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作者/曹全仁</p> <p class="ql-block"> 一桌豐盛的飯菜，一群雍容華貴的食客，一杯杯瓊漿下肚，一盤盤菜肴清零。酒多了，話多了，內(nèi)容也豐富了。</p><p class="ql-block"> "這個燉羊肉膻味重，和忽雞溝的羊肉比起來差遠了。"</p><p class="ql-block"> "嗯，是了。固陽的羊肉數(shù)忽雞溝、大廟的最好了。吃的中草藥，喝的礦泉水。呵呵呵……"</p><p class="ql-block"> "我們老家的羊肉也挺好吃。我媽用大鐵鍋一燉，小炕桌弟兄幾個一坐，一口酒一口肉，喝的貓兒翻天，那才叫個過癮。"</p><p class="ql-block"> "唉，我在我們村蓋了一處院子，500平米的間房，蓋了9個廁所，豪橫了一把。解決了農(nóng)村有吃出，沒拉出的問題。有空去看看噢，順別讓我母親燉鍋羊肉嘗嘗，嘖嘖嘖，真香。"</p> <p class="ql-block"> 談美食時，想起了家鄉(xiāng)。想起家鄉(xiāng)，就想起了灶臺旁的父母。</p><p class="ql-block"> 同頻共振。</p><p class="ql-block"> 一個彼此不很熟悉的酒局，眾人卻談起了一個共同興高采烈的話題：在老家，拆了老屋重新蓋房子。</p><p class="ql-block"> 談到興起時，款們、總們眉飛色舞，酒花飛濺。除了引導(dǎo)的眾人思緒萬千，隨波逐流外，眼前還呈現(xiàn)出一排排精致的平房，整齊有序的院落，果疏相間的院中菜園。還有兩個老態(tài)龍鐘，前半生窮困潦倒，老年生活無憂的老翁、老太，佝僂著身體，等待著富貴了的兒女怡養(yǎng)天年。</p><p class="ql-block"> 閑聊中得知：有能力的老屋里，因為投資多少，日后怎么攤錢吵鬧聲不斷。八個歪脖湊一桌一一誰也不拿正眼看誰。</p> <p class="ql-block"> 其實，我們的好多問題都是在酒桌上提出和解決的。大到?jīng)Q策，小到瑣事。它能暴露，它能發(fā)現(xiàn)，它能粘合，它能喧泄。實實在在一桌菜，真真假假論人生。</p><p class="ql-block"> 我很羨慕人家有個孝敬父母的機會，一個展示財富的機會，一個立起家族支撐點的機會。</p><p class="ql-block"> 我們沒有鄉(xiāng)下的老屋，沒有那個引以為傲的幾百平房屋和菜園。也沒有吵鬧聲。</p><p class="ql-block"> 我們很簡單。1百多平的樓房里，兄弟姊妹圍著圓桌一坐，該談?wù)撌裁凑勈裁?，一團和氣。</p><p class="ql-block"> 父母再世時，即使房子再破、再舊，心還是整裝的、嶄新的，有歡樂，也有哭述。那就是我們的"老屋"。</p><p class="ql-block"> 有父從父，沒父從兄，這是老祖宗的遺訓(xùn)，我們傳承，我們照辦。兄長的家，這也是我們心靈的"老屋"。</p><p class="ql-block"> 有錢把日子過好，沒錢把心情過好。 </p><p class="ql-block"> 特別是 逢年過節(jié)，這一百多平米，象永不消逝的電波，又把"老屋"的溫暖傳遞給了各家各戶。</p><p class="ql-block"> " 過來吃飯啊，明天過∽節(jié)了。"</p><p class="ql-block"> "過這村沒這店兒，再吃餃子沒這餡兒。好酒不是天天有，好席也得有個伴兒。"</p><p class="ql-block"> 一凡玩笑，各家陸續(xù)按時到達。</p><p class="ql-block"> 來時，美酒、鮮果、時令特產(chǎn)應(yīng)有盡有。這是標(biāo)準(zhǔn)的回娘家配制。</p><p class="ql-block"> 親兄熱弟相聚，那可真是過節(jié)啊。葷菜一籠匯天地，清茶一盞泡古今。美酒一杯吞四海，話說一句似龍吟。</p><p class="ql-block"> 人氣旺，熱鬧！</p><p class="ql-block"> 慢慢的，我們的話碴子來了。</p><p class="ql-block"> "這紅燒肉的味道，吃出了咱們小時候過年的味兒了。真好！"</p><p class="ql-block"> "是啊，確實味道好。唉？咱們小時候，姐姐家的生活最好。姐夫他們騎兵團去東北拍電影，回來給咱們家?guī)Щ貣|北野蘑，天津小站大米，那味道現(xiàn)在是嘗不到嘍。"</p><p class="ql-block"> "來，再干一個。唉？記得不，現(xiàn)在的農(nóng)貿(mào)市場，過去的南門車馬大店。70年代未咱們和媽媽去那兒買莜面、白面，5毛錢1斤。從后山拉下來的。他們偷偷的賣，咱們偷偷的買。真就象偷人呢。"