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同時看到兩篇朋友圈文章,都是有關金宇澄的。一篇是摘自于金先生的微信朋友圈,講的是他9號半夜,碰到志愿者敲門通知做核酸。還有一篇是采訪文章,據(jù)說《繁花》第二季要在美琪大戲院上演了。演員全部是上海本土人,由潘虹帶領,還有上海電視臺的滬籍主持人也紛紛亮相。金宇澄的《繁花》,我肯定屬于第一批讀者,后來《繁花》得了矛盾文學獎,又看了幾集采訪實錄,我懂金先生的情感和他在小說中塑造的人物。</p><p class="ql-block"> 此次奧密克戎大爆發(fā),難得看到上海文人發(fā)聲(前幾天,陳村曾經(jīng)發(fā)了一篇,連夜就刪,還要遷怒于轉發(fā)平臺),當看到金宇澄先生的微信,我肯定會多看幾眼。文字不長,大致講了兩層意思:大白們半夜一點猛按門鈴通知做核酸,擾民傷身。疫情兩月“敲門人”無知無畏,不文明已成常態(tài)……丟盡城市臉面和文明形象。</p><p class="ql-block"> 有人說,金宇澄之于上海,如同巴爾扎克之于巴黎。《繁花》開了用上海話寫小說的先河,在普通話一統(tǒng)天下,文化重心極度向北方傾斜的當下,上海若沒有金先生撐市面,慘淡景象絕對難以目睹,在這個層面上我是竭力推崇金先生和《繁花》的。</p><p class="ql-block"> 今天想順著金先生講的“敲門”一事再講幾句。從小在上海長大,到客人屋里去拜訪,首先碰到的就是關于“敲門”的禮貌。上海歷來時髦,五六十年前,不少人家里就已有電門鈴。約好上門時間,提前一兩分鐘按響門鈴,按一記長音(不可以連續(xù)按短音或連續(xù)按長音)。若到了沒有門鈴的住家門口,先用手指關節(jié)敲一下,停歇片刻,確認里面的主人已經(jīng)注意到了,再連敲兩下,以示客氣,請求開門。文革的時候,紅衛(wèi)兵來抄家,將門敲得咚咚響,這被叫做“砸門”。有一年阿太(外婆的母親)仙逝了,大清早外婆帶著我去“北火車站外婆”家報喪。因為“北火車站外婆”是我外婆娘家在上海的唯一親戚,且是外婆的表姐,所以外婆必須親力親為。到了那里,外婆囑咐我敲門的順序:先敲一下,稍等再連續(xù)急促的敲幾下。連續(xù)急促的敲門是報喪,特別是在夜晚,這種聲音是讓人心驚肉跳的。如今這些老祖宗留下的規(guī)矩,年輕人已經(jīng)不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我相信志愿者大白們也很辛苦,大半夜不睡覺,要通知大家起來做核酸檢測,而且他們一定還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但是問題是,有沒有必要大半夜急著做核酸,等到明天天亮不可以嗎?上了年紀的人深受中華文化熏陶,一聽到夜間敲門,心里肯定嘣嘣跳,血壓升高,弄不好心急慌忙再跌一跤……后果不堪設想,這個是否可稱得上是次生災害!政府始終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居委會難道可以差使幾個任頭青志愿者,以抗疫之名侵害百姓權益嗎?真正可怕的是,將事情攤開來,可能誰也沒有錯,讓碰到傷害的老百姓自認倒霉!三個月抗疫的教訓之一,就是以抗疫之名將所謂的上海腔調(diào),上海的文明習慣欺負得跪地不起!</p><p class="ql-block"> 平生不做虧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門。一般人即使沒有做過虧心事,當夜里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也是害怕的。居委會主任們應該沒有想到,他們半夜敲門的危害性。可見要當好一級領導,必須要多讀點書,善于發(fā)現(xiàn)問題,在做出任何反常規(guī)和一刀切的決定之前,先要靜下心來想一想,若有違反公序良知的事情絕不可以做!</p><p class="ql-block"> 有些事情講出來了心情就會舒服一點,明天要到美琪大戲院去打打樣,買張《繁花》第二季的戲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