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牛屎鋒少的童年舊事（三）懷念摯愛的長輩親人

老倔視界23670423

將老爹遺留下來的老相簿整理一番，睇見有嘀老相片好有趣。廣州市第一座跨江且為開合式橋梁由燈塔國叫馬克敦的公司承建，1933年2月建成通車。海珠橋前身原來系咁模樣的，我過左七張野年紀都未見過它原貌。點解稱“海珠橋”？這段珠江有舊（塊）沉浮于水面的礁石生得珠圓玉潤，大家叫它“海珠石”（宜家早已被泥沙淤積掩蓋）。橋名由胡漢民落款。1938年日本仔飛機炸毀了海珠橋開合器。廣州市何時解放？1949年10月14日。當日晏晝（下午），國民黨走佬時為阻止解放軍追擊將它炸毀。 十八、九歲還是姑娘的娘與她娘親在沙面。沙面對開江面，系“白鵝潭”。江面擠滿艇仔，主業(yè)捕魚為生住艇上的人家叫“疍家”，他們在艇上都赤足。舊社會他們被歧視，上岸都唔準著鞋。有句咁的話：疍家佬打仔，飛得上舦？！（無地方可躲）以艇為家好似蛋殼漂泊于海面。唔扯咁遠了，廣府人飲早茶有款小食～“艇仔粥”，來源就系“疍家”。講到過江，宜家嘀資深老廣過珠江河到河南亦叫做“過?！薄Ｍ馐§n仔靚女黎廣州，聽講羊城有“海”然后去見證，睇見之后眼都突埋（張口結(jié)舌），然后“唓”一聲翻翻白眼。老廣無咁“大鄉(xiāng)里”（坐井觀天）的，講句充大頭鬼的話，睇野要有地理史觀！ 十八、九歲時，娘親在沙面。她這般年紀相片好少，結(jié)識老爹后開始有。再后生嘀的有無？除了外公抱著七歲的她，還有一些。她個仔覺得娘親好純真，相片好珍貴。 與北村的小伙伴。 照片非常小，copy放大之后顯得模糊。背面寫著“北村小學”，估計是讀小學時候的照片。 鋒少仲系細路哥時候被婆婆時不時帶返娘親家鄉(xiāng)南?？h鹽步鎮(zhèn)北村。有時候會包條艇仔從北村里水河落艇返廣州個陣時叫去省城。帶蓬的艇仔有大有細，呢次包的艇唔大最多搭五六個人，無桌椅板凳就系坐倉板上。宜家只搭三個人，倉里的木板又被擦得纖塵不染起包漿略顯寬敞感覺舒適。搭艇仔返廣州要好長時間，在艇上，婆婆怕我鬧，給倆當年她裝首飾的鐵包裝盒。盒仔做工好嚴謹精細，比細路仔巴掌稍大卻一如雕龍刻鳳大箱子縮小版，暗鎖用一mini鑰匙開啟，我反復折騰往里面裝又拿出來五顏六色玻璃彈珠或裝糖仔。婆婆家里有很多細路仔覺得新奇的東西比如白銅做的沉甸甸的水煙壺，我很小時候，她抽水煙，后來戒了。聽著疍家船姑嘰咕、嘰咕帶節(jié)奏的劃槳聲，小艇浮蕩江風輕拂，外婆與娘親呢喃絮語，玩著玩著就在倉里進入夢鄉(xiāng)……。后來，搭艇仔時多了妹妹們。 講到玩具，婆婆給我一個一直以來以為系日本仔的行軍水壺，實際唔系，卻系米軍二戰(zhàn)時期使用的。冧落（想一想）日本仔資源咁緊張，用料點會咁疏爽（大方）。三件套：帶背帶黃色帆布外包，旋蓋腎形扁鋁水壺，套住水壺的系腎形、帶一個折疊U形白銅把手鋁飯盒。設計時已經(jīng)考慮到抽出套住鋁水壺的飯盒煮東西，一物多用。讀小學時候這個水壺一直伴著我乜野春游秋游，后來竟是我把它毀了……。宜家揾資料真系“易過借火”！ 估老爹當年影相唔記得抑或特意無扭菲林過片制？或后期疊?。?lt;/p>三個人物：爹、娘&豎田（插秧）的農(nóng)夫。只有娘的影像是實的，我覺得有嚼頭。 與樓上那張同一時間地點。一個簡易碼頭。農(nóng)夫好健碩。當年爹娘曾經(jīng)帶他們?nèi)齻€娃娃去海角紅樓泳場游水。