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家都在關注高考作文，只是因為不會數(shù)理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到高考時間，一年一度對高考作文的圍觀又上演了。公眾關注出了什么題，難度怎么樣，順便摩拳擦掌試試自己還能不能寫得出來。</p> <p class="ql-block">應該說，在高考那么多科目、那么多題型里，作文的關注度是最高的，承包了一大半的熱搜。有人說，這是因為大家早就不會數(shù)學題了，知識都還給了老師，就能看得懂作文了。雖是個玩笑話，但也不經(jīng)意間說出了某種真相——語言，恰恰是所有知識的基礎，永遠也不可能忘記。</p> <p class="ql-block">語文只是一門課，作文只是一個題型，但語言卻不是這么簡單。語言符號學的開創(chuàng)者索緒爾說過：“語言構成了我們的世界，而不僅僅是記錄或標記它。意義始終是通過人類心靈而被歸諸對象或觀念的，并由語言來構造和表達。”</p> <p class="ql-block">這其實是個了不起的發(fā)現(xiàn)，語言不僅是交流的工具，人類所認識的世界本質(zhì)上可能就是語言。漢朝唐朝什么樣，誰也沒看過；宇宙大爆炸的那一刻，誰也沒經(jīng)歷過；社會經(jīng)濟的復雜運轉(zhuǎn)，顯微鏡都看不出來。但為什么我們能知道這一切，甚至能繪制出圖像與模型？因為語言記載、傳遞了一切。</p> <p class="ql-block">其實中國古人也有類似的說法，《文心雕龍》說：“唯文章之用，實經(jīng)典枝條；五禮資之以成，六典因之致用，君臣所以炳煥，軍國所以昭明?！薄拔恼隆北惶У搅饲八从械母叨?，這不是故作豪言壯語，而是古人深切地感覺到，語言在典章文物中那個關鍵而基礎的作用。</p><p class="ql-block">所以語言是很神奇的，也是極其豐滿的，我們所認知的一切，都是從語言中來。人生感悟、社會思潮、公共知識，無一不是語言。</p> <p class="ql-block">理解了語言的意義，或許我們也就能更好地理解為什么我們這么關注高考作文。高考全國最重要的考試，作文又是主觀性最強的題目，作文題其實就是社會意識的濃縮呈現(xiàn)，是人們觀察社會樣態(tài)的窗口。</p> <p class="ql-block">有人說數(shù)學是“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但作文的特別之處在于“你一定會”。但要怎么寫出來，卻要經(jīng)過一個極其復雜的思維脈絡，觀察與思考、感悟與提煉，社會意識經(jīng)由個體的大腦，在試卷中反映了出來。</p> <p class="ql-block">人們關注作文題，其實也是公共認知在尋找公約數(shù)的過程。出題人有什么意圖，學生會怎么寫，我又會怎么想，這一整套操作之后，其實是一場社會整體關于理解、表達、認知的塑造，人們在努力達成一場關于“描述世界”的對話與統(tǒng)一。</p> <p class="ql-block">所以，大家關注作文題，還真不是因為“數(shù)理化忘光了”這么簡單，而是語言本身就提供了一個包容萬有的母題，提供了一個各取所需、各自抒懷的空間。就像網(wǎng)上有人說：“看到高考作文就想起我的青春?！睘槭裁辞啻菏亲魑哪?？就是因為最重寫意、最重性靈的作文，才能實現(xiàn)對人們精神歷程的記錄。而那些“沒有感情”的數(shù)字，還真是很難呈現(xiàn)這么復雜的內(nèi)涵。</p> <p class="ql-block">未來人們依舊會高度關注高考作文，甚至嘗試寫下自己的作文答卷。這樣一場全民參與的文化景觀，背后到底有什么樣的特殊文化含義，值得我們咀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