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道吾然在演奏</p> <p class="ql-block"> 約在上世紀二十年代,西洋樂器手風琴通過巴克圖口岸傳入塔城,它是俄羅斯族人喜愛樂器。由于其體積小、攜帶方便、易學易懂,開始為各族群眾所接受和學習。道吾然的故事就是從與手風琴結緣開始的。</p><p class="ql-block"> 道吾然·對山汗,男,50歲,哈薩克族,塔城市手風琴博物館演奏師。</p><p class="ql-block"><b> 簡歷:</b></p><p class="ql-block">1981年—1988年,在塔城市也克蘇牧場學校就讀</p><p class="ql-block">1988年—1991年,在塔城地區(qū)師范學校音樂班學習</p><p class="ql-block">1991年—2015年,在塔城市第八小學工作</p><p class="ql-block">2015年—2018年,在塔城市第六中學工作</p><p class="ql-block">2018年—2019年,在塔城市第五小學工作</p><p class="ql-block">2019年至今,在塔城市文旅局手風琴博物館工作</p><p class="ql-block"><b> 童年,在鄰家婚禮上迷上手風琴</b></p><p class="ql-block"> 我出生在塔城市窩依加依勞牧場也可蘇村一個貧困牧民家里,爸爸是牧場的語文老師,媽媽沒有工作,上有一個哥哥,下有五個弟弟。</p><p class="ql-block"> 1981年,我上了小學,在音樂課上我才知道世界上還有美妙的音樂,但還不知道有樂器。我第一次在廣播里聽到音樂,覺得是多么好聽,當時特別想知道音樂是從什么神奇的東西里面發(fā)出來的,每天都想像著它的樣子。直到1982年,我9歲,上二年級。鄰居家的哥哥要結婚,當晚請來一個手風琴師,我去看熱鬧。琴師帶來了一架紅色的手風琴,在點著馬燈的房子里特別顯眼。琴師拉琴的時候,我著迷地聽。我終于見到了夢中的樂器,它發(fā)出的聲音我至今都清晰地記得。可我卻沒有勇氣上去摸一下,因為我把手風琴當成了神器,認為神器是不可以用我的臟手觸摸的。琴師問我:“你喜歡手風琴?喜歡可以學?!?lt;/p><p class="ql-block"> 琴師拉了一晚上,我一直坐在他身邊,爸爸兩次叫我回家睡覺,我都沒有回去。</p><p class="ql-block">婚禮結束了,琴師離開了,我眼吧吧看著手風琴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我失望得哭了,不知道為什么那么的傷心。</p><p class="ql-block"> 這一切都被父親看在眼里,父親知道我喜歡樂器,卻因為生活貧困而無能為力。</p> <p class="ql-block"><b> 早上醒來,身旁放著一架紅色手風琴</b></p><p class="ql-block"> 當年,爸爸買回來的一頭母牛,生了一個白牛娃子。爸爸對全家說:“這個牛娃子是道吾然的,等它長大賣了錢給道吾然買手風琴。”從此,我每天早晨上學之前喂白牛娃子吃草,晚上放學喂它喝水,盼著它快快長大。爸爸說,牛娃子長大了能賣240元呢,夠買一架手風琴的。</p><p class="ql-block"> 1984年的一天早上醒來,我睜開眼睛,突然發(fā)現(xiàn),我的枕邊放著一個紅色的百樂牌手風琴。我像做夢一樣。我一咕嚕爬起來,跑到了父親身邊去問父親:“我炕上是誰的手風琴?”。父親淡淡的說:“那是爸爸給我的寶貝兒子買的。我的兒子已經(jīng)長大了,該有一樣自己的東西了?!蔽冶ё「赣H,所有的感激和委屈一下迸發(fā)出來,眼淚流滿了我的臉。雖然那是一架舊琴,但我卻如獲至寶。</p><p class="ql-block"> 我學著琴師的樣子,小心冀冀地把手風琴挎在胸前,試著按下一個個黑白琴鍵,可它發(fā)出的聲音卻很不自信,更不成曲調(diào)。因為我根本就不會使用它。