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69年3月9日，那是我終身難忘的一天，離開“杭州市第六中學”校園，帶著純真與激情，帶著理想與希望，告別了西子湖畔，一路向北，奔赴邊疆，邁出人生的一大步，聽毛主席的話，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p> <p class="ql-block">那孤獨的烏爾古力山，蜿蜒的松花江，藍天下、大地間，那個小小的七橋村（黑龍江省富錦市富民公社七橋大隊第三小隊），離別愁緒濃濃，眷戀相思有之，時光在打磨著久違的記憶，輕彈一曲歲月的痕跡，釋放一份不加掩飾的純真，微閉雙眸陷入沉思與沉醉溫暖我的纏綿和心情。青春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上我的心頭，那是嬉笑打鬧落日下的追逐，那是多少個日夜相伴而眠的夜晚……</p> <p class="ql-block">故鄉(xiāng)今夜思千里，霜鬢明朝又一年。我們每一個人的身后都有自己的故鄉(xiāng)，那是我們的根，是夢開始的地方，一片鄉(xiāng)心千里月，那一份鄉(xiāng)愁、鄉(xiāng)音、鄉(xiāng)韻，是我們心中最無法割舍的一片深情。</p> <p class="ql-block">黑土地里積攢著知青的情，那些曾經過眼的往事在與不在，我依然還有這些溫暖而樸素的歲月，可以回顧，可以微笑，多么好??！年年歲歲，夢還在、情依舊……</p> <p class="ql-block">當年一句口號造就了一代知青，改寫了整整一代人的命運。知青留給北大荒這塊土地的是最寶貴的財富一一青春。北大荒在我們心中是美好的，這里綠浪翻滾，一直奔向天外。這里是中國最早迎來日出的地方，是一片令人神往的土地。這里曾經創(chuàng)造過輝煌的歷史，而今天正在迎來更加光明的未來。人們不會忘記，正是黑龍江戰(zhàn)天斗地，把“北大荒”變成“北大倉”。</p> <p class="ql-block">每個人都憧憬著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的理想。但現實與理想的差距實在太大，現實就像一個無情的大棒打得我們不知所措。</p><p class="ql-block">有人說，知青是被耽誤的一代，被邊緣化的一代，我們都是帶著心傷的冷落人，在柴米油鹽中蹉跎，在春夏秋冬中沉淀。因此，知青們試圖用浪漫主義的情結來溫暖自己蒼涼的心……</p> <p class="ql-block">歲月，都不年輕了，50年過去，老去的是歲月匆匆！知青這個詞在我們這代人的心里是沉甸甸的，骨子里透出一種淡泊悠遠的性情，與眾人迥然不同。歲月的滄桑，洗盡了我們青春年華和天真浪漫，但洗不去我們心中那份深深的情懷。上山下鄉(xiāng)這場運動改變了我們的人生道路，鑄成了我們的人生格局。讓我們品嘗了一段刻骨銘心的人生經歷。但是我們可以豪邁的說，中國歷史上厚重的一頁，那就是不能忘記的一代人——知青，當年的風和雨、悲與壯、淚和血、思與情都將是一代知青說不完、道不盡的話題，鑄成了我們別一樣的心靈雞湯……</p> <p class="ql-block">知青，是懷舊的。每個知青都會講一些當年自己的故事，對我們來說，只要一提起知青生活，便能立刻把我們帶回到青年時代，帶回到廣闊天地。有多少悲喜，有多少夢想，永遠地留在了那個逝去的年代，重溫那些悲喜，那些夢想，那些追求；我們有歡欣，也有淚水，有收獲，也有遺憾……</p> <p class="ql-block">雖然在歷史的長河中，那個年代已成為過去，蹉跎貽盡，隨著歲月的流逝和我們漸行漸遠，但這種扯不斷的情結還在千絲萬縷地纏繞著我們，并且越來越近，如同一壇老酒越釀越濃，終于從封不住的蓋子里飄溢而出。因此，這些年來，知青們頻頻相約回到自己曾經的第二故鄉(xiāng)，回首自己的足跡，自己的青春，追尋青春的印記，不了的情結……</p><p class="ql-block">我曾常常問自己：為什么如此深情地懷念北大荒？實在講，下鄉(xiāng)北大荒，那是我人生中開始的第一程不能忘懷的旅途……</p> <p class="ql-block">為什么總是懷念北大荒？因為那里有我人生中許許多多的“第一次”。</p><p class="ql-block">第一次獨身遠行的起航點，是我離開家庭襁褓，走向大千社會的第一站。