海角紅樓泳場與西郊泳場都在珠江雙橋附近，用一個個漆成紅色杉木樁攔住一段河道灣處，特意造成三個深淺不一泳池：兒童的、淺水的同埋深水池。杉木樁形式有嘀似照片模樣。海角紅樓泳場當年夏季泳客好多。后來唔去了，畢竟隨經(jīng)濟恢復，珠水越來越邋遢（臟）。重視江河污水處理系多少年以后的事咯。 三舅父三舅媽與表妹。 三舅父給他娘親的留言。老爹老娘都系稱呼我外婆為阿大。覺得寫“阿大”好過用“呀大”。唔明！點解爸爸媽媽叫婆婆“阿大”？大個仔以后唸通了：有阿大即系可能有阿二。即使無阿二，鄉(xiāng)下興（民俗）全世界都系咁叫喇。到我輩都稱娘親媽媽?！鞍⒋蟆钡姆Q呼早消失了。仲有嘀地方仲叫老爹為阿叔。咩野系阿二？妾。父系社會清末民初男人三妻四妾平常。HK直到1971年先至（才）廢止可納妾的大清律例。HK的豪門霍先生大房；Macao的何先生幾房爭家產(chǎn)演得跌宕起伏。 咁有無阿三？有。摩羅叉就系阿三。貪得意（湊趣）插張從北印度齋沙莫爾坐摩羅叉綠皮火車到德里特別留意拍張“紅頭阿三”的相。舊時香港有摩羅叉做警察；上海灘有好多貴人、土豪雇摩羅叉做保安，身材高大胡須拉渣紅巾包頭映襯雇主好有face（面子）。廣府舊時有無雇摩羅叉做警察？好似無。點解叫阿三？按照拳頭大細排序：丘八老大，警察老二（千祈唔好叫錯，系老二唔系阿二！我地細路哥當年叫警察就系叫老二），摩羅叉順理成章阿三。點解紅頭？印度只有錫克教徒的男人由細到大唔剪頭發(fā)唔剃須，用幾米長各色布條包頭。紅頭？被人搏濕（打穿）個頭…，乜野顏色？紅色啰。“阿三”好似唔得中國人中意（喜歡）。正品“紅頭阿三”在右下角！其余倆阿三，一個藍頭、一個紫頭。在印度，剩系（只有）錫克教教徒先至唔限色彩咁樣包頭（用不同色彩布條裹腦袋裹成這模樣），都唔系“朱義盛”（不是假貨）。其它“阿三”包頭方式無咁Q。 阿四呢？又有。大華園未落成時住西關(guān)楊巷路一座舊樓房的三樓，家里雇有傭人。外婆、爹娘均叫她阿四。換另一個傭人依然叫她阿四。好耐（久）之后先（才）理解廣府約定俗成稱買菜煮飯搞衛(wèi)生帶細路執(zhí)頭執(zhí)尾的住家傭人就叫阿四。后來政府講點可以將人家姓名都抹左去呢！于是阿四成為保姆其實換湯唔換藥。廚房搭在臨街陽臺。平常只有阿四與外婆在屋企睇著我，每天午飯我一定有“特供”比如一小碟冬菇剁肉餅、一碗仔豬肝湯之類。阿四端著飯碗追著爬臺面鉆凳底四圍走的娃喂飯，一碗飯要食好耐（很久才吃得完）……。仲系記得自己被寵壞的樣子，好彩大個仔之后唔系“生骨大頭菜”（被寵壞了）。多句嘴，廣州又稱花城。每到春節(jié)前幾日會“擺花街”。最早擺邊度？若果城外，就系槳欄路、太平路連接到楊巷路一帶。唔好講任囂城咁早，就系講清朝個陣時（哪會），西門口為界，它西面都系城外。 外公手里抱著我娘。旁邊是我大姨媽。地點估系北村村口大榕樹下？聽外婆講，大姨媽她應該系外公最大的孩子，大姨媽之后系大舅父，然后二姨媽，再然后系三舅父，我娘親幺女。娘親后面仲有個弟弟。大姨媽做過護士，后來嫁了理工男機械工程師。外公的照片只有三張，此其一。鏡頭閃回。大概三、四歲自己有記憶以來返娘親北村鄉(xiāng)下參加“堂三舅父”大婚。當時，外婆、老媽出于禮貌可能將我“裝身”（打扮）得幾紈绔：皮鞋仔亮亮、西裝仔括括……。于是鄉(xiāng)里見到外婆就講：哎呀十二太好耐無見嘍，帶埋鋒少翻黎啊，……。鋒少的稱呼就系咁嚟的。點解外婆被鄉(xiāng)里叫“十二太”？好彩她唔系十三姨！差嘀與黃飛鴻有拉扯，講笑。外婆系外公第十二個老婆？！哇！甘有想象力？外公只有我外婆一個太太無收阿二。他在兄弟姐妹群里排行第十二。