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程然是大院子弟，父親是抗戰(zhàn)老軍人，對他要求比較嚴(yán)。程然從當(dāng)兵的第一天起，就有明確的目標(biāo)。他積極辦板報寫文章，被調(diào)到連部當(dāng)了文書。他又經(jīng)常組織文藝活動，被選為連隊的團支部副書記。前不久，又被確定為黨員發(fā)展對象。作為入伍第二年的戰(zhàn)士，應(yīng)有的他都有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上個世紀(jì)七十年代中期，部隊提倡冬季徒步野營拉練。那天他們出發(fā)前，華北地區(qū)迎來了一場罕見的大雪，這給徒步拉練帶來了不少困難。部隊進入山區(qū)，只能在皚皚的白雪中，慢慢地摸索著在崎嶇的山路上向前走，有的戰(zhàn)士一不小心就會掉落到了路旁的深溝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走了一天的部隊，還沒有到達指定地點，天有些暗淡了，干部戰(zhàn)士們都有點疲憊不堪了。這時，程然跑到隊伍的前方，高聲地喊著：“同志們，咱們唱首歌吧！”說著起了個頭：“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一首毛主席語錄歌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時，一群鳥兒從遠方飛來，有的戰(zhàn)士眼尖，看出來是一群鴿子。指導(dǎo)員興奮地說到：“這鴿子肯定是家養(yǎng)的，能在這大山深處看到它們，證明離村子不遠了！”說著一揮拳頭：“加油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戰(zhàn)士們立即呼應(yīng)著：“加油！加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走著走著，他們很快就看見了被白雪和炊煙籠罩著的一個小村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突然，前方一陣嘈雜聲，他們循聲望去，看見在一片白色天地，有幾個小黑點兒從村里頭移動過來，漸漸地離他們越來越近了，是一群人再往這邊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跑在最前面的好像是一個穿著紫紅色棉衣的姑娘，她披頭散發(fā)，雙手緊抓住棉襖的前襟。后面五、六個男人和三個女人緊追著，有的手里拿著繩子，有的手里拿著麻袋，嘴里不停地喊著：“站??！你給我站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眼看后面的人就要追上了，那姑娘突然拐到路邊的小路上，順著小路往有幾棵樹的地方跑去，一下子就沒影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站在路旁的程然和戰(zhàn)士們正在納悶，是摔倒了，還是掉進溝里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突然，追趕姑娘的那群人中不知誰喊了一聲：“跳井啦！跳井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我的那個天吶！我那可憐的閨女啊……！”一位老大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著臉哭嚎了起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干部戰(zhàn)士們“呼啦”一下子都想跑過去，被指導(dǎo)員制止了。指導(dǎo)員讓程然和幾個骨干先過去了解下情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程然他們來到井旁，蹲下身子往井里看去，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見。程然回頭看了看那幾個追趕的人，狠狠地怒視著吼到：“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救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口井少說也得十幾米深呀，這要是回村到那口大井解繩子，來回還不得半個小時啊！”旁邊的一位稍年青點的老鄉(xiāng)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井是個廢井，旱季沒水，雨季有點水。但這么深跳下去，也就看她的運氣了！”一個年齡稍大的老鄉(xiāng)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話正好提醒了程然，他趕緊跑回去向焦急等在那里的連長、指導(dǎo)員簡單匯報了一下情況。隨后，指導(dǎo)員馬上讓大家解開背包帶救人。不到兩分鐘，二十幾條背包帶就交給了程然和其他幾個骨干的手里。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他們趕回井口，程然把那背包帶綁在自己的身上。這時，一位老班長搶過去：“你是城鎮(zhèn)兵干不了這個，我來！”邊說邊和程然拉扯了起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別爭了，救人要緊！”程然攥住背包帶不放。走過來的指導(dǎo)員拍了拍程然的肩膀：“小心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骨干們在井臺上一點一點的往下放著背包帶，程然拿著手電筒一點一點的往下沉，越往深處手電的光就越暗。