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自父母辭世以后，好長時間沒有回鄉(xiāng)下老家了。前不久村里的人給我打電話說老屋上的瓦片被風吹掉了些，要不要幫忙找些工匠修繕一下，或者回去看看。</p><p class="ql-block">家鄉(xiāng)的公路像一條絲帶蜿蜒疊落在山水之間，路兩旁高大的白楊像列兵一樣挺立著寒暑相顧、迎來送往。六月的川北天地一片清朗，處處綠意盎然，讓人怡然也倍感親切。</p><p class="ql-block">老屋院墻的墻皮斑駁脫落了，墻外的樹藜在遠離塵囂的一方清寂里兀自生長，豐茂而凌亂。庭前的青石臺階覆上一層軟軟的濕綠苔衣，苔衣上星星點點的晨露在陽光照射下發(fā)出幽微的光芒。打開院門，院墻上倒掛著一些越墻而進的藤蔓，院里的地上長滿了雜草，檐角也結滿道道蛛網(wǎng)。廊道和窗臺上的積塵有細細密密鵲爪或老鼠留下的痕跡。打開每個房間，空氣中都有一股封塵已久的味道，尤其是廚房里倒扣在灶臺上的鐵鍋早已銹跡斑斑。兄弟姊妹也如風中飛絮，飄零天涯，各自為家，桃花十盡，早已人去樓空。心中一絲彷徨和悲涼隱隱地寖潤起來，曾經一院的笑聲和升騰的煙火終于淹沒在匆匆逝去的歲月里。</p><p class="ql-block">一代人牽腸掛肚的故鄉(xiāng)終究會在時光荏苒中慢慢消隱，余光中先生的那首讓人默默飲泣的“鄉(xiāng)愁”會讓后來的人們覺得深奧難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