我堅信外公亦唔系阿二所出哈！雖然愿望美好，實際點知系乜樣呢（不知道怎樣）。外公仲有七家姐、十一哥、娶二奶的細佬（弟弟）前邊講過。嫡出與庶出一共仲有幾多個兄弟姊妹？唔知。一個阿媽好難生出十幾二十個娃啩？點都要幾個阿媽共同努力至得（才行）。世事無絕對，只有真情趣。西方有個“歐洲丈母娘”瑪麗亞.特蕾莎，她生了十六個娃。 去溪口附近的妙高臺行攝見到呢張相，特意影落黎。為因三個人中有倆直接或間接與外婆外公相關(guān)。邊（那）個呢？左，孫科；中，胡漢民；右，汪精衛(wèi)。 外公的第二張相。細路哥個陣（哪會）第一次睇見呢張相，就問婆婆：你系去送外公飛機??？外公系唔系搭呢架飛機，被日本仔飛機打落黎犧牲嘎？外婆講唔系嘞，系婆婆同外公去上海 shopping 買野兼夾旅行。外婆娘家是大戶人家。外婆有時講野我無心裝載，就如她嫁我外公呢件事，大妹記得好清楚：廣府俗語云：十八無丑女。何況家世優(yōu)渥自信滿滿青春靚麗的外婆。某日外婆與幾個姐妹茶樓飲茶，隔離臺恰好外公又同幾個兄弟茶聚。后生女梗系（一定是）裊裊婷婷、活潑可愛，外婆當時戴左條做工精細、閃閃發(fā)光的手鏈。于是外公睇見便借依（找由頭）行埋黎搭訕：你戴左條乜野手表？甘靚啊。外公后生時候顏值頗高，風度翩翩，一表人才；謙謙君子，禮貌得體。外婆的爹開酒樓名為“一景樓”，她耳濡目染見慣各式場面，遇男仔搭訕毫不怯場，言語幽默風趣……，越談越覺得傾得來。原來外公家族亦是生意人。雖然屋企有錢，外公卻系有思想有抱負，唔系紈绔輕浮之人。有點一見鐘情味道啊，約了下次飲茶時間，一來二往成了。封建時代自由戀愛。已經(jīng)“資產(chǎn)階級化”的西關(guān)小姐真系不同凡響。仲有，她細個時候覺得扎腳（裹小腳）好唔舒服，偷偷地叫丫鬟同她“放腳”，仲唔準講給爹娘聽，所以她的腳半大不小。她的脾氣亦系好大的，嫁過來時除左嫁妝外，仲帶左倆隨嫁丫鬟。一個系長夫家面子，門當戶對；二個系外家要面子，唔好給夫家睇小自己。 真找到一景酒家樣子。一景酒家是廣州當年最早做燈飾廣告的酒樓。某次與婆婆走在海珠廣場原廣交會展館舊址西南角、五仙門對開的一片房子，婆婆嘮嘮叨叨講一景樓就在附近喇。我還是兒童時一景樓還在。大家族，或后生一輩不思長進坐食山空？或時移世易后輩避戰(zhàn)禍移民外國？太公走后，后輩析產(chǎn)分家物業(yè)易主？推測而已。外公一生意人，如何又從軍？外婆系大戶人家千金小姐。她爹的酒樓當時在西關(guān)屬數(shù)一數(shù)二高檔。“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估計婆婆當年亦會出面招呼重要客人。一景樓作為黨國政要、商賈人士云集匯聚把酒言歡，宴客議事之地，其中?？秃鷿h民就與外婆比較熟。一景樓早已淹沒在浩蕩前行的歷史潮流中不見蹤影。 外公的第三張相。與外公結(jié)婚后，外婆介紹外公認識胡漢民（1911年，胡漢民擔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tǒng)府秘書長）。久而久之胡漢民與我外公交情唔錯，胡介紹外公加入國民政府工作。于是外公轉(zhuǎn)商入政，抗戰(zhàn)時期又轉(zhuǎn)入軍界。婆婆很少講外公故事，但有件事外婆覺得好笑講與我聽：外公去飲早茶，外婆無講點解自己唔陪著去。返歸前荷葉打包布拉腸或者炒牛河之類用水草綁住提溜返歸給事頭婆（老板娘）太太過口癮。點知行出酒樓便見一乞兒一把奪過荷葉包即塞嘴里狂嚼。