不論怎么稚嫩與天真，情愿與不情愿，勇敢與不勇敢，都是十七歲少年邁出的第一步，盡管是走出溫暖，盡管有風雨在前…… </p><p class="ql-block">那許許多多的第一次都是難以忘懷的。</p> <p class="ql-block">第一次吃辣椒的感受。雨停了，閑著沒事，我們幾個知青相約一起到野外采蘑菇，參照老農提供的老經驗，凡是放過牛群的地方，雨后都會冒出許多“雷窩（蘑菇）”，一路上，尋覓著牛群留下的足跡（牛糞），一袋煙功夫，我們收獲頗豐，滿滿的兩大籃，滿心的歡悅，今天可改善一下我們的伙食，趙師傅烹飪時特意加上點辣椒，尋思著夠大伙兒美味一頓才行。在那個艱苦歲月，在那個“餓得慌”年代，在那個單一的土豆片、或包芯萊、或大白菜、或酸菜中，此時，對我從不喜歡吃辣椒就是莫大的考驗，哪會不嘗之理，一口下去，我的舌頭麻木了，立馬感到有一股陌生的逼人的味道像一團熊熊烈火，直逼喉嚨，刺激著我的舌尖，大口大口地喝著水，但是，無濟于事，我還是強忍著，吞了下去！一頓下來，我渾身是汗，滿淚盈眶……</p> <p class="ql-block">第一次鏟地。北大荒的農活中，鏟地可算是主角戲。凌晨二點半，當東方剛露出魚肚白，我們比公雞起的還早，早飯吃著、吃著，“叭噠”一聲，連飯碗都掉地了。我們朦朦憧憧，似醒非醒，深一腳，淺一腳的沿著田間小路走著，露水打濕了衣褲，冰涼冰涼的，霎時殘存的睡意全無。剛開始，分不清哪是草，哪是苗，留下草，鋤了苗的事時有發(fā)生。生產隊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專門召喚著我們知青集中在田間地頭，一顆苗、一顆草，手把手的讓我們辨認，那細心勁沒說的，我們懷著真誠的心傾聽著老隊長的講解，全都記在心頭。</p> <p class="ql-block">到了苞米地頭，一人一垅，大伙兒一字排開，在“打頭的（莊稼活的技術能手）”帶領下，就開始鏟上了。鏟地的農活就是要把秧苗四周的土松開，除掉多余不健壯的小苗丁，留下最強壯的一顆，同時還要鋤掉雜草。我們每個人就像朝陽溝電影描述的那樣前腿弓，后腿蹬，干了起來。老農們步履輕盈，干起來有條不紊，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我們甩到老后面了。早晨還是寒意十足，這時太陽剛剛一出，七月的天氣，驕陽似火，人們揮汗如雨。一會兒工夫，人們的衣服就被汗水浸濕了。鏟地時，你可千萬不要抬頭往前看，長長的地垅一眼望不到盡頭，就會失去信心。</p> <p class="ql-block">我和幾位個子小、體力弱的知青，使出渾身洪荒之力，還是被遠遠的拋在隊伍后面，大伙都在田間休息，望眼欲穿，總算要趕上大隊伍了，這時，只見婦女隊的宮相芝、趙玉琴、知青中的張?zhí)焐堄晟葹槲覀兩斐鲈?，正在為我們接垅了，頓時，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多好的兄弟姐妹??！為他們大大的點個贊?。?！</p><p class="ql-block">晌午一到，大伙各自從腰帶上取下又冷又硬的“苞米餅”，和著水，沒有別的了，連個咸菜頭都沒有，這就是我們知青的田間午餐，現在回想起真的好心酸啊！</p> <p class="ql-block">每每一到下午，蚊子、小咬、瞎虻成群，泛濫成災，被汗水染白的衣服上又叮滿蚊子，黑鴉鴉的一片，成了名副其實的“三色衣”（早上出門是本色，汗水浸透后變鹽白色，叮上蚊子又變成黑色）。有從懷里掏出條花頭巾包在頭上，遠處看像個村婦，不倫不類的；有蚊帽的戴蚊帽，有頭巾的用頭巾，沒頭巾的干脆用襯衫將整個腦袋包起來，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什么奇形怪狀裝束的都有。無奈之下，我們知青學著用襯衣緊緊包住腦袋?？墒切∫×?，根本就發(fā)現不了。即使你包得最嚴實也不行，它會鉆到你的眼皮里去咬，把你的眼皮咬鼓，鼓得像個面包圈；它會咬你的嘴唇，把你的嘴唇咬腫，腫的演豬八戒都不用化妝了。別看小咬小到幾乎看不見，它的毒性還真不小，可讓你吃盡苦頭。</p> <p class="ql-block">第一次割麥子。是在7月底，遵照老農的暖心囑咐，首先，拿起磨石對著鐮刀，俗話說磨刀不費砍柴工，鐮刀快了，割起麥子省勁，得便宜的是自己。割麥子比割大豆、苞米累，不僅因為長得密，而且收割是在夏天。