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個人的村莊》是劉亮程先生所寫的書,一直喜歡類似的鄉(xiāng)村文學(xué),又讀了一遍。</p><p class="ql-block">在劉亮程的筆下,他的村莊每天都那么平靜。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從村頭到村尾的幾條路上有人在閑逛;有人在扯著嗓子吵架;孩子們從東跑到西,又從南跑到北;老人們安安心心的坐在墻根曬太陽回想著過去。,簡直是個世外桃源。炊煙裊裊,依稀能聞到今天誰家做了什么飯菜……</p><p class="ql-block">劉亮程說:“炊煙是村莊的根。在滾滾飄遠(yuǎn)的一縷縷炊煙中,看到有一種東西被它從高處吸納了回來,絲絲縷縷地進(jìn)入到每一戶人家地每一口鍋底,鍋里的飯、碗、每一張嘴?!彼f的有一種東西是什么呢,我認(rèn)為是“生氣”吧,或者將之稱為“煙火氣”更加恰當(dāng)。一個村莊若是還有炊煙,那就證明這座村莊還活著—有人的村莊才能真正的活著。它藏在一粥一飯中,躲在小巷深處的熱鬧喧囂里,它伴隨著炊煙回到了每家每戶。</p><p class="ql-block">劉亮程像個局外人一樣扛著鐵锨慢悠悠的走過去,走過每家的門口,走過老人坐著的墻根,走過已經(jīng)被踩了很多次村頭的那塊石頭。踩起的塵土落在牲口身上,牲口踩起的塵土也落在他的身上。他來到了田野里,走的有些累了就仰面朝天躺一會,他感受到了陽光照射在了他的頭上肩上,也照射在了別的昏暗處。他聽到了草木生長細(xì)細(xì)簌簌的聲音,他聽到了蟲鳥啾啾嘰嘰的鳴叫。他有些困了,于是睡著了。</p><p class="ql-block">或許他做夢了,夢到了小時候和另外兩個兄弟去荒野挖樹根壘豬圈,看到了好粗的一棵大樹根,兄弟三人手牽著手合力都沒能抱住。一人一斧一直砍挖到傍晚,樹根帶回家卻并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是為了獲取這棵樹根將那一片土地挖的亂七八糟。</p><p class="ql-block">大地也有記憶,大地一直在寬容的收納著著已經(jīng)過時的或者很有價值的東西,被人偷偷埋藏的金銀財寶或是已經(jīng)躺在棺槨里無知無覺的尸體。大地從古至今一直無私的奉獻(xiàn)著,將自己的營養(yǎng)供給給那些需要能量去生長的生物。所以人類和動植物沒有什么區(qū)別,離開了大地誰也活不長久。</p><p class="ql-block">或許他還做夢了,夢到了他小時候一直夢到的景象。某天深夜有一個偷苞谷的賊被村民發(fā)現(xiàn)了并且打斷了腿,他被村民安排在豁口邊不讓賊跑了。不知站了多久,有個人影探出墻頭,這個賊扶著腿慢慢站起,隨著身體一傾一斜,那條被打斷的腿一下一下的搗著地。這個賊埋著頭,一步一步堅定的走著。,后來再后來,夢境轉(zhuǎn)移到了荒野上、轉(zhuǎn)移到了小鎮(zhèn)空蕩蕩的街道上,他無論怎么躲藏,都能被這個賊找到。他想他為什么要躲呢,賊的腿又不是他打斷的。</p><p class="ql-block">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走在街上,突然他的一條腿疼痛起來,好像不再是他的腿了,他的身體不認(rèn)它,要把這條腿使勁往外推、撕扯。他只能扶著電線桿站了一會,疼的渾身冒汗??墒且恢闭驹谶@又能怎么樣呢,于是他只好拖著這條腿,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身邊密密麻麻的人群好像小時候的苞谷地。走在前面的是個大人和小孩,他們從他身邊超了過去。那個小孩禁不住的回頭張望,他緊走幾步,小孩也加快速度,他慢下來,小孩也慢下來。他覺得奇怪,走著走著,一低頭,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偷苞谷的賊也是這樣的追他。他又緊走幾步,突然又一陣更劇烈的疼痛,像是有個人粗壯的身體穿過了他,從他骨肉的縫隙中穿了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