一連幾日，鍋鍋如是。于是外公某日叫人將“米共”包荷葉里……。噢！睇到尼度（這里）希望讀者唔好食哏野（正在吃東西）。 照片背面寫著的字，系外公外婆到蘇州附近旅行留影。字跡估計系外公手筆。 外公遺像由佛山表弟提供。抗戰(zhàn)初期，外公系國民黨重慶軍需局軍需官。一次公差從香港購軍火返渝而機位很緊張，恰好搭這趟飛機的孫科臨起飛唔去，外公即坐了他座位。此前有“帶路黨”通知日本人，孫科將要搭乘該航班，孫總理兒子臨時“縮砂”“帶路黨”無通知米飯班主，航班如約被日機擊中墜毀。外婆接到通知認領(lǐng)遺體噩耗，抵達衡陽。被告知當時飛機墜落在河面時，外公仍游出機艙，附近有漁船劃過來試圖搭救，點知日本飛機掃射搭救漁民。外公腰纏重重的公帑銀元黃金，若是遺失也是一死，終溺斃……。外婆說當時的新聞紙有報道此事。外公離世，乃是我娘親一家行衰運的開始，真乃國破家亡。婆婆仲講我聽，外公出殯時，他倆兒子就系我大舅父、三舅父披麻戴孝赤足跪送父親，雙膝跪得血肉模糊……。日占期間外公殉國，家中棟梁坍塌。大舅該在國民黨軍隊而大姨媽在做護士，二姨媽投筆從戎參加游擊隊打日本仔。外婆帶著年幼的我娘、三舅、小舅艱難度日。外婆告訴我，當時為生活計，曾不惜與鄉(xiāng)里越過日寇封鎖線向省城走私糧食。外婆一小腳女人扛著幾十斤米夜間偷偷越過封鎖線……，身邊就有幾個老鄉(xiāng)被日寇當場射殺。想起就淚目。我娘親生于亂世，生活條件很差落下毛病，而她弟弟也終于早夭。外婆對自己所有兒女都認真的好，尤覺得這輩子委屈了我娘，于是愛屋及烏，連帶幺女兒子受益。 大舅父、三舅父與外婆。紅圈框住的系外公瓷相。 舊年（去年）路經(jīng)三角市。感覺稍微有嘀舊日街市味道。外婆讀過私塾，識文斷句讀書寫字毫無問題。娘親在屋企系唔理事的，老竇將家用交與外婆掌握，她做野（事情）真系好君真（認真）。買菜煮飯每日記流水賬，月底匯總。晚上我躺床上睡覺，看見外婆坐桌前一筆一劃在拍紙本上記錄，有時口中念念有詞：蘭豆五毫，浦達四毫半……。我無聊會翻看外婆的賬簿。字體由上而下豎寫，規(guī)規(guī)整整明明白白；書寫的數(shù)字既不是阿拉伯數(shù)字也不是常用中國數(shù)字，叫做“蘇州碼子”，或稱“草碼”：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十；對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比如買浦達一斤5角9分，會寫作：〥〩，符號下面寫“角”。菜欄、果欄、藥材鋪攤販牌子標價都系標“草碼”，倘若是五零后看客，仲記得嗎？如果唔識，即系你屋企有米（錢）唔使（不用）你行街市買菜啦。“草碼”記數(shù)宜家（現(xiàn)在）也忘記得差不多了。睇下，細路哥幾諸事八卦，不過，自認工作嚴謹?shù)瓜导覀鳌?lt;/p> 家人不全的全家福大約系1956年。未夠周歲的小妹妹在娘親懷里。表弟仲未出生。二姨媽的兒子我表哥無在照片中出現(xiàn)。鋒少細個仔時候被婆婆寵，系有經(jīng)濟基礎(chǔ)的。大姨媽移民后就定期，隱約記得半年一次唔間斷寄錢返嚟給她阿大，每次幾百文港紙。一直到七零年代改開，我娘親覺得婆婆早已經(jīng)到咗佛山大舅父屋企住，于是請大姨媽轉(zhuǎn)寄佛山。鋒少幾時開始寫英文？（咁招積，嗮命）WG后期。娘親要她個仔有時候系大妹妹寫寄返加拿大的信封，鋒少“照板煮碗”（按葫蘆畫瓢）抄地址，邊度識英文！信“肉”當然系漢字嘞。 在“大潮起珠江”拍的片。