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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澡堂子文化

lus路江

<p class="ql-block">  “金雞未唱湯先熱,紅日東升客滿堂”,這是過去老北京浴池業(yè)常用的一幅對聯(lián)。我小時候,家里沒有洗浴條件,只能來澡塘子痛快地洗上一回。雖然舞蹈學院有淋浴室可以免費洗澡,但是畢竟沒有泡澡的池塘,沒法享受洗澡的樂</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老北京人講究“兩泡”,即泡茶館和泡澡堂子。那時,老北京城里一句歇后語,那就是:“出了茶館進澡堂子——里外涮”。去澡堂子“泡澡”,已經融入了老北京人的日常生活之中,成為了一種生活方式和習慣,并已然成為了一種精神享受。和四川人泡茶館一樣。</p><p class="ql-block"> 說起洗澡,就不得不提下公共浴室。其實在我國,古人一般都將洗澡視為一種私密的活動,故此在較早的時期,人們更愿意獨自處在一個空間里洗澡。然而隨著時代的發(fā)展,人們的思想也逐步的轉變?yōu)殚_放。再加上過去一般人家里,洗澡都很不方便。于是人們“發(fā)明”了公共浴池,這就是大家俗稱的“澡堂”。</p><p class="ql-block"> 澡堂,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又被稱為浴室、浴池、混堂、浴房、洗澡屋、香水行等等。老北京人習慣把它們俗稱為“澡堂子”。這前來的顧客,也不全是為了洗澡,有的是為了談生意;有的是為了解決糾紛;有的是到浴池過夜;還有的是到浴池躲債。</p><p class="ql-block"> 老北京澡堂子,從規(guī)模上大體可以為分三種。最高檔的被稱為“官堂”,顧名思義,就是來的人大多都是當官的,或者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其內部裝飾講究,里邊兒的設施一應俱全,如澡盆、衛(wèi)生、服務都是一流的,并且還可以在這里睡覺、吃點心、喝茶、打麻將等。北京地界兒上官堂的代表有:珠市口西大街的清華池(我有幸小時候父親帶我去過多次,離舞蹈學院很近)、王府井八面槽的清華園、楊梅竹斜街的東升平、李鐵拐斜街的西升平等。中等的澡堂子叫“盆塘”,盆塘是單間雅座,客人多是小職員、教師、中低層的官員等市民階層或公職人員。婦女們也經常帶著孩子來洗盆塘。這些“盆塘”,外設躺椅、茶具,設施上也算齊全,和上等官堂相比,有些大同小異。不過來這里的客人,大都沒有太多的時間膩在這里吃喝玩樂,所以“盆塘”的娛樂氛圍稍次。其代表有:位于王廣福斜街的“一品香浴堂”和位于騾馬市大街的匯泉浴池(我上中學的時候每周去洗一次,我中學附近)。最普通的澡堂叫做“散座”,也叫做“池塘”。服務對象主要是廣大底層的勞動者。其澡堂位置,多位于交通不便的偏僻街巷,并且規(guī)模小,設備簡陋,收費低廉。來這里的人,圖的就是能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p><p class="ql-block"> 我國的澡堂子,至少在唐朝的時候,就已經有相關記載了。其最初設在王宮、寺廟、館驛中,供帝王、貴族、大臣們沐浴使用。到了宋代,隨著商品經濟的發(fā)展,民間澡堂盛行起來。當時的東京、汴京、洛陽等地都有出現(xiàn)。在《清明上河圖》和《東京夢華錄》中都有其相應的勾勒。