水井的石壁不斷的滲著水，靜靜的井下只能聽到“嘀嗒”，“嘀嗒”的滴水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終于， 程然感覺到腳碰到水了。這時，他心里明白，他救上來的可能是一個活人，也可能是一個傷殘者，還可能是一具尸體。他默默的念叨著，姑娘，你千萬別死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手電筒的亮光已經(jīng)越來越暗淡了，他使勁地拍打了一下，借著亮起來的燈光，他突然看到了那個姑娘……。她靠在井壁站著，水已經(jīng)淹沒到了她的小腿。亂發(fā)整個蓋住了她的臉，從頭發(fā)的縫隙中，兩只眼睛瞪得圓圓的，冒著仇恨的兇光，如同故事中的女鬼。不僅讓程然頭皮發(fā)麻，發(fā)根都豎起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一哆嗦，手電筒掉進了水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她還活著！興奮戰(zhàn)勝了恐懼。他拍了拍腦門，示意著自己要保持鎮(zhèn)靜。只要人活著比什么都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程然借著上面照下來的微光，試著上前晃了兩下那姑娘肩膀。姑娘可能是摔懵了，也可能是摔受傷了。此時，正順著井壁往下滑。誠然趕緊叉開腿，把她架在自巳的左腿上。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把自己身上的背包帶解開綁在那姑娘的身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綁結(jié)實后，程然拽著拽繩子，高喊一聲：“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姑娘慢慢地向上移動。他雙手托舉著那個姑娘的臀部，她身上的泥水“滴嗒、滴嗒”地掉在了他的臉上和身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等到聽見井口傳來驚喜呼喊聲后，他才松了一口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那幾個追趕姑娘的人扒開了人群，一下子圍了上來。特別是那哭天抹淚的大娘，一下子抱住了姑娘。姑娘慢慢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看到了那個抱住她的婦人，驚叫著一把把她推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女兒??！俺是你的娘??！”婦人哭喊著說道。姑娘轉(zhuǎn)身跑到井旁的一棵大樹后，緊緊地抱住那棵樹不放，嘴里喊著：“你們別過來！再碰我，我還要跳下去！”那幾個人，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相互看著，不知該怎么辦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時，程然也被從井下拉了上來。戰(zhàn)士們紛紛的拿來棉大衣，把他們倆裹了起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時，天徹底黑下來了。程然來到那姑娘旁問道：“沒摔壞吧？”姑娘聽出這是剛才把自己救上來的那個人聲音，就嚶嚶的哭了起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程然找來手電筒上下打量著那個姑娘，因為冬天穿的厚棉衣，她沒有摔傷，只是臉上和手上有些擦傷。此時，由于驚嚇過度，姑娘緊緊地攥住已經(jīng)被撕掉扣子紫紅棉襖，泡濕的棉褲有些結(jié)冰了，凍得她臉色發(fā)青，渾身哆嗦。但姑娘又不愿意跟那些人走，一下子僵在那里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時，村長和幾個村干部也跑來了，指導(dǎo)員和他們商量一下，就把那姑娘交給了村干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部隊住訓(xùn)就住在這個山村里，每一個班都分別住在一個老鄉(xiāng)的家里。程然是連隊的文書，和副指導(dǎo)員分配在了一起，屋子里堆放著很多戰(zhàn)備物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說來真是湊巧，那房東大娘正是程然救起的那個姑娘的母親，村里人叫她薛大娘。但那被救起來的姑娘怕男方來家里搶人，沒敢住在家里。而是到了村婦女主任梁英家里暫時躲避了起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程然剛換上秋衣秋褲，薛大娘就已經(jīng)把熱騰騰大餅攤雞蛋端了上來。程然此時可是真餓壞了，但他還是擺了擺手：“大娘，我們部隊有紀(jì)律，不會吃你的飯菜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大娘急了：“大娘知道你們有紀(jì)律，可是今天你救了俺閨女，那可是一條人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大娘看到程然換下的濕漉漉的棉衣、棉褲，趕忙拿起一條凳子豎了起來架到火爐邊，把棉衣，棉褲掛了上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時，指導(dǎo)員進來了，后面還跟著炊事班長，手里端著一盆熱湯面，那面里還臥了兩個雞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指導(dǎo)員看見程然已經(jīng)吃上了薛大娘送來的飯后，就跟薛大娘說：“咱們?nèi)タ纯茨闩畠喊?！”大娘高興的不得了。