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位女詩人曾告訴過我這樣一段心緒。</p><p class="ql-block">女詩人的父親粗通文墨,說穿了也就是識幾個字而已,但對女兒的學習卻抓得很緊。高中文理分班時,喜愛文學的她想讀文科,而父親則堅持要她學理。無奈,她只好將心底強烈的感受和濃郁的情愫訴于紙上。高考時因2分之差名落孫山。望著父親佝僂的背影和望女成鳳的期盼眼神,她拒絕了父親要她復讀的建議,與同村的姐妹結伴南下打工,同時也園自己的文學之夢。</p><p class="ql-block">在那個很浮躁的南方城市,她一邊打工,一邊用筆記下對生活的感悟。漸漸地,她的詩文頻繁發(fā)表在南方各大報紙上,她也因此坐進了一家大雜志社,但從未將發(fā)表的詩文寄給父親看。她以為只要報平安、寄錢回家就夠了,那些詩文父親是看不懂的。終于有一天,父親病重,她攜帶了許多補品趕回家。在病榻前,她發(fā)現(xiàn)父親的枕邊有本剪貼本,全是她在報上發(fā)表的詩文,她一下子驚呆了,說不出是喜是悲。原來,同去的姐妹回家探親,串門時告訴父親她在南方許多報紙上發(fā)表文章,父親便趕到郵局訂了幾份南方的報紙,只要發(fā)現(xiàn)女兒的文章就剪下,逢有人上門,就拿出剪貼本,告訴對方女兒是作家┄┄還未等母親說完,她早已淚流滿面,緊緊地握住剪貼本,猶如小時候走夜路總愛握住父親寬大而粗糙的手掌。</p><p class="ql-block">透過這無言的父愛,她悟出這世界上讓我們賴以生存的不僅僅是物質力量,還有永恒的精神力量。之后在家的日子,她常常伏在父親的枕邊,眼含淚水,一遍遍地將她發(fā)表的詩文背給父親聽,在女兒年輕、充滿朝氣的朗讀聲中,父親的病竟奇跡般地好了。</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女詩人仍在南方寫詩、編雜志,但文風卻一改“小女人味”而變得大氣、凝重,從筆端流淌出的,是更多的關于村莊、麥田,關于泥土、鐮刀以及家鄉(xiāng)父老兄弟的詩文。</p><p class="ql-block">父愛在左,母愛在右,在我們生命路的兩旁,如果說母愛是溫和嫵媚、清澈見底的河流,那么,父愛則是冷峻威嚴、深藏不露的大山,沒有耐心、細膩的心智,是走不進深山腹地的。面對情深似海、恩重如山的父親,我們難道看不到最偉大的情操,以及文章里最動人的素質么?</p><p class="ql-block">(摘自散文集《一個人的華麗》)</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