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天氣炙熱,空氣中的熱浪撲面而來,好似廚房里涌出來的熱氣一般。<div> 我躲在房間里,享受空調帶來的絲絲涼爽,很是愜意。突然,手機里出現(xiàn)了社區(qū)發(fā)出的告知書:從即日起開始對園區(qū)實行封園7天。其中對園區(qū)內的1號樓封樓。</div> 來上海多日,這的疫情防范和管理很嚴格。每兩天做一次核酸,到各種場所都要掃場所碼,全程佩戴口罩??捎龅椒忾]小區(qū)的事還是被嚇了一跳。說明所在園區(qū)疫情有異常,情況比較嚴重。我們都很緊張和害怕,內心燥熱起來。 由于封園來得比較突然,沒有一點心理準備。我急忙打開冰箱,檢查還剩多少蔬菜水果。在目前疫情防控常態(tài)化的情況下,一般來說,家里食物儲備量在3天左右,7天肯定是不夠的。我們決定省著點用,并通過網購補充。<br> <div> 巧的很,正在盤算時,手機想起,通知幾天前網購的食品到貨。按社區(qū)告知書規(guī)定,居民可以延時、錯開到園區(qū)門口取快件。于是,我戴上口罩、手套,坐電梯下樓。</div> 來到園區(qū),發(fā)現(xiàn)園內人員很少,比較冷清,沒有了往日的喧囂。<div> 我往園區(qū)門口走去。遠遠望見位于小區(qū)門口西側的一號樓拉起了警戒線,幾名身穿藍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值守在樓的出入口。園區(qū)門口也拉起了警戒線,起落桿橫在面前。在起落桿下,還并排擺放幾張桌子作為障礙物,將道路徹底阻斷,以阻擋車輛和人員進出。幾名小區(qū)保安和多名防疫工作人員在那值守。</div> 后來才知道,封園的原則是只進不出。允許人員進入園區(qū),但不能出去。主要考慮居民下班、外出回家或出院等一些因素,只要有24小時核酸即可。其做法還是比較人性化的。<br><br><div> 我在門口桌子上找到我的快件,小區(qū)保安馬上手提噴壺對快件左右消殺。我看了一眼欄桿外,路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人行道那邊的商場、店鋪人來人往。<br><br></div><div> 回到家,我立即將外包裝去掉,并妥善處置好。然后摘下口罩、手套,用清洗劑洗手消毒。<br> </div><div> 這一夜,我久久不能入睡。</div> 18日晨,3號樓微信群通知八點下樓做核酸。居民們陸陸續(xù)續(xù)來到樓外,按先后順序間隔二米排隊。長長的隊伍中,還有推車里的嬰兒、輪椅上的老人等,每家每戶都傾巢出動。<div><br></div><div> 看得出,人們心理素質很好,很自覺,也很淡定。這可能和剛剛過去的四、五月連續(xù)2個月封樓不無關系。大家按工作人員的指引和要求掃核酸碼、口腔取樣后,按來去兩條路線離開。絕大部分人回樓,少數(shù)人像無事一樣,遠去散步。</div><div> 看到上海人如此從容,我也跟在后面,向園區(qū)深處走去。</div> 園區(qū)內共有9棟樓,約450多戶居民。我所在的樓是3號樓,位于園區(qū)東北側。<br> <div> 園區(qū)占地面積不是很大,但感覺設計比較合理,綠化、硬化、亮化都非常好。</div><div> 分別設有地下停車場、地下摩托車停車場、設有各式健身器材的休閑小廣場,每單元入口處均另設有殘疾人通道,7條柏油馬路環(huán)繞整個園區(qū),9條步行道曲徑通幽,四通八達。</div><div> 地面上,綠色植物昌盛。一些一樓住戶的窗戶被外邊的植物遮擋,難怪這的夜晚蚊子比較多。</div> 放眼望去,園區(qū)掩映在樹木茂密的綠色林海里。<div> 我仔細觀看:矮的草本植物形狀千姿百態(tài),一團團一簇簇色彩斑斕的各種鮮花盛開著;高的木本植物粗壯挺拔,有的在郁郁蔥蔥的枝葉上開著一些紅色的小花,有的在樹干上長著朵朵紫粉色的大花。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在北方家鄉(xiāng)是看不到的,我只認得芭蕉樹和竹子。</div><div> 陽光透過植物縫隙射在地上,一道道,一條條,點綴在人們的腳下。</div> 園區(qū)內,在西側和西南角還有兩處核酸檢測點在檢測。<div> 我繞過8號樓前,隔空望向1號樓。只見1號樓許多陽臺上站著人,有一人的,也有多人的,他們默默地注視著外面,望向我們。</div><div> 看得出,他們在羨慕我們悠閑自得。我在心里同情他們,擔憂他們,希望他們能夠早點出來,像我們一樣,自由自在地漫步在林蔭路上。