</p><p class="ql-block"> 學校沒有老師教琴,也沒有教材,我就記下學校里喇叭播放的歌曲的曲調(diào),回到家挎上手風琴,用手指按下不同的琴鍵發(fā)出的高低聲音“拼接”成曲調(diào),慢慢的,就摸到點門道了。</p><p class="ql-block"> 場部(用發(fā)電機)放映電影的主題曲,還有后來家里買了一臺12英寸的黑白電視機播放的電視劇主題曲,我都反復聽、用心記,然后用琴演奏。在不斷地模仿和反復地練習中,我可以流利地演奏一些民間小調(diào)和電影、電視劇主題曲了,其中最拿手的是電視劇《霍元甲》的主題曲,后來應邀在聚會上演奏時贏得的掌聲最多。</p><p class="ql-block"> 誰家有民間藝人拉琴,我就到誰家去學,不論是手風琴還是冬不拉,不論是老爺爺還是叔叔,我一邊聽一邊記把們拉的曲子,記住了就往家走;走到半路忘掉了,再回去,求他們再拉一遍,我再記。曲子記住了,回到家,基本就能用手風琴演奏出來。</p><p class="ql-block"><b> 小學六年級,成為婚禮上的那個手風琴師</b></p><p class="ql-block"> 塔城人的婚禮可以沒有司儀,但必須有手風琴,一對新人在手風琴的音樂里說出莊重的結婚誓言,所有賓客,都要在婚禮末尾,在手風琴樂曲中舞上一曲才算賓主盡歡。</p><p class="ql-block"> 在整個牧場,就我一個人——一個小學生會拉手風琴。在我上小六年級的時候,有一天放學后,一個牧民騎著二八自行車來到我家,和我爸爸商量:“今天晚上我的兒子結婚,把你兒子給我們用一下,讓他去我家拉琴,錢照給?!备赣H當然高興地同意了。</p><p class="ql-block"> 來人用自行車把我馱到他家,吃完飯,我挎起手風琴,按照婚禮的程序要求,演奏了火爆熱烈的《黑走馬》《踢踏舞》等曲子。</p><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我掙了5毛錢(人民幣)。令我爸爸沒想到的是,我,一個小學生竟然能靠拉手風琴掙錢了。</p><p class="ql-block"> 從此,我更加努力,學習更多的曲子,我也經(jīng)常被辦喜事的牧民請到家里拉琴,每次能掙五毛到一塊錢。掙了錢之后,我就去買書和吃的。慢慢地,我在牧場也小有名氣了,父親很為我驕傲。</p> <p class="ql-block">手風琴博物館全景</p> <p class="ql-block"><b> 初一,考上地區(qū)師范學校音樂班</b></p><p class="ql-block"> 1987年,我上初一了。有一天,我聽到老師說塔城地區(qū)師范學校每三年招收一個音樂班,下一次招生是1988年,只有初一的學生可以報考。我喜歡音樂,非常想考音樂班。怎么辦,我開動腦筋想出了一個辦法:初一辦休學或者讀完之后再讀一年初一。我和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父親,請求他同意。父親去找了學校,學校終于同意了。</p><p class="ql-block"> 我努力學習,第二年順利報上了名,獲得考試資格。</p><p class="ql-block"> 考試的時候,主考老師遞給我一張曲譜,讓我讀。我當時就蒙了,我說:“不會”,老師問我:“你沒學過五線譜啊?”我怯怯地說:“我第一次見到” 。主考老師們都笑了。老師問我有啥特長,我說會拉手風琴。老師說:“那你拉個曲子?”我背上我的手風琴,拉了一個最熟悉自認為最能反映我水平的曲子。演奏完了,老師說:“你是天才”,我們收下你了。”</p><p class="ql-block"> 上第一堂手風琴課的時候,老師說:“你的指法都是錯的!”</p><p class="ql-block"> 這是實情,因為此前我只用三個手指頭演奏,另兩個手指不會用也不習慣用!在老師耐心指導下,我開始艱難地校正不良習慣,開始學習正規(guī)手風琴專業(yè)知識,漸漸走上正規(guī)化的道路。</p><p class="ql-block"> 過段時間,老師說要教大曲子了,說我的手風琴小,不合格,并建議我買120貝斯的。