shù)據(jù)傳輸機、載波電報、程控交換機、光纜終端機等。當時，該廠擁有亞洲唯一的海底電纜實驗生產(chǎn)基地……</p> <p class="ql-block"> 袁學邦著《歲月的追思》（袁征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62年初，經(jīng)上級批準，涪江有線電廠在躍進路上建起了兩幢職工宿舍樓。其中一幢安排中層以上干部居住，被人們稱為“將軍樓”。我們全家人和杜家驊、楊素琴全家一起搬進了“將軍樓”。我的母親與楊素琴十分要好，楊阿姨將一張她在南京為朱德作講解的照片贈送給了我母親。</p><p class="ql-block"> 1963年，綿陽4個大型軍工企業(yè)在躍進路上聯(lián)合建起了一個“四聯(lián)子弟小學”，我和我的二姐、妹妹都畢業(yè)于這所學校。記得我的同班同學有陳志慶、劉天雁、楊堅、蘇軍、余健、朱念洪、曹志明、周智勇、孫伯苓、劉明輝、曾德明、劉小全、丁紅建、劉德清、孫夏康、吳如畫、周梅瑛、李琛、吳文俊、邵君、胡婭娟、龔惠玉、劉英、楊傳美、謝純玉、黃小蘭、京姍姍、李珍、劉小梅等。</p><p class="ql-block"> 1978年3月全國科技大會召開后，我的父親調往四機部第30研究所任所長。從此，我們全家人離開了綿陽。由于交通和通信不便，我家與杜家失去了聯(lián)系。我對綿陽躍進路的印象，也只能定格在幾十年前的記憶中。</p><p class="ql-block"> 感謝網(wǎng)絡，更感謝“方志四川”。前不久，“方志四川”發(fā)布了我的一篇題為《巴蜀兒女征途漫漫》的文章，引起杜家驊老人的關注并與我取得聯(lián)系。我又將自己一年前為綿陽撰寫的一篇散文《在五棟樓前》發(fā)給杜家驊叔叔。他看到后，即刻留下了感言！</p> <p class="ql-block"> 杜家驊與袁征的微信對話（袁征 供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通過電話聯(lián)系我得知，杜家驊叔叔如今已達95歲高齡。他性情開朗，身體健康，生活自理，思維敏捷，每天操作電腦上網(wǎng)，用手機發(fā)微信，曾在四川省老年門球比賽中獲得冠軍。他的夫人、當年在南京為朱德作講解的工作人員楊素琴阿姨現(xiàn)已88歲。二老的兒子杜彪跨入了耳順之年，孫子杜永圣亦步入而立之年……他們全家人仍居住在綿陽躍進路上，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楊素琴近照（杜家驊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杜家驊叔叔和楊素琴阿姨帶著遺憾告訴我，我們家離開綿陽幾年之后，隨著軍工產(chǎn)品需求大幅減少，涪江有線電廠開始生產(chǎn)春燕牌收音機、洗衣機、B超機、交通監(jiān)測設備等民用產(chǎn)品。進入20世紀后，涪江有線電廠連續(xù)虧損，最終破產(chǎn)清算，徹底消失，我們曾經(jīng)居住過的“將軍樓”也不復存在了……</p><p class="ql-block"> 杜家驊叔叔和楊素琴阿姨欣慰地告訴我，今天的綿陽躍進路上每天人頭攢動，熱鬧非凡。許多打下“三線建設”烙印的老舊建筑被保留下來，它們與現(xiàn)代居民樓、寫字樓、學校、醫(yī)院、酒店、餐館、商場等渾然一體，交相輝映，顯得別具風情。由于躍進路是綿陽一段特殊歷史的典型代表和真實記錄，因而被綿陽市列入歷史文化街區(qū)。</p> <p class="ql-block"> 綿陽躍進路近貌集錦（杜彪 攝）</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涪江有線電廠主要事跡（杜彪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作為綿陽躍進路的見證人和老一輩建設者，年紀奔百的杜家驊和年近九旬的楊素琴撫今追昔，憧憬未來，心潮澎湃。他們把對綿陽躍進路和涪江有線電廠的深厚感情濃縮在一張合影照片上發(fā)給了我。</p> <p class="ql-block"> 杜家驊與楊素琴（杜彪 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凝視著朱德視察綿陽和南京的照片、杜楊二老近期的合影照片，以及杜彪拍攝的躍進路近照，不禁感慨萬千。透過這些照片，我仿佛看到了綿陽躍進路上4個大型軍工企業(yè)昔日的火熱生產(chǎn)場景，聽到了朱德當年在綿陽西山上發(fā)出的一段段鏗鏘有力的話語聲……</p><p class="ql-block"> 衷心祝愿綿陽躍進路繼往開來，續(xù)寫新的輝煌！</p><p class="ql-block"> （寫于2022年5月20日）</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