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父親 </b></p><p class="ql-block">黃河灘上的蘆葦林雖然早已變成糧田</p><p class="ql-block">可我的父親還是那樣的年輕</p><p class="ql-block">私塾里仍有瑯瑯的吟誦</p><p class="ql-block">花草地可見牧牛的身影</p><p class="ql-block">可恨鬼子的鐵蹄趕你們流離失所</p><p class="ql-block">舉家四散夢中哪里有歡樂</p><p class="ql-block">借居他鄉(xiāng)何時不再飄泊</p><p class="ql-block">無助的孩子只有堅強和怒火</p><p class="ql-block">歸來復(fù)學(xué)村上又參加了工作</p><p class="ql-block">黃河兩岸投入那場改革</p><p class="ql-block">只因為純正背負了罪責(zé)</p><p class="ql-block">棄政從教心血澆灌祖國花朵</p><p class="ql-block">凄風(fēng)還吹過苦雨又飄落</p><p class="ql-block">從不愿下跪挺立是性格</p><p class="ql-block">一盞油燈點靚多少心窩</p><p class="ql-block">三十個春秋幾萬里收獲</p><p class="ql-block">退而不休非只愛兒孫</p><p class="ql-block">聆聽激揚多懷家國山河</p><p class="ql-block">年逾古稀清風(fēng)明月童心在</p><p class="ql-block">讀寫聽操縱橫天下是為樂</p><p class="ql-block">2008?10?25拜望父母往返樹林召途中</p> <p class="ql-block"><b>油燈</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幼子在螢光燈下看書,這燈已不會再燒燎他的頭發(fā)--我想起了你……</p><p class="ql-block">臺燈下,我鋪開稿紙。寫不下去,抬頭凝想。在腦海,出現(xiàn)了你……</p><p class="ql-block">月兒明媚,我憑欄遙望。遠方霓虹如龍,蜿蜒輝煌。而我又在尋覓著你——</p><p class="ql-block">我從夢中醒來,油燈,還亮著。家里地里勞累了一天的媽媽,又在燈下為我縫補著衣裳——她總是不知疲倦，總是這樣 ——燈光,照著她汗微微的臉龐。這時的世界,只有兒子的衣裳……</p><p class="ql-block">我從夢中醒來,油燈,還亮著。早飯從碗里散發(fā)出濃香。媽媽招呼我穿衣、吃飯、上學(xué)。眼里飽含著慈愛與希冀……</p><p class="ql-block">哦,油燈,當(dāng)你點亮或者吹滅時，哪一次是媽媽一天的結(jié)束,哪一次是媽媽一天油的開始?</p><p class="ql-block">三九天的夜風(fēng),竄入室內(nèi),拂動著玻璃罩里的一縷燈火。燈火照耀著長腿桌上的那一摞摞山一樣高大沉重的作業(yè),也照著正在批改作業(yè)的用白茬皮襖裹著的時而皺眉時而展眼時而會心一笑的我的父親——一位普通的鄉(xiāng)村教師……</p><p class="ql-block">一燈如豆,抖動在那個年代的一所“牛棚”里。有輾轉(zhuǎn)反側(cè)的聲音，也有鼾聲。既是共產(chǎn)黨員又是“走資派”的父親,爬在陰冷潮濕的未打開的被褥上,面壁對紙,用握筆也從來未離開鍬的手,向黨和人民“交待”一貫的真誠與真實……</p><p class="ql-block">哦，油燈,你伴著父親什么時候迎來了那個沒有云彩的燦爛的黎明?</p><p class="ql-block">古老、樸實的油燈啊，你由偉大的黃土地養(yǎng)育的父母們的心血點燃，盡管你已從夜晚大地那一片銀河中消失，但你依然點亮我心。</p><p class="ql-block">1985年</p> <p class="ql-block"><b>路</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個金黃色的季節(jié),我踏上了上學(xué)的小路。一條在草叢樹林沙灘和田間,用腳開辟出來的曲曲彎彎的羊腸小路。路邊,草灘開始泛黃,樹林也日漸呈黃,林中的渠水閃動著碎金的光。黃脯子的小鳥們歡快地跳躍在草叢中、樹枝間,用婉轉(zhuǎn)悠揚的歌聲,伴送我去上學(xué)。我像出巢的小鳥,撲入五彩斑瀾的世界。</p><p class="ql-block">當(dāng)時,爸爸是我們學(xué)校的校長,雖然學(xué)校離我們家不過七八里，可他經(jīng)常難得回家。每次回家,他總要和我們幾個學(xué)生一起走這條小路,走一路,給我們講一路故事。不知為什么，這時的小路就像秋夜平湖一樣寧靜,連愛唱歌的小鳥也停下了歌喉，它們也喜歡聽故事吧?于是，在小路上，我知道了方志敏、邱少云、雷鋒、歐陽海;也知道了狼的強詞奪理,狐貍的狡猾奸詐,說謊話的小孩會釀出禍來;還知道了除妖滅怪的孫悟空,足智多謀的諸葛亮。逼上梁山的林教頭--哦，小路!