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白居易以長篇敘事詩見長,《長恨歌》和《琵琶行》,堪稱千古絕唱之雙璧。他的小詩也毫不遜色,我常常吟誦起這兩句詩,在飽覽人間的三月桃花之后,也希望能在人間的四月天,追尋詩人的足跡,到他筆下的大林寺去賞賞那不一樣的桃花。不過,我在盛夏時節(jié)才來到廬山,走進花徑,此時,桃花早已不知何處去了。</p> <p class="ql-block"> 雖然沒有桃花,但不影響我的游興。只要我心里裝著桃花,就像我心里裝著詩人白居易一樣。對一千多年前的白居易,我們只能從他留下的那些詩作里,走進他的世界。能夠?qū)ぴL他走過的路,感受他揮灑過激情的這片土地,在詩人描繪的意境中慢慢領悟,那是再好不過的了。</p> <p class="ql-block"> 那個清亮的早晨,我攜妻走進了花徑。這個早晨沒有彌漫的云霧,但和煦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照進了這片土地。這片花繁葉茂,蒼翠如濯的土地,有了陽光的溫柔輕撫,變得生機盎然。剛剛從秀麗的如琴湖漫步過來,似乎還陶醉于那美妙的意境之中,遽然,就轉(zhuǎn)入了一條幽深的小徑,不勝驚喜。</p> <p class="ql-block"> 一塊造型奇特的石刻,就像一個巨大的感嘆號,驀然出現(xiàn)在面前,似乎在提醒著每一個人,眼前已經(jīng)來到了詩人走過的地方——“白司馬花徑”。石刻在綠樹的環(huán)抱掩映之中,鮮紅的大字與青蔥的枝葉相映成趣。人們在這里流連,在這里拍照留影,時光,在這一刻有了特殊的意義。</p> <p class="ql-block"> 逶迤的小徑把我們領到一塊圓石前,旭日把石面照得通亮,紅色的瀟灑字體在石面上和陽光一起跳躍著。多么熟悉的一首詩:“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zhuǎn)入此中來?!倍嗌偃嗽缫褜λ炷茉斄耍丝?,人們還是駐足在它面前,一遍遍地吟誦,好像詩人能聽見他們的聲音??此坪芷胀ǖ囊皇自?,那么直白,那么淺顯易懂,卻有那么多普通人喜歡它。所以,往往普通的東西并不一定就普通。</p> <p class="ql-block"> 一條小徑也同樣很普通,卻因為有了詩人的這首詩而變得不再普通。這就是文學的精神力量。每一個來這里游覽的人,因此記住了一個詩人的名字,他姓白,名居易,字樂天,曾經(jīng)做過江州司馬,所以,也叫他白司馬。也許,你之前對他毫無所聞,也許之前對詩毫無興趣。而今,知道曾經(jīng)有過一個詩人,他在這條幽靜深邃的花徑里,寫下了一首詩,這首詩竟然傳唱了一千多年。他們現(xiàn)在知道了,原來詩還有這般的魅力,讀來朗朗上口,聽來宛如來自九霄的綸音。</p> <p class="ql-block"> 沿著小徑走,這里的景色也很普通,一條小徑,一池碧水,幾座亭子,一座草堂,一座林木蓊郁的樹林,如此而已。或許,桃花盛開的時候,還會帶來幾分色彩和艷麗。但是,因為這里有詩,詩,在這里綻放出異樣的美麗。大凡上廬山的人,都必打卡這里,它不是什么網(wǎng)紅打卡點,卻勝似網(wǎng)紅打卡點。他們并非都是來憑吊古人,發(fā)思古之幽情,他們也并非都出于好奇,或者附庸風雅,只是想來這里的小徑走走,感受一下這里的氛圍,陶冶一下自己的性情。帶著一種期待,帶著美妙的心情,在花徑上徜徉,一邊賞景攬勝,一邊吟誦詩句,確實是夠愜意的。</p> <p class="ql-block"> 遙想白司馬當年在此游覽,也是心花怒放。他一定是看見滿路的桃花,驚喜莫名,于是,詩興大發(fā),鋪紙揮毫,一揮而就。生活,是需要激情,需要浪漫,需要情調(diào)的。無論是一千多年前,還是一千多年后,我們都同樣要有一種情懷。</p><p class="ql-block"> 白居易和游覽過廬山的李白、蘇東坡一樣,都喜歡縱情山水,在山水間忘卻塵世的煩憂,在山水間洗滌自己的魂靈。</p> <p class="ql-block"> 花徑,是有花還是無花,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在這里找到了詩人,找到了我們所期待的美好,找到了我們所需要的詩。</p><p class="ql-block">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云無覓處。”讀著白樂天的這首詩,我又不禁在想:我們在花徑似乎找到了白居易,又似乎沒有找到。也許,這種朦朧的感覺似乎比真切的還好。</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感謝您的雅賞!</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