以前在電影中、歌聲里看到麥子成熟了，微風吹過，田里沉甸甸的金黃色的麥穗彎下了腰，麥浪滾滾，閃著金光，真美！現在真正體會到了，眼前看到的美和等到自己往一望無垠的麥地前一站，“美”字卻變成了“累”。</p> <p class="ql-block">回眸時，剛收割過的麥地，一片狼藉，沒割倒的麥子觸目皆是，連根拔下的也不少。而且，倒下的麥子根本不成行，根梢錯置，東一堆西一片，亂七八糟，緊接著就要打梱，這可真是技術活。仔細觀察著老農們彎著腰，一個架勢，一腳前一腳后，雙手不停的割著。我也有樣學樣的跟著照做，但速度終究慢了很多，已經落后十幾米，一個小時后，只能隱約看到他們的身影。我已經盡力了，腰就像斷了似的，手心也磨起了水泡，鐮刀都有些攥不穩(wěn)了。不經意間，手上怎么粘糊糊的，仔細一看，我掛彩了，啥時候左手無名指上被鐮刀頭割到了，拿出手帕簡單的包了下就完事，至今還留下1公分長北大荒給我的永不磨滅的疤痕。老農們經常說的不會用鐮刀收割的人，就不是合格的北大荒人！為了不被笑話，我還是咬緊牙關堅持著，汗水不斷從額頭流下迷住我的雙眼。一天下來，精疲力竭，回家的路還很長。那時每天的工作時間是“早上2點半，地里一頓飯，晚上看不見！”莊稼活根本就沒什么8小時工作制，上下班的時間就在“打頭的”嘴皮子上，他不說歇晌，你就的彎著腰，蹶著屁股往前拱吧，根本不必去計算干了多少小時。</p> <p class="ql-block">為什么總是懷念北大荒？因為那是我第一次獨立面對矛盾，面對判斷，而又無所依靠，別無選擇。當下，更需要像大人一樣，自我思考，自作主張，卻不知道是對是錯，總是在十字路口徘徊。有多少回暗自焦慮，暗自慶幸，暗自祈愿……</p> <p class="ql-block">為什么總是懷念北大荒？因為那是我第一次萌動愛的情感的地方。那是黑土地孕出的多么晶瑩純凈的情感啊！涌在心里，嚅于口中，似因羞而澀的無花果，含苞欲放又未放，卻一樣的純真、嬌嫩、鮮艷，那種對初戀時美好感覺至今還記憶猶新。</p> <p class="ql-block">為什么總是懷念北大荒？因為那是我要學做淳樸善良的北大荒人。知青，那是一群共同生活、共同勞動的好兄弟姐妹??！每天除了干活還是干活，春播、夏鋤、修水利、看青、鋤草、脫坯、種瓜、捕魚、秋收、打場、鍘草、刨糞、打粉條、看場院……幾年中，幾乎把整個北大荒的農活都干遍了，可沒有一樣是上身的本領。但是，我們含辛茹苦，默默無聞，在那遙遠的黑土地上，我們歷練了自己……</p> <p class="ql-block">為什么總是懷念北大荒？就是因為這些，還有許許多多，一言難傾。鮮明的愛憎與是非觀，以及忍耐、吃苦、堅強、寬容、誠實、勤奮、熱情、夢想、追求；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在北大荒那片黑土地里萌芽發(fā)育的。</p> <p class="ql-block">它只是讓我回到那段逝去的歲月，重新感受那段生活的真實，再現那青春的足跡。而追憶那逝去的歲月，不是為了控訴，不是為了歌頌，也不是為了評價，更不是為了寫作，只是想要重新尋思那段生活、那段勞動、那段時光，重新探索人生的追求與希望。這是我們所需要的，因為，人生的路還很長，我們仍需前行。因為，任何時代都需要一種精神，那就是北大荒精神！一一艱苦奮斗，無私奉獻！</p> <p class="ql-block">難忘北大荒，難忘我們青春的足跡…… </p><p class="ql-block">那以后，在我的秋天里一切收獲，都是因為在年青時，春天播下的種子。 </p><p class="ql-block">我們懷念的從不是苦難本身，而是那段滾燙的青春年少——晨霧中揮鐮收割的汗水，篝火旁荒漠流水的歌聲，與陌生土地漸生的牽念，還有與鄉(xiāng)親、同伴共度命運的羈絆。那些年，我們用稚嫩肩膀扛起時代的重托，在北大荒的風雪，共同刻寫出一代人的歷史篇章。</p><p class="ql-block">我放聲疾呼地說： </p><p class="ql-block">同是在青春歲月， </p><p class="ql-block">我們一一擁有知青！ </p><p class="ql-block">我們一一擁有上山下鄉(xiāng)！ </p><p class="ql-block">為什么總是懷念北大荒？</p><p class="ql-block">這就是我的答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