你是一流溪水,滋潤著我渴求的心……當(dāng)路邊的小草開第四次小黃花的時候,一夜之間爸爸變成了“走資派”，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鳥”，也竟莫名其妙歸入另類。“怕熊羆戰(zhàn)斗隊”拒我于隊門之外,不準(zhǔn)“革命”。爸爸無權(quán)和我們走這條小路了。小路失去了往日的安樂,常有這樣一只歌充斥于耳:“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要是革命你就站過來,要是不革命你就滾他媽的蛋……”是什么樣的大人用這種歌子來污染我的同伴們的歌喉了呢?這天放學(xué)，同伴們不知什么時候全走光了。我只好一個人走我們共同踩出來的那條小路了。可是,那片黑樹林我怎么能夠走得過去呢?我第一次感到了路的艱難,孤獨的可怕。就連林中的小鳥也失去了常態(tài),總是突然怪叫一聲,撲愣愣飛去。我要哭。不敢哭出淚來?？偹慊氐郊伊?。妹妹笑嘻嘻地朝我跑過來,邊跑邊說“哥哥!哥哥,爸爸打倒了,這下可好啦……”我一聽,落在肚里的那顆心又以另一種形式升騰起來,竟伸手打了妹妹一個耳光。妹妹哭了,哽咽著:“打倒……爸爸……就……就能回來……天天…天天講小白兔嘛……”我的眼被迷茫的淚水遮住了……“我不上學(xué)了!”我對爸爸說。爸爸正在“隔離”他的庫房里吃著我送去的飯,隨著我的話音他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瘦削的面部痛苦地抽搐著,眼怔怔地,半天沒有說出話來。我怯怯地望著爸爸,不知所措,可爸爸竟又和往常一樣慈祥地笑了:“寶寶,爸爸好長時間沒空給你講故事了，今天再給你講一個吧?！按蚬碜拥臅r候,有一個放牛娃叫王二小。有一天早上他正在山溝里放牛,突然來了掃蕩的鬼子。鬼子逼他帶路,說帶對了給他錢,帶錯了就打死他。二小明知道后方機關(guān)和幾千老鄉(xiāng)隱蔽的地方,可他就是死也不把鬼子往那里帶。他把鬼子帶進了我們的埋伏圈。后來二小光榮地犧牲了?！澳愕哪挲g和二小的年齡相仿，人家為了掩護群眾獻出了生命,你遇到一點困難就不上學(xué)了?多不應(yīng)該呀!你是社會的人，爸爸把你交給社會了,要好好地鍛煉。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要回頭,要照直走下去。相信一切都要好起來的……”從此，我不管刮風(fēng)下雨，依然走在那條小路上，盡管它是那樣地曲折和漫長。冬天到了。爸爸因為“不認(rèn)罪”仍被關(guān)著。媽媽給我打點好爸爸需要的被褥和衣物，奶奶又在我書包里揣了幾個我們平時用來賣錢換燈油的雞蛋，叮囑我?guī)Ыo爸爸。我事先約了一個同學(xué)和我一起走,并幫我拿點東西。拄著拐杖的爺爺扶著顫巍巍的奶奶，奶奶拉著妹妹的小手,把我們默默送出路口。朔風(fēng)抽打著支支直立的小草，小草弓而復(fù)直。我背著一大卷行李,頭重腳輕,也不知是在倒退還是在前進。更不巧的是冬匯開始了,渠水擋住了去路。同伴放下幫我拿的東西,猶豫著。確實,我也沒有把握能跳過去,盡管渠并沒有多寬。但是,我必須過去。為了在冰冷的庫房中嗦嗦發(fā)抖的爸爸,為了證明我自己。我一件一件地把帶的東西扔過對岸,拉開步子,向?qū)Π?一說的確切一點—向冰水里跳去。待我胡亂爬上對岸,回頭看時,同伴已經(jīng)折了回去。</p><p class="ql-block">渠水就像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一樣，照常向黑油油的土地流去;我也像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一樣,背起行李,迎著凜冽的西北風(fēng)走去……</p><p class="ql-block">離開這條小路已經(jīng)十幾年了。期間，我走過上海的南京路北京的長安街,延安的山路,黃河的水路,以至天上的航空線路 --然而,無論走到什么地方,我總覺得,那條小路依然在我腳下,向著太陽,伸展開去……</p><p class="ql-block">1986年記1988年再改于東勝</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父親的水瓶</b></p><p class="ql-block">父親堅持晨練多年，主要方式是走步和做自己編排的體操。這我一直知道也經(jīng)?？吹健６恢赖氖?，他在公園晨練時還有“兼職”，即拾撿被丟棄的空飲料瓶。這是前些日子回鄉(xiāng)拜望父母，從大妹的話語中得知的。</p><p class="ql-block">我聽到后，沒有感到稀奇。因為在十幾年前，父親來我處接送我的兒子上學(xué)那段時間，就在校園拾撿過“寶貝”們丟棄的饅頭、面包、麻花、油條、方便面——竟在我的小院里積累起幾大麻包??????</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每天6點，父親就開始走向公園，褲兜里必備一個塑料袋，用來收拾路遇的飲料瓶。那天大妹談及此事，只見父親隨手就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來，向我宣示?？磥磉@袋子他是一直隨身攜帶著，以備隨時利用。</p><p class="ql-block">和他一園鍛煉的老友新朋有許多。見他每天操持這項“業(yè)務(wù)”，就有一些熱心人陸陸續(xù)續(xù)加入了他的隊伍。