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沒有去過樓蘭,當然也談不上見過樓蘭,而我卻無數(shù)次聽說過樓蘭。</p><p class="ql-block">樓蘭地名始見于《史記.匈奴列傳》,今屬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若羌縣。</p><p class="ql-block">據(jù)稱,樓蘭文明曾經(jīng)是“沙漠之花”,與中美洲瑪雅文明平起平坐,相互媲美。這種說法是否有夸大樓蘭之嫌呢?我雖然知道一點,但對瑪雅、樓蘭歷史知之甚少,生怕胡言。不過有一點我倒是感覺奇怪:瑪雅后來湮沒在熱帶叢林中;而樓蘭卻掩埋于沙漠。這令我頗為費解?有山有水便于生存??!為啥會滅呢?</p><p class="ql-block">為了文章的完整性,為了文章最后要說的話,我必須在這里簡單說幾句樓蘭古城的過往今來……樓蘭在公元前176年建國,公元630年卻神秘消失,在歷史上一共持續(xù)存在了800多年。樓蘭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記載,原因眾說不一,考證說有五大因素使其消失:</p><p class="ql-block">氣候變干;</p><p class="ql-block">河流改道或分流;</p><p class="ql-block">水系周期性變化;</p><p class="ql-block">用水不當導致土地鹽堿化;</p><p class="ql-block">因絲綢之路改道廢城。</p><p class="ql-block">依我個人看法:“因絲綢之路改道”而放棄樓蘭城這個說法不成立,理由也不充分,這好比因噎廢食,絲綢之路改道會廢棄一座城?這顯然不可能。我認為:樓蘭地理氣候惡劣,經(jīng)常產(chǎn)生沙塵暴與沙漠化,導致水源流失,已經(jīng)不適合人居住的可能性最大,所以人們無奈舍棄樓蘭背井離鄉(xiāng)??蔁o論怎么說,樓蘭是沒了。</p><p class="ql-block">一直以來,中外探險家、考古學家、歷史學家、文學家,詩人趨之若鶩,想去樓蘭追蹤溯源,一探究竟……</p><p class="ql-block">樓蘭,多美的名字啊!寫到這里,我倒是想起了屈原《離騷》中有一句話,他是這樣說的:“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什么意思呢:草木由盛到衰,光陰飛逝,美人的青春就像衰弱的草木一樣凋零。大概意思就是這樣吧。</p><p class="ql-block">我想,無論“零落”還是“遲暮”,歷史仿佛從來就沒有在我們眼前消失過。樓蘭古城曾經(jīng)明珠蒙塵,可它還是重見了天日??纯茨切┻z址、城墻、大漠孤煙、飛沙走石、駝鈴、湛藍星辰以及樓蘭姑娘帽上的雁翎……這一切都成了文人騷客們窮盡詞句的詩歌頌詞。</p><p class="ql-block">是的,樓蘭曾經(jīng)有過一段輝煌、悲壯的歷史大美。然而,我卻還要另外贊嘆大漠黃沙里那些渴望生命的“俄羅斯刺沙蓬”,人們習慣叫它“風滾草”。這草的特點就是在沙塵暴來臨,它會被連根拔起,然后四處飄滾,若遇到了濕潤的土壤時,又重新生根發(fā)芽。風滾草可以增加荒漠植被覆蓋面積,人在危難時還可作食物,摘取風滾草的幼嫩莖葉充饑。大漠里的稀罕植物給人特別的饋贈,這種饋贈除了希望就是孤寂與絕望,最重要莫過于復活了生命。</p><p class="ql-block">我一直覺得,沙漠中一切活著的生命,它們是世界上抵御自然災害能力最強的物種。陽光是那樣的炙熱,沙土是那樣的灼燙,干燥與漫天黃沙決定著生命的脆弱和短暫。</p><p class="ql-block">樓蘭古城遺址的重現(xiàn),有一種死滅的美感!