</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我的手風琴買的時候就是舊的,到我手又已經(jīng)用了8年了,它不但比別的同學的小,還經(jīng)常出現(xiàn)一些小毛病,若不是我自己修理早不能用了?;氐郊遥野牙蠋煹脑捄桶职终f了,爸爸說:哪有錢哪!</p><p class="ql-block">思來想去我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等中午同學睡覺的時候,我把同學的琴借來用,條件是,手風琴壞了我負責修理。就這樣,我借用同學的手風琴,學了30多首大的曲子,有《馬達烏》《多瑙河之消》《瑪納曲》等。</p><p class="ql-block"> 由于我刻苦用功,演奏水平不斷提高;還因為老師和同學們用的手風琴經(jīng)常出現(xiàn)各種小毛病,而我嘗試著能給修理好,因此,經(jīng)常受到老師表揚。</p> <p class="ql-block"><b> 課余時間,老師馱著我去掙錢</b></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上完課,班主任老師加那爾.擔擔讓我到他辦公室去一趟。我當時嚇壞了,以為犯了什么錯誤,同學們也說:“道吾然,這下你完了,要挨批評了”。</p><p class="ql-block"> 我走進班主任老師的辦公室,老師客氣地讓我坐下,對我說:“晚上有個家庭聚會,你跟我一起去作客,我唱歌,你拉琴給我伴奏?!?lt;/p><p class="ql-block"> 當天晚上,老師用二八自行車馱著我一起來前往聚會的家庭,先是吃肉(晚飯以肉食為主),然后開始演奏。這和老師合作很成功。完成任務之后,老師把我送回宿舍,還給了我錢,囑咐我:“學校要求得很嚴,沒有特殊理由不允許學生出校門。所以咱倆的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講。”</p><p class="ql-block"> 塔城是多民族城市,各民族都愿歌善舞,特別是改革開放后,機關、單位接待外賓和客人,家庭聚會、辦喜事,娛樂場所營業(yè),節(jié)日演出等,都請樂手和歌手演奏、表演、交流、助興,最少也得請一個琴師和一個歌手。每個月,老師都能帶我出去一、兩次。在老師的關照下,那時候我就開始熟悉并走進塔城市的娛樂市場了。</p><p class="ql-block"><b> 參加工作后,才買了一架高檔琴</b></p><p class="ql-block"> 1991年,我畢業(yè)了,由塔城市教育局負責分配工作。當時,塔城市第八小學剛剛成立,校長叫穆尼拉,他聽說我手風琴演拉得好就到教育局去要我,他和教育局的領導說:“剛學校剛成立,需要這方面的人才?!比欢逃诸I導卻不同意。穆校長說:“為了提高塔城市整體教育水平,教育局從內(nèi)地招覽人才可以,而我在塔城市范圍內(nèi)招覽人才,為什么不可以呢?”教育局的領導被說服了,于是我就到了第八小學工作了。</p><p class="ql-block"> 當時,在疆內(nèi)最有實力的琴師用巴揚琴,聲音特別美妙,令人羨慕和向往;塔城個別琴師只有一架四處漏氣的舊巴揚琴。而我拉的是鍵盤式的手風琴,音色和音質遜色很多。所以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我要有一臺巴揚琴……同時,我心里也埋下了一個更大的愿望,今生我要擁有更多的手風琴,各國的、各年代……</p><p class="ql-block"> 塔城的巴克圖口岸開放了,外國商人進到了塔城。我攢了三個月的工資(每個月是180元),從巴克圖口岸花300塊錢買了一架巴揚琴——蘇聯(lián)產(chǎn)的兩排紐扣琴,嘎啦莫尼,用了半年時間,就能熟悉演奏了,也學更多的曲子。</p><p class="ql-block"> 有了巴揚琴,酒吧、夜總會或歌舞廳的活也多了,周末有時候還受邀給婚禮(伴奏)彈電子琴,這樣,一個月約有上千元的額外收入。</p> <p class="ql-block"><b> 修琴難,激發(fā)了我的責任感</b></p><p class="ql-block"> 塔城學習手風琴的人越來越多。