</div> 看著眼前的情形,聯(lián)想到園區(qū)外的熱鬧景象,我感到很沮喪,不由得想起了臺灣詩人余光中《鄉(xiāng)愁》中的詩句:<div> “小時候,鄉(xiāng)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后,鄉(xiāng)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div><div> </div><div> 我不免感嘆:同住一個園區(qū),可你在樓里,我在樓外,僅十幾步之遙,你卻不能如我這般自在。倘若再看園外,同樣居住在一個街道,可我在欄桿里邊,他們在欄桿外邊,我們又失去了他們那無拘無束的自由。</div><div><br></div><div> 我知道,這種憂愁是疫情造成的,我更知道,這種憂愁是暫時的。待雨過天晴后,我們一定會共享陽光普照,聞聽鳥語花香。<br><br></div><div> 我不敢在園區(qū)久留,匆忙回家。</div> 晚上,3號樓微信群通知:“明天周二不做核檢,自己做抗原。若發(fā)現(xiàn)抗原有異常,及時與居委聯(lián)系。謝謝!”<br> <div> 抗原檢測用具是社區(qū)提前發(fā)放的,我們在家里按要求和操作程序做了抗原。結果為一道紅線,屬于正常。</div> 園區(qū)封閉前,小孫女剛出生,預計19日出院,然后由我妻子替換兒子去月子中心照顧兒媳和小孫女。<div> 現(xiàn)在園區(qū)被封,妻子出不去,加之妻子的核酸到19日超過24小時?,F(xiàn)實的兩個問題擺在我們面前,急得我們團團轉。</div> 如果在平時,園內沒有核酸檢測,我們就到園區(qū)外附近的三個社會核酸檢測點做檢測,隨去隨做,非常方便。但現(xiàn)在出不了園區(qū),而園內當天又沒有核酸檢測。<div> 大家通過電話商量,只能等20日的園內核酸檢測,推遲小孫女出院。可有了核酸檢測,如何出園區(qū)呢?</div> 遠在浦東的親家母建議找園區(qū)相鄰的社區(qū)試試,看能否申請出園。好在社區(qū)與園區(qū)一墻之隔,而這個墻還是一個鐵質欄桿。<div> 我隔欄喊出一名社區(qū)人員,說明情況??赡苡捎谡Z言交流不方便,上海話我聽不懂,東北話他也聽不慣,我說好一陣,他才明白我的意思。但表示不敢同意,也沒有人敢承擔這個責任。</div> 親家母得知后,想再努力爭取一下,立即給這個社區(qū)打電話,反復陳述出園理由??赡苡捎谒诖髮W工作,辦事能力和語言邏輯性都很強,加之溝通順暢,終于說服社區(qū)同意出園。<br> <div> 事情有了轉機,我們靜等20日的核酸檢測。</div> 核酸檢測,一般從采樣到檢測結果出來大約需要7個多小時。這是我從18日的檢測推算出來的,當天我9時許采樣,16:30時出結果。<br><br> 為了及早采樣,20日天剛蒙蒙亮,我們早早起來,從13樓陽臺俯視下面,看是否有工作人員前來檢測。 我們知道核酸檢測一般8點進行,但還是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還沒到7點就急忙下樓等待,爭取第一個檢測。7:40時左右,檢測人員抬著桌椅和保溫箱來了。這時,微信群里也通知居民下樓做核酸。<br><br><div> 我們排在第1、2名做的核酸,時間為8:15時。估計15時左右能出結果。有了這個結果,就可以出園區(qū)、進月子中心。月子中心為了安全起見,不允許頻繁更換陪護人員,一次一人至少陪護一周或半個月。</div> 其實,我們也準備了第2、3套方案:<div> </div><div> 一是親家母做好核酸,提前安排人員代替她照顧高齡的外公外婆。一旦這邊情況有變化,她就去月子中心。</div><div> 二是如果核算檢測出現(xiàn)意外,那么幾夜沒怎么合眼、極度疲憊的兒子可以繼續(xù)堅持。<br><br></div><div> 等待的感覺是漫長的,更是焦慮的。我們不停地翻看手機,查看核酸結果。</div> 15:10時,我手機上出現(xiàn)核酸檢測結果--陰性,興奮之余,查看妻子的核酸檢測,沒出結果。但考慮是前后腳做的,應該會很快出結果。所以,兒子辦理完出院手續(xù)后,與前來接送的親家母、大媽(上海叫法,東北叫大姨)的閨蜜,一同坐大媽兒子開的車,從第一人民醫(yī)院出發(fā),趕往園區(qū)接妻子,然后一同去月子中心。<br><br><div> 接送的車在路上疾馳著,車上親屬的心隨著車的起伏而上下顛簸著;我和妻子盯著她的手機屏幕,目不轉睛地看著、盼著,等著。