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柳永,這個名字是他自己所取,一開始他不叫這個名字,他父親給他取名三變,不過從小大家都叫他柳七,因為他在家排名老七。</p><p class="ql-block">在那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18歲以前的柳永也和當時讀書人一樣,夢想通過科舉踏上仕途,改變?nèi)松?,成就夢想?lt;/p><p class="ql-block">18歲那年,柳永拜別父母,離開家鄉(xiāng),準備入京趕考,但是他沒有直接上京,而是先到了杭州。在杭州他寫下《望海潮》一詞,頓時聲名鵲起,世人爭相結(jié)交,風光一時無二。</p> <p class="ql-block">是才子怎能少得了佳人,更何況是多情的江南,更是容易讓人把持不住。柳永畢竟年輕,他暫時忘卻了此行的目的是科舉,白衣他成了江南風流快活地的??汀?lt;/p><p class="ql-block">柳永有才,年少輕狂,當時歌女名妓都以唱柳詞為榮,柳永也樂于寫詞,非常享受這種感覺。不得不說,青樓是最早宋代詞作誕生的源泉和傳播渠道,柳永的詞名通過娛樂場的發(fā)酵,迅速成為“流行歌曲”走向了大眾。</p><p class="ql-block">在接下來的五年,除了柳永的詞幾乎離不開青樓酒館:“況有紅妝,楚腰越艷,一笑千金何啻”、“知名雖久,識面何遲”、“美人才子,合是相知”、“試與問,朝朝暮暮,行云何處去”。</p> <p class="ql-block">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多年流連于煙柳之地的柳永還是上京趕考了,他對自己才華非常自信,但現(xiàn)實卻給了他沉重的打擊。柳永雖然才華橫溢,但行為放蕩,所作之詞更是流于低俗,這是為官者大忌,何況宋真宗說過“讀非圣賢之書,及屬辭浮靡者,皆嚴遣之”,柳永科舉落榜也是意料之中。</p><p class="ql-block">柳永確實有才,前半生一直順風順水,走到哪都是香餑餑,沒受過什么打擊,這次科舉落榜,讓他想起了以前偎紅倚翠,燈紅酒綠的生活,他提筆寫下了一首很狂的詞,“且恁偎紅倚翠,風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鶴沖天·黃金榜上》),向世人表明,柳永才高八斗,我不在乎仕途功名,我寧愿把功名,換成手中淺淺的一杯酒和耳畔低徊婉轉(zhuǎn)的歌唱。</p><p class="ql-block">雖然表面放浪形骸,若無其事,對功名毫不在意,還不如淺斟低唱。這其實就是柳永的自我安慰罷了,他內(nèi)心肯定是翻江倒海。這就是柳永詞人恃才傲物的表現(xiàn),用逆反的方式來抗爭理想落空的悲痛,他毫無顧忌地把封建士子感到刺眼的字詞寫詞里,恐怕就是要故意造成驚世駭俗的效果以保持自己心理上的優(yōu)勢。</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逞強的人性格往往就是這樣,越得不到的東西,就會越執(zhí)念,但是表面感覺若無其事,毫不在乎。</p><p class="ql-block">柳永雖然功名未得到,但是才名遠播呀,還是有很多人會慕名而來。有一次,宰相呂夷簡過誕辰設(shè)壽宴,特地邀請了柳永出席,并且在宴席上又是給布,又是給錢的向柳永索詞。</p><p class="ql-block">呂夷簡當時位高權(quán)重,這本是柳永一個很好的機會,只要好好表現(xiàn),未來仕途不可限量。可柳永大筆一揮,寫下一首狂詞,頓時讓人啞口無聲。</p><p class="ql-block">《西江月》</p><p class="ql-block">腹內(nèi)胎生異錦,筆端舌噴長江??v教片絹字難償。不屑與人稱量。</p><p class="ql-block">我不求人富貴,人須求我文章。風流才子占詞場。真是白衣卿相。</p> <p class="ql-block">我柳永一出生,就腹有錦繡!我的筆猶如生出長舌,只要一提筆,就有舌噴長江的氣勢,縱然是好錦布都難抵自己筆下一個字,還好我不在乎,不去較真這些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柳永都不用看人臉色求富貴,反而別人要找上門來求我寫詞,只有我這樣的風流才子才能握住詞場的絕對權(quán),我啊,還真是個白衣卿相!</p><p class="ql-block">要不然我們說柳永仕途坎坷,稍微情商高點也不至于如此呀,你看看這詞,太狂了,花錢讓你寫首詞,你自己一頓夸,把人家一頓懟,換誰都不好受,人家好歹是個宰相,以后你要在官場混,官場又不是青樓酒館,有你好受。</p> <p class="ql-block">不出所料,后來柳永又參加了幾次科舉,終于考上了,但在擬填補翰林院之缺席時,吏部將其詞呈于皇帝,呂夷簡趁機說柳永恃才傲物,終日風花雪月,不堪大用,隨即又將《西江月》中自夸狂語念給仁宗聽,仁宗又有感于《西江月》這詞,寫下評語:柳永不求富貴,誰將富貴求之?任作自衣卿相,風前月下填詞。</p><p class="ql-block">一句“且去填詞”,北宋朝堂少了個官員,詞壇多了個三變。于是乎中國詞史上第一位專業(yè)詞人,帶著他的才高八斗、辭賦滿江,出入各大酒肆歌樓,留下一首首佳詞名作。</p> <p class="ql-block">在柳永后半生一邊狂蕩于風月,一邊為詞壇貢獻佳作時,我不知道當柳永會不會后悔寫下“我不求人富貴,人須求我文章”這首狂詞,但他作為一個詞人來說,他是有狂的資本的,至少當時,確實沒有幾個人能入他的眼。柳永對詞壇來說貢獻非常大,在豐富詞調(diào)和創(chuàng)意兩個方面更是功不可沒,可以說北宋詞壇盛世如果沒有柳永,可能會來,但是會遲到……</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