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撰稿:夫子</p><p class="ql-block">圖片:夫子、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音樂:《但愿人長久》</p><p class="ql-block">編輯:夫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59年的仲秋前夕,媽媽帶著五歲的我,回姥姥家過八月節(ji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是一年前隨父母到東北,不到百天就患上了脊髓灰質(zhì)炎,經(jīng)過一年多的治療,病情有了明顯的好轉(zhuǎn),可以蹣跚著走幾步了。這是這次來北京治療三個月,取得的喜人效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媽媽想中秋節(jié)回老家看看,雖然北京離老家還有六七百公里的路程,畢竟還是節(jié)省了吉林到北京這一千多公里的路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一個離開老家這一年多,媽媽因為水土不服,患上了婦科病和氣管炎。最填堵的是我,一個四歲的孩子突然間被疾病困擾了,對一個家庭來說該是多么大的打擊,母親日夜以淚洗面。盡管省委組織部,代表省委吳書記對父母進行了慰問,還一再強調(diào),孩子將來的生活和工作,組織上一定會負(fù)責(zé)到底的。父母心里想:幾十年后,誰來兌付這個承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經(jīng)過九個多小時的火車,到達河北的邯鄲,我們在車站遷就了一宿。我在媽媽的懷里睡的很香,懵懵懂懂中,媽媽帶我踏上了邯鄲到長治的長途汽車,汽車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出發(fā)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邯長公路是從華北平原向太行山脈不斷攀爬的公路,老舊的客車,蝸牛般攀爬在沙土路面的公路上,沿途的乘客隨上隨下,很是方便群眾。大約7點多鐘的時候,媽媽叫醒了我,說:前面停車要吃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說話間,車開進了一個大大的空場,場地邊上枝著一口大鍋,鍋的一側(cè)是一個長長的案板,案板的一頭堆積著一大塊和好的面。鍋的另一側(cè)放著幾個長長的條桌和條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dāng)乘客陸續(xù)的從車上下來,坐到條凳上的時候,只見廚師手拿一個比刀略長一點的粗粗的搟面杖,迅速的把面從案板的一頭搟到另一頭,然后拿起菜刀,及其精準(zhǔn)的、均勻的把面切的比筷子略粗一些,然后灑上布面,再把面折疊起來,兩手抓住面的兩頭,用力一拉,再回饋回來,再拉一次,用刀切去手抓部分就下鍋煮了,幾十號人的拉面,從做到吃完也沒用上二十幾分鐘。這頓飯,師傅精湛的手藝和神速的操作,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飯后我們迎著初升的太陽又出發(fā)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百多公里的山路,走了十來個小時,在太陽偏西的時候,到了我們該下車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雖然已是中秋時節(jié),太行山上的太陽還是火辣辣的,黃土壓實了的鄉(xiāng)村路,在陽光的照射下,像個大烤爐,令人窒息。媽媽背著我,走在她熟悉而親切的路上,這條路是她孩童時代玩耍的路,是她出嫁走向幸福的路,是她走出村落走向遠方的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在媽媽的背上,替她擦拭著汗水,并用手指給她,前方不遠處有一棵大樹,大樹的陰影下,聚集著幾個人。我和媽媽說,我們也到那兒,乘乘涼,歇歇腳吧。媽媽應(yīng)聲點了點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來到大樹下,圍攏的中心人物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姥爺。他面前放著一個扁擔(dān),一頭挑的粉沱,一頭挑的是佐料和碗筷,他正低頭忙著給別人盛涼粉。媽媽高興的讓我喊姥爺,我喊了兩聲姥爺。姥爺抬頭看到是我們娘倆,也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連忙遞過來兩個馬扎,說:快坐下歇歇。連忙又給我們盛了兩碗涼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晨吃完拉面到現(xiàn)在,還真有點餓了。我接過涼粉,說了聲:謝謝姥爺!就低頭吃了起來,這涼粉一入口,清涼滑潤,直沁心肺,真的是爽極了。幾十年過去了,再沒有吃過那么好吃的涼粉!</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轉(zhuǎn)眼來到了八月十五,姥爺張咯著自己打月餅,家里有制作月餅的模具,月餅餡用的核桃仁,花生仁,南瓜籽,葵花籽,白芝麻,這些都是自家產(chǎn)的,用蔗糖、面粉和食油攪拌均勻,就是標(biāo)準(zhǔn)的五仁月餅,經(jīng)過烤制,也是酥脆香甜。在上世紀(jì)五六十年代,尤其是農(nóng)村,有幾家能去買月餅吃,向姥爺這樣制作精細(xì)的月餅,在那個年代也是不多見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晚上,各家各戶,帶上各自制作的月餅或大餅,再帶上自家產(chǎn)的水果和干果。來到生產(chǎn)隊隊部前的場院,大家喜笑顏開,議論著,走上合作化、集體化道路后迎來的豐收年。年輕人用麥秸扎成各具特色的球,用繩索連接,點上火,舞動起來,整個夜空,被無數(shù)個火球點亮,人們用這種傳統(tǒng)方式歡度中秋佳節(jié),表達豐收的喜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六十多年過去了,兒時的記憶,不是吃就是玩,這段記憶隨著時光流逝,反而越來越清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年一度的中秋節(jié)又來了,在海外缺少了節(jié)日的氣氛,可在每個華人的心里都有一份節(jié)日的儀式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月餅現(xiàn)在有千萬種,我仍然獨愛著五仁月餅,我與兒孫們品嘗著來自家鄉(xiāng)的月餅,望著與我兒時相同的月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