</p><p class="ql-block">大漠雄風,飛沙走劍,殘陽如血,孤雁呼號,獨狼覓群,在祁連山通往樓蘭的鷹羌古道,人與獸往往同行。孰生孰死?則是生命的輪迴。</p><p class="ql-block">在這里,你會強烈感覺到人從呱呱墜地到老氣橫秋,遠不如此悲壯。仗劍向天吼,一嘯到云頭,人生快意,若少了些豪氣干云的男人本色和烽煙洗禮,這實在是一種莫大的遺憾和不甘??!所以,樓蘭古城一切之一切,直到現(xiàn)在都是人們抒發(fā)情懷的題材。</p><p class="ql-block">還有呢,樓蘭出美女,據(jù)說西域三十六國每個國家的王妃都是樓蘭人。樓蘭如此魅力,有機會一定要走上一遭,也許還會見到仰慕已久,一顧傾人國的樓蘭姑娘正跳著令人亢奮的“胡旋舞”呢。</p><p class="ql-block">唐開元年間,宮廷娛樂也盛行這個舞蹈,白居易看得入神,揮筆寫下詩句【胡旋舞】:“胡旋女,胡旋女心應弦,手應鼓。弦鼓—聲雙袖舉,回雪飄搖轉蓬舞。左旋右轉不知疲,千匝萬周無已時。人間物類無可比……”</p><p class="ql-block">中國古典舞蹈多有籍此旋律。</p><p class="ql-block">在漫游青山綠水與大漠駝鈴之間,我倒是寧愿選擇“沙漏”,因為,曲水流觴太過文雅詩意,還有些做作矯情。而我呢,歷來喜歡西北風的狂放不羈,寧愿被風撩動著衣衫向著沙棘行走。居“龍門驛?!?,一個人夜晚仰天躺在溫柔的沙丘上,雙手做枕,注視著西北方向的天狼星,似乎沉浸在“五十弦翻塞外聲"之中……</p><p class="ql-block">所以我說:“美人遲暮”留下的依然還是有醉人的風騷雅韻甚至于沙漏里的俠骨柔情。</p><p class="ql-block">我想去樓蘭!</p><p class="ql-block">“我要回樓蘭!”</p><p class="ql-block">我有朋友曾經(jīng)去過樓蘭。</p><p class="ql-block">我也看過一些詩人拿筆寫樓蘭,比如:《夢回樓蘭》、《樓蘭姑娘》、《尋找樓蘭》、《樓蘭之夜》等等,篇目甚是繁多。雖然有的不失為謳歌樓蘭的佳作,然而,我以為寫得比較好的要數(shù)我一位朋友吳海先生的《樓蘭三嘆》?!稑翘m三嘆》有一種歷史沉重感,詩里展開的豐富遐想使讀過的人仿佛看到了樓蘭曾經(jīng)的壯美和金戈鐵馬,還有那些瀟灑行走的游牧風情。</p><p class="ql-block">詩人站在斷垣殘壁的樓蘭城上,心潮起伏,悠悠懷古,悲嘆隨風起流沙。</p><p class="ql-block">我曾經(jīng)與吳海先生有過幾次品茗、酌酒和私聊,其中談到過文學和詩歌……</p><p class="ql-block">我一直敬佩有才學的人。在有水平,能寫好文章的人面前,我從來不敢妄言,盡量顯得謙卑且愿意洗耳恭聽的樣子。我當然不及吳海先生有文學修養(yǎng),特別是詩歌。在他的人生詩意里有他自己的靈魂和風骨。然而,是不是靈魂相似才有共鳴呢?也是,也不全是。因為吳海先生還有其特殊的身份,早年當過教師,做過多年的公安分局局長。這獨特的身份養(yǎng)成了他應有的機智和銳利的目光。其實,他骨子里詩人的潛質(zhì)還是比較多。有時候,我從他的面孔能觀察出他審視人生品質(zhì)的神態(tài)。你如果不是一個誠實的人,無論如何掩蓋,也逃不脫他犀利的目光。因觀念一致而相聚是常有的事,反之在一起能說什么呢?當然,我這里所說的“觀念”只能是限于文學藝術詩歌類。很多時候,價值觀的差異并不影響我們對文藝、詩歌的探討。</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我手里就拿著多年前在一家打印店從網(wǎng)上下載復印的歌譜——《樓蘭三嘆》多美的詞!多美的曲啊!