又據(jù)宋朝耐德翁的《都城紀勝·諸行》中記載:“浴堂謂之香水堂”;吳自牧的《夢梁錄·團行》也有記載,即:“開浴堂者名香水行”。這里面兒還有個民間故事。相傳,當年有位經商虧本的商人,在無以為生之際,突然有人來借盆洗浴,因此獲得啟示。于是,他便利用僅剩的房產開辦了第一座公共浴池,并在浴池中放了很多香料。故取名為“香水行”。他還在店門前懸掛了一把茶壺,作為幌子。這懸壺為幌的寓意,在于表示經營的是熱水浴池。</p><p class="ql-block"> 老北京的澡堂子是自元代開始的,距今已有600多年的歷史。自元大都建成后,北京城即出現(xiàn)了浴室。北京最早的浴室是“天慶寺古浴室”。那時北京的澡堂子是各大寺院僧人在寺內開辦的,主要是為了供進香的信徒們,沐浴所使用的。元明之際,澡堂數(shù)量雖不斷增多,但也多為宮廷、寺院、官府所設置,尋常百姓幾乎無法進入。</p><p class="ql-block"> 到了明代,寺院僧人辦澡堂子雖然多,但它遠不能滿足社會的需要。明永樂年間,北京開始出現(xiàn)正式的洗浴業(yè),民間經營浴池的出現(xiàn)和興起,才逐漸成為人們主要洗澡的地方。對了,在明時,澡堂子的名稱為“混堂”,即多人混在一起沐浴的寓意。</p><p class="ql-block"> 大約到了清代,浴室開始脫離寺院,并逐漸興旺。那時北京城,公共澡堂子開始普及到百姓階層。各街道,甚至是大街小巷中,相繼開設對市民開放的,規(guī)模不一的上百家公共澡堂子。澡堂子里的一些社會功能,也開始豐富起來。人們開始聚集于此,老北京市民的生活也真正融入了其中。清代末期,清政府推行新政,京師作為首善之區(qū),自來水、鍋爐、電燈等設備已逐步具備。加之社會要求革除陋習,提倡講究衛(wèi)生等因素,從而也進一步推動了京城浴池業(yè)的普及和壯大。到了1907年秋季,一名叫穆紫光的回民,由上海返京,并在北京楊梅竹斜街,建起了座高達三層的大樓,它就是當時北京城里規(guī)模最大,設備最完善,在那時,被稱為北京“浴業(yè)之冠”的東升平浴堂。</p><p class="ql-block"> 到了民國初年,浴池業(yè)繼續(xù)發(fā)展,不僅數(shù)量增加,質量上也有很大提高。前門外李鐵拐斜街1916年創(chuàng)辦了一家專門接待女子沐浴的澡堂,稱潤身女浴堂。這是女性自由開放的一個標志,也是北京歷史上第一家女性澡堂。1930左右,是北京歷史上澡堂數(shù)量最多的時期。據(jù)統(tǒng)計,當時大約有140多家。其因地域環(huán)境和文化背景的不同,北京澡堂子有“南堂”和“北堂”之分。即仿上海式樣建筑的 “南式浴池”,簡稱“南堂”;和原來北京的舊時浴池的“北式浴池”,又稱“北堂”。</p><p class="ql-block"> 建國后,華賓園浴池,成為北京市第一家國營浴池,并成為當時北京著名的兩家大澡堂之一。時人稱作“東有清華園,西有華賓園”。</p><p class="ql-block"> 老北京的澡堂子里,往往還有“喊堂”的,也叫“串塘”的,他們就是迎客的伙計。一進澡堂子您就能聽見他們的吆喝聲:“來了您哪,兩位,里面請”; “二位,這邊請”;“二位慢走”。這一句句客氣的喊堂聲,是主、顧之間最貼心的交流。透著老北京特有的親切與熱情。串堂的絕對不能說“你”,必須說“您”。也不許說“他”,必須說“怹”?,F(xiàn)在年輕人連“怹”字都沒幾個認識的了。</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常去的是虎坊橋東南角芭蕾舞團北邊的清花池。當時班上幾個要好的同學每周去一次。每次都是先派人去占柜子。沒占到柜子就只有脫框了。當時洗一次澡是2毛6。茶葉都是自己帶的,去了管喊堂的要一暖壺開水和杯子。