憶起1984年轉(zhuǎn)行后在南方大廈“體驗生活”做售貨員，賣過差不多一個月電視機，柜臺大概就系咁模樣。書歸正傳。大姨媽寄給她阿大的銀紙只能是加元，通過香港她舅父轉(zhuǎn)寄國內(nèi)大華園。寄之前舅父兒子我表舅韶仔仲要將加幣兌換成港紙，再掛號信寄大華園娘親收。鋒少一直唔知點解大姨媽唔直接寄返廣州。唔單止WG（不僅僅是WG）時期，娘親的海外關(guān)系加上她爹爹的歷史，系她職業(yè)生涯繞唔開巨大而透明的攔路石無論她點樣努力。有無得解？全廣州又唔系凈系我娘親一個甘樣家庭背景（全廣州市不是只有我母親一個人是……）！勤勤懇懇盡心盡力，亦睇唔起擦鞋“托大腳”（溜須拍馬）偷雞蛇王的人。阿Q一嘀，天跌落黎當被冚（天掉下來當蓋被子）。有海外親屬，不單只（不僅）影響父母輩，連倨地（他們）子女都會縮起身子做人，三箴其口唔好給別人知道自己有“海外關(guān)系”。直到鄧伯伯奏響“春天的故事”。直接用加元、港紙在商店系買唔到野（東西）的，只能兌換成人民幣。ZF弄個“僑匯券”（1957年）給僑眷搞“特殊化”，鼓勵華僑多匯款給國內(nèi)家眷，兼夾（順便）緩解ZF外匯緊缺。改開之后仲可兌換“外匯兌換券”（中國銀行1980年發(fā)行，非法定貨幣）用來購買計劃外商品，個陣時就系買舊番堿（買塊肥皂）都要有“肥皂票”+人民幣。如果無“XX票”，有錢無交易，除非你有僑匯券，后來的外匯兌換券。那個年代，黃牛黨在暗處倒賣“全國糧票”、“自行車票”、“布票”、“手表票”……；“外匯兌換券”；出國帶回“三大件”的指標批文，生意興隆。跑題了。在三年經(jīng)濟困難時期，婆婆的僑匯券起大作用。感恩海外的親人??！雖從未見過大姨媽，但她對她娘親、對國內(nèi)親人的念想記掛幾十年如一日。時空割不斷血濃于水的親情。 大姨媽全家福，相片在五零年代就見過。他們在加拿大的豪斯前。大姨媽隨姨丈于1949年遷香港，不久便移民加拿大，定居溫哥華益或（還是）渥太華？我老了，記不清究竟邊個才是。那么多年，只有我表妹夫加拿大公差時，順帶探望過大姨媽。記得大姨媽嫁人之后純照顧家庭無外出打工的家庭主婦。 表哥與表姐。 睇見表哥的著裝，不禁想起當年香港電影《巴士奇遇結(jié)良緣》（1978年）主演：方平、鮑起靜。記得方、鮑兩位主演1979年7月響黃山拍片，見到鄧伯伯，并得到合影。 大姨媽與“理工男”大姨丈。大姨媽比我娘親年紀大好多，具體幾多？真系唔知。還在五零年代鋒少六七歲時候，有時鉆老爹房間床下底翻東西，老爹房間床下底當然唔系宜家某嘀大佬咁，將嘀乜“拱橋軒尼詩XO”、“李査”或者乜“路易十三”堆床下底。鋒少發(fā)現(xiàn)有幾雙木屐，唔系自己平常一般穿著的木屐。而系“二般”：小巧玲瓏的、描??上透明彩釉、一雙通體淺粉紅，另一雙淺粉藍，第三雙無描花顏色純藍唔記得咯；倨地都系前掌后跟分兩段中間有活動隼口，如合頁般連接的高踭女裝木屐。鋒少覺得好靚啊，拿出來問娘親，點解唔見媽媽你著呢？媽媽講這是大姨媽留低的，我著有嘀緊。娘親的腳已經(jīng)夠細，咁大姨媽的更細？娘親唔著（不穿），托詞。更主要的原因系木屐太小資產(chǎn)階級喇。“破四舊”時候偷偷包起來扔掉。 相片背面，大姨媽的筆跡。 表哥表姐娶嫁都系華人，男丁興旺。呢個時候為1982年。 表妹夫公差加拿大，抽時間探望大姨媽大姨丈。 八零年代，老爹率省行工作組往香港公干，順帶看望他岳母的弟弟，就是舅父一家。婆婆的弟弟鋒少應該稱舅公可能已經(jīng)仙逝，舅婆、與在啟德機場工作的兒子表舅韶仔。