《樓蘭三嘆》由著名曲作家梅光輝老師譜曲,是一首充滿新疆風情色彩,旋律豐富的優(yōu)美歌曲。我還清楚的記得,多年前在州河南岸邊一個比較大一點的飯莊里,上午通常有一支業(yè)余樂隊,有一群喜歡音樂的人在里面演奏、嗨歌。我那天恰好也在。也許是偶遇吧,當我一手拿話筒一手拿歌單在電子琴的伴奏下,正滿懷激情,款款地唱著《樓蘭三嘆》時,曲作家梅光輝老師和我一位同學(這同學曾經(jīng)是竹笛演奏者、作曲、樂團指揮,后來轉行。)一起進來了。梅老師大概是聽見有人在唱他譜的這首曲子吧。我唱歌是葉公好龍,濫竽充數(shù)。不過那天有幸在梅老師的蒞臨指導和糾正下,我稍微唱得好了一點,而且反復唱了幾次,興趣也盎然了十二分。梅老師也在糾正我的過程中唱……隨著天山旋律,場面熱烈奔放歡快。</p><p class="ql-block">遺憾的是,那天沒有現(xiàn)場錄音錄像,吳海因病也不在現(xiàn)場。大約是三年前吧,我的一個小妹從成都回來,她請我和吳海一家聚餐,我還對吳海說:多久有空一起,在樂隊的伴奏下,我一定踏歌再唱《樓蘭三嘆》給您聽,讓您體會一下詩與歌曲的完美結晶,順便您也指導指導,他莞爾一笑,愉快答應。</p><p class="ql-block">可惜最終未能成行。</p><p class="ql-block">吳海創(chuàng)作的《樓蘭三嘆》2008年10月7日獲2007年度首屆人類貢獻獎文化藝術類文學金獎,入編《世界藝術大系——中國藝術》。</p><p class="ql-block">有的人寫了一輩子文章,未必留下墨跡。而吳海先生的一首《樓蘭三嘆》卻永遠成為他的傳世經(jīng)典,成了樓蘭古城遺跡的壯麗再現(xiàn)。</p><p class="ql-block">為了以饗讀者:為了對吳海先生的緬懷與敬意,在這里,我必須拷貝他的全詩讓讀者賞析:</p><p class="ql-block">《樓蘭三嘆》</p><p class="ql-block">在很遠很遠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有一座古城令人神往:</p><p class="ql-block">髙髙的城垣,長長的畫廊,還有流水叮當,遼闊草原放牛羊,這一切雖已被黃沙埋葬,那尊佛塔,卻依舊氣宇軒昂!</p><p class="ql-block">在很遠很遠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有一座古城令人神往:</p><p class="ql-block">成隊的駱駝,忙碌的馬幫,還有笛聲廻蕩,白云千里好風光。這一切雖再也見不到了,那段殘垣仍在荒漠中守望!</p><p class="ql-block">在很遠很遠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有一座古城令人神往:</p><p class="ql-block">剽悍的男人,俊俏的姑娘,還有情歌聯(lián)唱,水草深處捉迷藏。這一切雖只是出于遐想,那顆枯楊卻死死依戀著故鄉(xiāng)!……</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三嘆”??!完美了吳海一生的詩人情結,奠定了先生才不愧是一位優(yōu)秀而卓越的警察詩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直到今天,這激情四射充滿暢想的詞曲依然縈繞在我心中——樓蘭三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巴山夜話寫于2020年5月修改增刪于2022年10月20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