</p><p class="ql-block"> "90年代初，造紙廠倒閉，大哥、大嫂雙雙下崗。單位每月每人只給5塊錢生活費。全家一個月10塊錢哪，那生活真難過啊。"</p><p class="ql-block"> "是啊，一晃咱們也老了。呵呵呵……"</p><p class="ql-block"> “你們說啥呢，我們聽不懂。"</p><p class="ql-block"> 談過去，憶過往。桌上老的、小的們的對話，道出了過去和現(xiàn)在幾代人的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 回憶回憶小時候吃過的東西，上了班兒以后的不易，小小酒桌，融匯了骨肉間愛的涓涓細流。</p><p class="ql-block"> 我們有著同樣的經(jīng)歷，有痛和眼淚?；仡^再瞅瞅滿桌子的大魚大肉，一個轉(zhuǎn)身，我們變成了回憶的對象，那個故事里的人。</p><p class="ql-block"> 唉？酒杯一對，粗茶淡飯美味，大炕床上一睡。一百多平米，滾動著愛的激情，散發(fā)著濃郁的家庭百合味兒。</p><p class="ql-block"> 走時，玉米、扎蒙、燉肉丸子兜里一拎，傳承媽媽的做法，親人的掛念。</p><p class="ql-block"> 決定幸福的不是官有多大，錢有多少。而取決于自己。住幾十平的也有快樂，擁有幾個億的也有煩惱。人活在兩個世界當(dāng)中。一個世界是自己，一個世界是外部環(huán)境。快樂與不快樂決定權(quán)在自己，而不是外部。</p><p class="ql-block"> 心隨境轉(zhuǎn)是凡夫，境隨心轉(zhuǎn)是圣賢。</p> <p class="ql-block"> 我們雖然沒有老屋，可是"老屋"的職責(zé)、功能，卻被這一百來平米兼職了。</p><p class="ql-block"> 它扛起了"老屋"的大旗！</p><p class="ql-block"> 當(dāng)然了，各個家庭矛盾也會有的，鍋碗哪有不磕達勺頭子的呢？</p><p class="ql-block"> "老屋"熱鬧了。</p><p class="ql-block"> " 二哥，你這個兄弟……"</p><p class="ql-block"> "二哥，你說說他這……"</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條小河，雜草淤堵，雖不能阻礙河水流動，但也造成了它的不暢。疏通河道，清理河床，讓它流的順暢。</p><p class="ql-block"> 傾述，滿河床的苦水，一泄千里。真是"誰家都有苦水流，述開都比竇娥冤。"</p><p class="ql-block"> "行，我給你訓(xùn)訓(xùn)他，哪能這樣呢。"</p><p class="ql-block"> "你看，我是這樣理解他的……"</p><p class="ql-block"> 以理解化解矛盾，以真誠換取信任。冰層解凍，煙消云散，日子還在繼續(xù)。</p><p class="ql-block"> "老屋"，放下背負著的心理壓力，讓靈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p><p class="ql-block"> 人一生下來就握著一手牌。有的人握一手好牌，有的人握著一手爛牌。牌好牌壞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打好這手牌，人活一世，就應(yīng)該平如水，直如線。最終守好自己的底牌。</p><p class="ql-block"> 其實呀，人活在世上，哪有一馬平川，總有些坎坎坷坷。遇到難事，"老屋"沒有退縮，沒有虛情假意，有的是傾其所有，有的是一馬當(dāng)先。</p><p class="ql-block"> "二哥，你說，你說咋辦就咋辦。"</p><p class="ql-block"> "這點事不用你們操心了，我辦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暖，辦的人沒有怨言。</p><p class="ql-block"> 暖，沒辦的人倍感親切，充滿歉意。</p><p class="ql-block"> 兒時淘玩，你硬我軟，親情依然；偶遇危難，披肝瀝膽，一付鐵肩。</p><p class="ql-block"> 兄弟姊妹在一起，無須花麗的言詞，更不需要信誓旦旦的許諾。正所謂：鹽不在多，味正就好；針不在小，穿透正好；路不在窄，能歸就好；話不在多，說透正好。</p><p class="ql-block"> 總之，"老屋"就是個念想，是個象征，更象是個靈魂。</p><p class="ql-block"> "老屋"，家族的支撐點，靈魂的歸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