右一，表妹、右二表妹夫、右三老爹、右四表舅韶仔，右五，舅婆。右六右七系表舅倆兒子，鋒少的老表；右八，表舅太太，即系表舅媽美玉。 在香港尖沙咀。講起啟德機場，鋒少有幸“使用過”一次。往東京出差，廣州飛香港啟德機場轉(zhuǎn)機。講得有嘀悶，又攞許冠杰歌仔《尖沙咀Susie》開心，許生作呢首哥仔時間恰好1980年。有倨甘靚時無倨甘夠盞，（有她這么漂亮，也沒有她那么古靈精怪）尖沙咀SUZIE點止甘簡單，（尖沙咀蘇絲真是不簡單）　　樣貌與身材 GOOD FIT 夾耀眼，（樣子身材好靚麗亮眼）　　想揾多個都幾難。（再找一個像她的都很難）　　倨下下要有型個性最好玩，（她每樣都與眾不同，好玩喜歡搞事）　　出名僆車王響青山斗轉(zhuǎn)彎。（狂放地開車在青山與人飆車甩尾過彎道）　　日日yan幾籠蝦餃當食晏，（天天吃幾籠蝦餃當午飯）　　思想開放好識嘆。（思想開放好會享受）　　尖沙咀SUZIE駛乜憂兩餐，（…不用發(fā)愁吃喝）　　倨老竇勤力慣，（她老爹勤快得很）　　響街市賣鴨蛋，（在菜市場賣鴨蛋。好在他不是賣咸鴨蛋）　　尖沙咀SUZIE屋企多靚衫，（…家里很多漂亮衣服）　　橙溝綠米襯藍，（橙色混搭綠色，米色襯托藍色）　　套套惹火搶眼。（套套都性感博眼球）　　倨碰見猛男對眼會猛甘眨，（她遇見強壯的、有錢男人拼命拋媚眼放電）……。許生寫的歌仔其實諷刺行為墮落的女仔，都好正氣的。據(jù)傳尖沙咀蘇絲后來得咗Aids。 照片有點變形了。我很喜歡人如其名的大舅父樸。空寥的背景猜測它是北村的原野，時間推定1956年之前。大舅在北村教小學生。與人為善，沉默寡言；自然樸實，喜歡孩子的教書先生。大舅解放前是國民黨軍某部電臺譯電員，不知何等軍階，這是他的原罪。推測在1955年開始的肅反運動后某年被抓，主要系他軍種問題。隱約被判五年囚韶關(guān)監(jiān)獄。坐到乜時候？大概六十年代初WG前。不光彩的事情邊個（誰）都不會講，但外婆告訴了我。記得外婆又在廣州帶我的時候，隔一兩個月她便會到韶關(guān)一趟。外婆有“僑匯券”經(jīng)常給作為“寵物”的我搞特殊化，尤其是外婆只有我這個她看得見摸得著的孫輩的時候。比如二姨媽個仔我表哥她就睇唔見摸唔到，更唔好提遠在加拿大的外孫外孫女。1959年至1961年經(jīng)濟困難時期，外婆同我講現(xiàn)在大舅沒吃的，我的糖果點心分點給大舅好嗎？于是我先至（才）知道大舅坐牢了。二話不說，將所有吃的餅干糖果塞外婆手里讓帶給大舅。外婆她邊度（哪里）會都帶了，只是象征性的帶點，還給大舅父說這是你外甥嘴里省下來的……。我想大舅父聽到，嗱心嗱肺?。ㄐ奶蹆?nèi)疚）！花甲之年小老太婆孤身一人踮著裹過的小腳提著咁一點點食物，輾轉(zhuǎn)幾百里路往韶關(guān)監(jiān)獄，一折騰至少三天。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幾十歲以后更覺痛徹心扉！大舅出獄后繼續(xù)做農(nóng)民，學生無得教了，WG嘛。有無比農(nóng)民更低身份的？有。略過。1967年我被老爹押解返鄉(xiāng)下軟禁“執(zhí)牛屎”時，大舅父負責管理村里的碾米機房，就他一個人在機房忙。鄉(xiāng)里認可他，算照顧他的了，畢竟他有文化。1966年，大華園宿舍有人要揪斗外婆，因為她系“反動軍官太太兼地主婆”。她即刻（馬上）離開大華園返北村。北村無一點當年的氛圍，甚至連口號標語都無，簡直系世外桃源。怪事。外婆又為她出獄大仔娶心抱勞心勞力不知折騰多少回、多少年。