然而,有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手風琴愛好者,那就是修琴難。塔城沒有專業(yè)的修琴師,琴壞了,要送烏魯木齊去修,一是價格高,二是麻煩。</p><p class="ql-block"> 我當時就想,我在音樂班時就修過琴,一些小毛病基本都能修好。我完全可以在這條道路上走得更遠。于是,我就買了三個壞的手風琴,拿其中的一臺做試驗,買了相關的書籍、上網(wǎng)查找相關資料,開始正式學習修理。</p><p class="ql-block"> 一個月之后,我就把琴修好了,正好有朋友看中了這架琴,我就出手了。這一架琴賣的錢把三架琴的本錢都掙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朋友們信任我,琴壞了都送到我這來修。修的琴多了,我對它的了解也更多了:不同品牌、不同產(chǎn)地、不同年代生產(chǎn)的琴(還有手工做的木頭琴),內(nèi)部構造都不一樣,簧片是發(fā)聲的部件,簧片的材質、質量、數(shù)量(有三排的,有四排,也有五排的)和結構都影響音色,而這一點最讓我著迷。</p><p class="ql-block"> 送來的手風琴都是來我家作客的,都是我的客人。和人一樣,每架琴都有自己的“長相”、“脾氣”和“聲音”,每架琴都患有不同的病,有的“血脂高”、有的患了“高血壓”,有的琴“癱瘓了”,我就這樣給琴診斷,和琴對話;有的琴損壞嚴重,我就說:“老哥、爺爺,你的病太重了,太難修了。”</p><p class="ql-block"> 我把琴的病治好了,把它救活,它又可以快活地演奏了,它會開心對我說:“謝謝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币虼?,每修好一架琴,我都特別開心。不論我遇到什么煩惱、修琴有多累,都忘了。琴就是我的朋友,我就是它們的救命恩人。</p> <p class="ql-block">道吾然在修理手風琴</p> <p class="ql-block"><b> 出國收藏各國手風琴</b></p><p class="ql-block"> 每天晚上,沒有演出我就在家修琴,掙了錢之后買更多的琴。每月錢一到手,我就去外商攤上或求外商幫我“尋找”、購買外國的手風琴。前蘇聯(lián)是手風琴大國,手風琴貨源充足。</p><p class="ql-block"> 新的太貴就買舊的。琴買回來之后,逐個擦拭、檢查、調(diào)音、修理,珍貴的自己留著,其它的出讓。三年時間,我買了十架手風琴。</p><p class="ql-block"> 我于2007年辦了護照,然后又辦理了去哈薩克斯坦的簽證。2008年,開始前往周邊國家,到各個州、各個地區(qū)去“收”手風琴。</p><p class="ql-block">我本想不是難事,可是到了國外才知道,一切都不是想象的那樣,首先遇到的是語言的問題,原以為哈薩克斯坦用的都是哈語,我是哈薩克族人,也講哈語。但是他們的哈語和我學的哈語不完全一樣,而且還夾雜著俄語。最要命的是家里有手風琴的大多數(shù)都是俄羅斯人,根本不會哈語。于是我只好找了個向導兼翻譯,一邊在城市里找手風琴,一邊跟向導學習一些關于手風琴的簡單俄語。</p><p class="ql-block"> 在朋友的引薦下,我見到許多民間藝人,聽了許多人與琴的故事,見識許多名貴的手風琴,有的是夢寐以求的世界名琴。鄰國手風琴文化讓我敬佩,鄰國民間藝人的生活狀態(tài)令我擔憂。有的藝人老了,生活困難,沒有條件演奏了,手風琴放在倉房里落滿灰塵,令我惋惜,也激發(fā)出我的使命感。</p><p class="ql-block"> 一段時間后,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規(guī)律:如果想“收”到有歷史有價值的手風琴就得去農(nóng)村。在農(nóng)村,有時一天能收到十幾、二十臺,當時也挺狼狽,沒有車,只能提著,扛著,一段路一段路地扛,直能打上出租車的地方,出租車司機還不愿意拉,只能央求并加錢才勉強同意。