類似于成都的白碗。</p><p class="ql-block"> 進入澡堂子的第一件事,就是須換上由店家提供的拖鞋。舊時北京澡堂子里的拖鞋,大都是木頭制作的,北京人也叫“趿拉板兒”或“呱嗒板兒”。里邊兒的拖鞋全都是一順邊兒,據(jù)說這么做的原因是怕有人順手牽羊,把拖鞋拿回家。老北京有這么一句老話“澡堂子的拖鞋——沒對兒”。說的就是這種怪現(xiàn)象。</p><p class="ql-block"> 過去的澡堂子,店里提供的就是肥皂,而且這肥皂還都不是整塊的,店家都會將新肥皂一分為二,有的甚至是一分為四,顧客只能小心翼翼的,攥在手里的這么一塊兒肥皂頭兒。當然,講究點的老北京,會自己帶著香皂來。</p><p class="ql-block"> 老北京人泡澡堂子,講究的是“泡”,很多人在里邊一待就半天兒。洗澡間內一般設有兩個大池子和若干個小池子,水溫低的池子,是孩子們泡澡的地方;水溫適中的池子人最多;水溫比較高的池子,適合老年人洗;他們從水池出來個個全身通紅。這就是老人們喜歡的“燙澡”,說它能活血、化瘀、驅寒氣。洗澡的程序是先泡、后搓,再打肥皂最后沖洗。皮膚經過熱水浸泡,搓澡時,身上的泥和浮皮很容易被去除,不管身上多臟,只要走一遍這個程序,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p><p class="ql-block"> 有的老北京人泡澡,還講究洗頭過水。過去的老澡堂子每天都會在打烊之后,給池子更換一茬兒新水,等到第二天營業(yè)之前,把水燒熱就可以開門迎客了。新?lián)Q的池水清澈干凈,客人們都愿意搶著來洗,所以也叫“頭過水”。要想享受這頭過水,您就必須得起個大早。趕早來的多是老年人或是有閑工夫的泡澡??汀6坏叫瞧谌?,一大早澡堂子門口就有人排著隊等著洗澡,這也成了當時的一景?!敖痣u未唱湯先熱,紅日東升客滿堂”,說的就是這個場景。</p><p class="ql-block"> 老北京的澡堂子里的搓澡、按摩師傅,分為南、北兩派。南派以揚州師傅為主,搓澡的手法細膩,講究手輕力勻,最舒服的就是搓完澡還會給客人按摩一下頭部。北派的搓澡師傅以河北定興、易縣、淶水三縣的人居多,手法也更為粗狂一些,講究的是穩(wěn)準狠,手勁兒大,一下是一下,從上到下,不多不少一共108下。搓完之后,必須是全身通紅,這才說明師傅賣力氣。最后從后背到小腿肚子,全身上下噼里啪啦再來一頓拍。</p><p class="ql-block"> 進入更衣、休息大廳,場面可謂壯觀,一行一行帶隔板的床頭柜和床鋪,有序地分布在房屋中央和四周,頭對頭排列整齊。在這里,您可以披著毛巾聊天兒、下棋、打撲克、斗蛐蛐、看報紙、談事、喝酒、喝茶、理發(fā)、刮臉、拔罐兒、刮痧、修腳、還可以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覺。</p><p class="ql-block"> 經過數(shù)百年的發(fā)展與變遷,老北京的澡堂子,早已上升到文化的高度,甚至可以說它就是個包容三教九流小社會。來到這里,不僅是為了打理個人衛(wèi)生,更多的是一種享受、消遣和感受親切之地。在這兒,與其說是泡澡,不如說是個聚會。這哪兒里,都不如這里有如此濃厚的,扎根在市井中的煙火氣兒。在這里,大家都是“赤誠相見”,因此也無高低貴賤之分。澡堂子,它是老北京傳統(tǒng)民俗文化的集中體現(xiàn),并從一個側面展現(xiàn)著社會的變遷。老北京人對于澡堂子,有著各自難以忘卻的情懷,它是北京人在寒冬臘月里最溫暖的回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