不過人家拾得瓶子，不帶回自家，而是從四面八方撿來，都歸集到他那塑料袋里。然后由父親帶回家里的車庫。</p><p class="ql-block">在這個隊伍里，還有一位智障的女孩。這女孩每天都要在父親返家的必經(jīng)之地守候，把她撿來的瓶子交付父親。女孩最多可以交付父親六七個餅子。這樣多的時候，她就沒有辦法拿好。只能是掉下，撿起，撿起這個，掉下那個??????父親說她，像熊瞎子掰玉米，掰一個夾一個，夾一個丟一個?！瓣犖椤崩锏娜丝春⒆舆@樣，就說要幫她拿那瓶子，女孩霸著，一個也不讓拿，說，這是給爺爺?shù)摹?lt;/p><p class="ql-block">父親說，女孩之所以只認(rèn)他，是有起因的。女孩經(jīng)常相隨他們“鍛煉”，人們有時會給孩子一些零錢。一次，女孩在公園早點攤拿起兩個面包，隨手掏錢付款時，卻什么都沒有翻出來。攤主讓女孩把那面包放下。父親見此情形，對攤主說，她已經(jīng)拿了面包，你何苦讓她放下？再說放下再賣，也不衛(wèi)生。父親替孩子付了錢。孩子智障，孩子傻，可孩子從此每天守候父親，給父親交瓶子。此后還常把錢掏出來，問父親是多少，可父親教了一輩子書，就是教不會這女孩認(rèn)數(shù)字。</p><p class="ql-block">父親每月有退休金，母親每月有政府發(fā)的老年人生活補助。他們說，錢管夠用。但有人就對大妹說，你爸爸每天撿瓶子??????我回到家，大妹就談起了這件事。</p><p class="ql-block">父親聽著,說，心地坦然，做自己喜歡做的事。</p><p class="ql-block">我說，注意衛(wèi)生就行了。</p><p class="ql-block">或許，從某一天開始，那公園不再有丟棄的水瓶?？晌蚁嘈牛赣H還會“節(jié)外生枝”，歸根結(jié)蒂地做他喜歡做的任何樂事。</p><p class="ql-block">還要交代的是，他們在那公園拾撿到的飲料瓶，最后都無償送給了一個受“低?！钡脑诮稚蠟槿酸斝娜?。還包括偶爾撿到的“無主”的錢以及其他值錢的東西。</p><p class="ql-block">2008?11?7寫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白塔公園感懷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寒暑樂園父曾經(jīng)</p><p class="ql-block">我來竟日云霧朦</p><p class="ql-block">三兩紙鳶迎風(fēng)擺</p><p class="ql-block">一排小船臥柳蔭</p><p class="ql-block">轉(zhuǎn)角欲盼親人面</p><p class="ql-block">亭臺復(fù)望又成空</p><p class="ql-block">千回百環(huán)無窮已</p><p class="ql-block">清明何處覓音容</p><p class="ql-block">2015.4.4清明前夕</p> <p class="ql-block"><b>教師節(jié)遣懷</b></p><p class="ql-block">家父啟三代</p><p class="ql-block">為師十多人</p><p class="ql-block">桃李滿天下</p><p class="ql-block">芬芳信無垠</p><p class="ql-block">2015?9?10</p> <p class="ql-block"><b>父親執(zhí)教過的學(xué)校主要有：</b></p><p class="ql-block">內(nèi)蒙古達拉特旗二鎖圪梁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高頭窯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達拉特旗萬太興學(xué)校（達旗一完小）</p><p class="ql-block">新城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二狗灣學(xué)校（昭君墳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道老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長勝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達拉特旗農(nóng)業(yè)大學(xué)；</p><p class="ql-block">達拉特旗進修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達拉特旗黨校。</p> <p class="ql-block"><b>教師節(jié)憶念父親和教育過我的師長們</b></p><p class="ql-block">三尺平臺五岳情</p><p class="ql-block">古今中外任縱橫</p><p class="ql-block">玉成良駿平天下</p><p class="ql-block">每掃庭除望啟明</p><p class="ql-block">2018.9.1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