</p><p class="ql-block"> 我白天去拜訪老琴師、看手風琴,晚上要么在火車上,要么住在火車站。天冷的時候路不好走,有時候兩天都吃不上一頓飯,只啃幾口馕,喝一點礦泉水。我接觸的都是陌生的人,有的時候還會遇到危險。所以,我是冒著生命危險把這些手風琴從牛圈里面、雞窩里、草窩上面救出來的。</p><p class="ql-block"> 由于一個人的能力有限、資金有限,能夠收購的數(shù)量有限,對于無力收藏的琴我都拍了照片。</p> <p class="ql-block">道吾然家中收藏的手風琴</p> <p class="ql-block"><b> 助力市里創(chuàng)建手風琴博物館</b></p><p class="ql-block"> 2011年塔城地區(qū)和塔城市準備創(chuàng)辦一個手風琴博物館,由于我一直在從事手風琴工作和手風琴的收藏,所以領導找到了我,問我能不能搞到那么多手風琴?我把這幾年拍的照片都沖洗出來,給領導看,領導問我:“這些琴你都能‘拿’過來嗎?”我肯定地問答:“能!”。</p><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市委、市政府研究決定,由市政府撥付專項資金,派我到鄰國收購這批手風琴。那一次,共買了100多臺手風琴??墒沁\回國又成了問題,我四處打聽口岸的情況,歷經(jīng)了磨難,終于把這批手風琴運到了塔城。經(jīng)領導協(xié)調(diào),先放到紅樓博物館里,辟出一個區(qū)域作為臨時展館。</p><p class="ql-block"> 2014年,市政府又派我去鄰國,任務是把另外采點看好的200臺手風琴買回來了。</p><p class="ql-block">在哈薩克斯坦帕布拉達爾市,我見到了一位92歲高齡俄羅斯老人,他收藏了22架二戰(zhàn)時期德國制造的手風琴。當我說明來意后,遭到斷然拒絕。當我告訴他:我從中國塔城來,塔城市要辦一座手風琴博物館,向世人展示各個時期的手風琴,讓更多人了解手風琴的歷史……老人深受感動,最后欣然同意把他收藏的全部手風琴都賣給我。在我即將帶走手風琴的那一刻,老人竟然淚流滿面,一架一架地挨個撫摸,就像是和自己的孩子告別……</p><p class="ql-block"> 為了收藏一架1932年意大利產(chǎn)的手工琴,我連續(xù)四年四次去哈國,拜訪它的收藏者,一位93歲的老爺爺,他的家比較遠,離阿拉港口1500公里,老爺爺終于答應出讓給我。</p><p class="ql-block"> 我是運氣很好的人,在不懈的努力和認真的工作中得到了黨和政府的極大信任。</p><p class="ql-block"><b> 博物館成立了,我成為了博物館的員工</b></p><p class="ql-block"> 2015年,我被調(diào)到塔城市六中工作。當年12月,新疆塔城市手風琴博物館在塔城市群眾文化宮三樓建成并投入試運營,展館面積500平方米,展出中國、俄羅斯、德國、意大利、烏克蘭等10個國家330架不同品牌的手風琴,其中有世界上最古老的純手工制作手風琴,至少有150歲“高齡”,它由法國工匠手工打造,1866年曾維修過,在風箱上還留著修理人的簽名;也有世界上最大的手風琴,它高1.35米;有世界上多架限量版的手風琴……</p><p class="ql-block"> 2016我被調(diào)到塔城市第五小學工作,2019年借調(diào)到了手風琴館任演奏員。</p><p class="ql-block"> 博物館展出手風琴數(shù)量不斷增加(我也把我自己收藏的品相好的琴捐給博物館),并成為了塔城地區(qū)的一張靚麗的名片,慕名前來參觀的人數(shù)很多,有時一天三批,每有一批人來參觀,我都為客人演奏、講解,手風琴的故事,永遠講不完。</p><p class="ql-block"> 2021年7月,博物館又搬進了塔城地區(qū)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更名塔城手風琴文化展示廳,面積有1200平米,展出手風琴3000多架,目前是國內(nèi)收藏品類和種類最多最全的手風琴館。