誠然也披上大衣跟了過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婦女主任梁英家和薛大娘家僅隔一條街。見到了梁主任，指導(dǎo)員問：“姑娘現(xiàn)在怎么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梁主任說：“剛給他喝點姜湯，換了衣服，現(xiàn)在已經(jīng)睡著了，這一天鬧得可真嚇?biāo)廊肆?！?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指導(dǎo)員疑惑地問到：“這里邊出什么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 唉！鳳姑娘可真命苦??！”說著，梁主任就講起了那姑娘的身世。</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原來那姑娘叫薛鳳兒，是薛家的四女兒，也是最小的一個。上面有三個姐姐，鳳兒的父親老薛是村里頭的民辦教師，當(dāng)年一個人教過全村大大小小的四十多個孩子，三十七歲那年，因肺病去世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老薛家的四個女兒，長得一個比一個俊俏，在這十里八鄉(xiāng)都是有名的，人稱四朵金花。大女兒嫁到了平原縣城，大女婿是吃商品糧的。二女兒也嫁到了公社的一個管糧食的小干部。三女兒是個老師，也嫁給了一個老師，也吃上了商品糧。她們都過的挺好。就屬四女兒鳳兒心高氣勝，上中學(xué)時，一直都住在她大姐在縣城的家，一直都想著將來也要嫁給一個城里人。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去年，離他們村不遠的劉家洼有個小伙子叫劉福來，有在城里當(dāng)官的叔叔在縣里一個鑄造廠給他找了一份工作，當(dāng)了臨時工。大姐家的小姑子有一天跟嫂子說那個叫劉福來的小伙子，看上四妹妹了，想處處對象。大姐想了想，小伙子雖然暫時是個臨時工，時間長了轉(zhuǎn)成正式工，也能吃上公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大姐跟四妹妹一說，四妹妹心里也挺愿意，不管怎么樣，結(jié)了婚可以住在縣城里，自己也就成了城里人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見了幾次面以后，鳳兒覺得劉福來雖然長的不算好，但也說得過去。當(dāng)男方送了一千元的彩禮后，薛家也就答應(yīng)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新婚之夜，鳳兒才發(fā)現(xiàn)，新郎不是跟他見面的那個人。跟她入洞房的是劉福來的弟弟劉福有。福有小時候得了小兒麻痹癥，一條腿粗一條腿細，一直在農(nóng)村，根本沒有工作。男方家里認(rèn)為在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劉家也是村里的大戶，勢力大，生米做熟了飯，姑娘也沒有辦法了。可是他們卻碰上了烈性子的鳳兒姑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鳳兒哭著、喊著、鬧騰著。這時，門打開了，從外面沖進來四、五個中年婦女，他們不由分說的把四鳳兒按住，有的扯衣服，有的扒褲子，不一會兒就把她身上扒得只剩下緊身的背心和內(nèi)褲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四鳳兒一邊尖叫著一邊求饒著。其中一個中年婦女喘著氣說道：“只要你跟我們家的富有好好的過日子，以后你想進城工作，那都不是問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那個中年婦女是這劉福有的母親，她抬頭看了看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只管抽煙的二兒子，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哼，今天咱們就讓他們倆做成夫妻，她的心也就踏實了！”說話的是男子的姑姑。忽然間一群婦女就對風(fēng)兒開始一陣亂扯，不一會兒就被扯得一絲不掛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這群瘋狂的婦女又將鳳兒摁倒在床上用繩子綁住了雙手。此時，坐在床沿上的劉福有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被捆在床上那豐滿的，不斷扭曲的酮體，他呼吸急促，露出了一副貪婪的樣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幾個婦女見狀，趕緊跑了出去，將門反鎖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從身后的房間里傳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幾天以后，她出逃了。這就出現(xiàn)了開頭的那一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指導(dǎo)員說：“這得想個辦法解決一下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梁英主任為難地說：“嗨！對方的勢力太大。另外，薛大娘把人家那一千塊錢的彩禮給花了，換了家里的房頂了?！?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待續(xù)）</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