</div>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又過去5分鐘,10分鐘,20分鐘……我們的心懸著,可手機上仍然顯示檢測中。兒子幾次來電話詢問。我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br><br><div> 15:35時,手機屏幕終于出現(xiàn)核酸檢測陰性結果。我們急忙邊下樓邊通話,一溜小跑來到園區(qū)門口。妻子遞交出門證,登記,掃碼。剛巧,妻子一出園門,車也到了面前。</div><div> </div><div> 妻子上車,轎車一個轉身,消失在車流里。</div> 憔悴的兒子下車后沒敢直接進園,進來就出不去,所以直接去附近超市購買了許多蔬菜水果。我心里竊喜:這回食物夠了,可以挺到解封了。<br><br><div> 21日下午2時許,門鈴突然想起。</div><div> 我意思到有情況了,在這關鍵時期的關鍵時刻,每一個人都很敏感。我忐忑不安地輕輕開門??吹介T外地上有一個裝著東西的黑塑料袋,抬頭看走廊,遠處站著一個中年男士,盡管戴口罩,但看得出,是微笑著的。只見他指著那袋東西說:“拎進去吧,政府發(fā)的?!蔽乙魂圀@喜,連忙點頭致謝:“謝謝!謝謝!”</div> 打開袋子,里面是蔬菜:西紅柿2個,茭白4根,絲瓜2個,小蔥一小把,西芹一小把,毛豆半塑料袋。<br><br> 菜雖不多,但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感到心里暖暖的。我不認識送東西的人,但我知道,這是黨和政府的一片心意。<br><br><div> 15時許,門鈴再次想起。還是那位工作人員,不過這次他沒說話,在遠處指指門邊的袋子,又指指門里。我明白了,這是讓我將袋子拿進屋。我說一聲:“謝謝!你辛苦了!”<br><br></div><div> 這次是裹得嚴嚴的保溫袋子,挺重。拆開兩層包裝,里面是蛋類和冰凍肉食:<br><br> 雞蛋1盒,咸鴨蛋1盒,雞根翅1袋,豬肉1盒,雞肉1盒,排骨1盒。</div> 上海的食品、蔬菜和水果都很貴,比撫順高出很多,至少在二至三倍以上,甚至更高。當然,據(jù)兒子說,平時沒有這樣高,可能是疫情期間的緣故。<br><br><div> 這些蔬菜肉蛋,價格在300元左右,還不包括包裝、運輸?shù)荣M用。一戶如此,一樓如此,全小區(qū)哪?我在心里發(fā)出一個問號。<br> 我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感動。我們每天被封在院內、樓內,看似無人理會我們,其實,黨和政府一直在關注我們,關心我們。</div><div> 疫情的肆虐,不僅僅破壞和影響我們的正常生活,而是在考驗我們,考驗我們的政府,考驗我們的國家。作為中國人,我們是幸運的,是幸福的。我們要感謝黨,感謝國家。</div> 16時許,一號樓微信群里發(fā)來一條消息:<div><br> “非常時期高溫天氣,本樓長及安保同志為本樓區(qū)居民戶送上政府關懷,謹此特別感謝您們:辛勤付出,辛苦了!你們才是我們樓區(qū)的英雄!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為您們點贊了,好人一生平安!”</div> 晚上,月光撒在園區(qū)里,與點綴著的各色燈光相互輝映??諝夂孟褡兊脹鏊恍?,人們感到了一絲春意。<br><br><div> 我坐在陽臺上,邊喝茶邊向下張望:</div><div> 園區(qū)的景物籠罩在夜色里,樹上的嬋兒在鳴叫。和往常一樣,一些老人在散步,一些小孩各自騎著小車相互追逐玩耍。在幽暗的光線里,只有他們臉上藍白色的口罩更加醒目。<br><br></div><div> </div> 今天是園區(qū)封閉第五天,按原計劃兩天后解封。我們在期盼解封的同時,又有些擔憂。若一號樓平安,則大家平安。若一號樓有異常,則可能還要繼續(xù)封園,甚至可能還要對其他樓進行封樓。<br><br> 但我們堅信,解封的日子不會太遠,一定會到來的。目前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響應政府號召,按要求和規(guī)定去做。<br><br> 明天園區(qū)又要做一次核酸檢測。我在心里祝福著:<br><br> 小區(qū)平安,上海平安,中國平安……<br><br><br> 2022年7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