</p> <p class="ql-block">塔城市手風琴博物館簡介</p> <p class="ql-block">已搬新址的塔城市手風琴博物館</p> <p class="ql-block"><b> 感謝爸爸,感謝新時代</b></p><p class="ql-block"> 我特別感謝我的爸爸,有了我爸爸的手風琴才有我的今天。</p><p class="ql-block"> 幾年前,政府還特批給我一個場地,我成立了一個手風琴銷售中心,又開辦了手風琴培訓班。</p><p class="ql-block"> 我的收藏仍在繼續(xù),朋友手里有收藏價值的琴,但壞了,我就用能演奏的琴去交換。有些琴對別人來說是垃圾,但對我來說很重要。別看有的琴又老又破,但是音色特別好,當我得到它的時候,我忍不住哭了。每一架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我的珍寶,給多少錢都不賣!</p><p class="ql-block"> 為了收藏,近幾年,我又開始關注淘寶、閑魚平臺,有合適的就買。</p><p class="ql-block"> 十多年來,我自己又收藏了1200臺非常珍貴的手風琴,我把自己家140平米的房子騰出來,專門安置這些“寶貝”——因為我認為家里比較安全,我們一家人租房子住;我還把地下室變成“醫(yī)院”,專門接納老舊殘破的手風琴“患者”。</p><p class="ql-block"> 親屬、妻子、孩子們不理解,使我很煩惱,但是每當看到我的手風琴們,心里就平衡了。可以說,是中國收藏手風琴數(shù)量最多的人。我還想建一個大型私人手風琴博物館,我還想把塔城的手風琴文化推廣到全世界。癡迷手風,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手風琴,是塔城的文化符號,塔城最靚麗的名片。手風琴是塔城人氣最高的樂器,塔城拉手風琴的人有3000多人,我計劃將他們拉的譜子收集起來裝訂成冊,有機會出版,傳給下一代。</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邀請我演奏的也比較多,包括塔城市、塔城地區(qū)組織的各類文藝演出,有時候一天有兩場,就“給”朋友一場,昨天在寧城賓館演了一場,今晚有一個場夜。</p><p class="ql-block"> 作為音樂教師、修琴師和收藏人,我出生在塔城,我愛好的手風琴事業(yè)也在塔城,我感到非常幸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注:</b></p><p class="ql-block"> 1777年,中國器樂器笙由意大利傳教士阿莫依特神父傳入歐洲,隨即在歐洲出現(xiàn)了一些改良樂器。1821年,德國人德里克·布斯曼(Friedrdch Buschman)根據(jù)笙的發(fā)聲大批量制造了用口吹的奧拉琴,1822年,他又在琴上增加了手控風箱和鍵鈕。后來,奧地利人西里勒斯·德米安(Cyrillus Demian)成功地改良創(chuàng)制了世界上第一架被定名為accordion的手風琴。</p><p class="ql-block"> 手風琴的種類和規(guī)格很多,從結構、形態(tài)上看,大致可分為全音階手風琴,半音階手風琴,鍵鈕式手風琴和鍵盤式手風琴四類。</p><p class="ql-block"> 我國的手風琴藝術,是在新中國成立后才開始興起和發(fā)展的。從20世紀五十年代初期至七十年代初期,手風琴在我國經(jīng)歷了一個漫長的啟蒙階段,并循著從部隊到地方、從工廠到學校、從城市到農(nóng)村這樣一條獨特的路線。而手風琴傳入塔城是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由俄羅斯族人帶入塔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