到鋒少都參加工作咯，婆婆仍努力中。最后仲系一聲嘆息！大舅何必累人累物的心態(tài)，一輩子就系唔結(jié)婚，外婆拗不過兒。母親心疼大兒子，又無可奈何。她總有操不完的心。 兄弟手足。三舅父亦系時時記掛他兄長年紀漸長缺人照料，覓得好人家敏姑娘為她安排工作，契為大舅父養(yǎng)女。后，敏姑娘嫁與佛山工會工作張先生，一段好姻緣。 我第一次飲咖啡系乜野（什么）時候，大概在十一、十二歲。某天傍晚，大舅父來大華園帶著我到“太平館”西餐廳。家里爹娘妹妹都在屋企，卻無人話我聽點解大舅父只帶我一人去“鋸扒”，大舅父唔講原因。我懵懵閉更無問。“太平館”西餐廳在廣東省財政廳南面不遠處，系廣州最負盛名西餐廳。上世紀二十年代，不少名流雅士、達官貴人都系?？停热玺斞?、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與鄧穎超結(jié)婚時，也在這里擺的婚宴。來到二樓、要了靠著北京路窗口位置的臺，對面三樓就是省百貨公司籃球場。舅舅點了食品，問飲咖啡嗎？我點頭。仲食左咩野（咩野：什么）？記唔得了，唯有咖啡印象深刻，因為當晚一個晚上睡不著。回想起來，去“太平館”西餐廳“鋸扒”飲啡，當年非一般工薪階層所能承受，真系值得炫耀的事情，而鋒少傻更更毫無此等覺悟。反而覺得食到“太平館”西餐廳隔壁“美利權(quán)”的雪糕，先至“高大上”。大舅將我當作成年人，一個對他有恩的人來報答。而我早將外婆扣我“特供”給大舅之事忘九霄云外，親人啊，唔使講其它，應該的！況且出工出力出點心糖果都與我無關(guān)。大舅心態(tài)，唔理他十啷當歲的外甥知唔知乜原因去西餐館，但求自己心安理得。呢個就系大舅父的人品。婆婆無論對她兒子或系對她外孫，都身體力行言傳身教，潤物無聲。 大舅父、三舅父與外婆響舊粵海關(guān)大樓前。改開之后，大舅父歷史問題得到解決，組織上問他有乜心愿？一句話，就系中意做老師，于是安排在佛山石灣一小執(zhí)教，心情無比舒暢全身心投入教育工作。大舅父在石灣一小工作期間，三舅父聽聞大舅父好友張一帆家境清貧，兒子上學困難。三舅父便伸出援手一直資助至大學畢業(yè)。 小妹妹、婆婆，大舅父逗坐“椅籠”里大妹妹的女兒。仲系在大華園。呢個時候省百貨公司在原六號樓前種好多假核桃樹的空地建樓，編為10號樓并搬進1034號房。七零年代。大舅父系開心的，他總是默默地愛著大家。 作為五零后，煮餐飯真系“碎料”（小意思）啦。倆姊妹大華園十號樓4號房做大餐。 荔灣某酒樓飲茶，時間應該到八零年代初。左起，娘親、大舅父、外婆、立著的系娘親的表妹舅公的女兒，她的先生時任荔灣區(qū)區(qū)長；三細姨婆，系婆婆在廣州弟弟的續(xù)弦，無兒無女；表舅。娘家人都瘦，那個年代肥人（胖子）真系好少，娘家人聚會尤其有我娘親參加的聚會，真系難得。～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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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zhí)牛屎鋒少的童年舊事（三）懷念摯愛的長輩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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