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記長江支隊長治研究會赴平順虹梯關鄉(xiāng)上磨扇自然莊尋訪古田“杉洋慘案”犧牲烈士劉學孔故里</p> <p class="ql-block">八百里太行把最美的秋天留在了山西平順的太行天路上,她蜿蜒在太行山巔,數(shù)不清的掛壁,看不盡的山川,品不完的濃濃秋意,紅葉斑斕,漫山疊彩,壁立千仞,古村曬秋,她不僅僅是平順人的鄉(xiāng)愁和魂牽夢縈。</p> <p class="ql-block">10月27日已是深秋,長江支隊長治研究會尋找“杉洋慘案”犧牲烈士劉學孔故里的汽車蜿蜒盤旋在海拔1600米的太行天路上,途經(jīng)咯峪、草莊溝,山路十八彎、翻越老馬嶺、在虹梯關路口標志處駐足打卡,虹梯關曾是關麒麟烈士南下前任區(qū)委書記的地方。再行,遇一記載虹梯關古道前世今生的石碑,沿著石碑旁的小道徒步至最高處見到“攬虹”便是太行天路上一個最佳觀景臺,在此環(huán)視四野,北可望見平疇田野,南顧即見綿延群山,中通有高架橋梁穿山過峽,東西為騰挪延展天路首端,群山環(huán)峙,巍峨壯觀。</p> <p class="ql-block">這次上太行天路不是來逛景的,長江支隊長治研究會的班子成員在趙福龍會長的帶領下幾乎傾囊而出,是來太行天路的虹梯關尋找古田“杉洋慘案”的犧牲烈士劉學孔的故的里。1950年2月發(fā)生在福建省古田縣的"杉洋慘案"震驚八閩,長江支隊南下干部關麒麟、劉學孔、孟連珠、趙克俊及本地農(nóng)會干部余養(yǎng)強面對攻進杉洋城中二百多名窮兇極惡的土匪、為了杉洋人民的生命和財產(chǎn)安全、為了守護上百萬斤支援前線的軍糧不被搶奪而被土匪殘忍殺害壯烈犧牲,英雄氣概氣吞山河。七十多年過去,關麒麟、趙克俊烈士的事跡為大家所熟知,已編入中共黨史出版社《長江支隊英烈》一書中,而劉學孔、孟連珠另兩位烈士的個人情況只有在老前輩編寫的《長江支隊回憶錄》有幾行簡單的記載,始終沒有他們后代的消息,長江支隊平順紀念園已開園5周年,本以為若他們有后代看到紀念園中他們父輩的名字會聯(lián)系或打聽我們,可惜都沒有。由于古田七區(qū)的其他四位成員關麒麟(區(qū)委書記)、張?。▍^(qū)長)、趙克俊、劉錦昌都是平順三區(qū)的,所以我們多次到平順三區(qū)的石城鎮(zhèn)、陽高鄉(xiāng)、北眈車鄉(xiāng)都沒有打聽到他們的消息,老家豆口村的長三代陳桂平、陳蘇平姐妹倆甚至托親戚朋友們在那一代四處打聽遺憾都沒有結果,感慨歲月淹沒了黃塵古道,八百里太行無盡頭,蹉跎又一年!</p> <p class="ql-block">信息時代,突然想到怎么不去網(wǎng)上搜搜呢!平順的北頭村(孟連珠村名),搜出兩個來,一個是青羊鎮(zhèn)的北頭村、另一個是中午井鄉(xiāng)的北頭村,再搜劉學孔的十字嶺村,發(fā)現(xiàn)平順所有鄉(xiāng)鎮(zhèn)的村名中竟然沒有十字嶺這個村,百度上搜到一篇驢友徒步游記,在虹梯關最高峰提到十字嶺村有一座青石砌成的窯洞已無人居住。想起關麒麟南下前曾在平順六區(qū)也就是現(xiàn)在虹梯關鄉(xiāng)擔任區(qū)委書記,那么劉學孔是虹梯關人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即使這樣,身在外地、人生地不熟若自己到山里去尋找還是有困難的。這時很自然的就想起了在平順自然資源局的干部路紅波,是長江支隊的好朋友、熱心人,我是通過他寫的一篇“烈士雕塑后面的白玉蘭花”認識的,文章深動感人,將其推薦給了《長江支隊研究》雜志發(fā)表,去年平順遭洪災廈門研究會捐款也是通過他聯(lián)系陽高鄉(xiāng)南莊村進行捐贈。這次聯(lián)系到路紅波后,他很快就確定了孟連珠是青羊鎮(zhèn)的北頭村,說那個村孟姓人多,并且聯(lián)系到了孟連珠的侄子孟斌;十字嶺村尋找就困難些,但利用他在土地局的優(yōu)勢最終幫我們找到了劉學孔老家,年代久遠這個村已經(jīng)和其他村合并改名佛堂村,村支書確定有我們要找的劉學孔烈士。得知這一消息,長治研究會沸騰了,14人積極報名自費租車前往,到平順接上路紅波,今天他全程領隊和大家一起翻山越嶺去尋找烈士故里及親人,最終圓滿完成了長江支隊人多年的心愿。</p> <p class="ql-block">聽說十字嶺村已并入北秋房村,先找到太行天路邊的北秋房村,老泉、老轆轤井、民宿及古樹古居,多為石頭建筑,片石鋪頂,門庭多為石砌老框老門,中庭立有枝虬葉黃之老梨樹,鄉(xiāng)風鄉(xiāng)韻撲面而來,隱約可感舊時鄉(xiāng)間慢慢悠悠之鄉(xiāng)居生活。但我們要找的村子據(jù)說離這里還有一段距離,繼續(xù)驅車盤山而上到達佛堂村。</p> <p class="ql-block">平順縣虹梯關鄉(xiāng)佛堂村地處太行山深處,太行天路貫穿其中,北鄰岳家寨、東鄰西井山、南邊是通天峽景區(qū)。全村共75戶人家176人,由8個自然莊組成,曾經(jīng)是平順縣的深度貧困村,全村建檔立卡貧困戶就有58戶,133人,貧困人數(shù)占比高達76% ,過去自然條件惡劣,居住分散,山大溝深,有村民說“那會山里條件太窮了,一般人都想象不到那會咋生活”。而且交通極度不便,沒有公交車,步行到平順縣城40公里,要走七八個小時。大部分男青年娶不了媳婦,成不了家,因為山里的姑娘都嫁出去了,外面的姑娘不愿進山來。貧窮面貌讓許多年輕人不得不選擇離開家鄉(xiāng)、離開父母,到外地打工。2012年以后,伴隨著精準扶貧政策不斷利好,2015年鋪上了水泥路,解決了交通問題,特別是2019年后,隨著太行天路竣工,全程35公里的旅游通道貫通修到了佛堂村,加寬升級成柏油路面的平順太行天路像一條曼妙的玉帶,讓佛堂村這個太行深山中的村莊奇絕瑰麗的風景逐漸展現(xiàn)在世人面前,站在佛堂村巔峰嶺上,太行山的雄壯秀麗盡收眼底。這里秋有紅葉冬有雪,春天連翹滿山坡,夏天涼爽宜人是避暑勝地,隨著自駕游客不斷涌來和抖音等自然傳播宣傳,不斷吸引省內外眾多游客前來觀光游覽,為這里的鄉(xiāng)村旅游帶來發(fā)展契機。這里的太行山水即逐漸將成為村里人養(yǎng)家掙錢的金山銀山。從山路到天路, 佛堂村百姓的生活也必將迎來巨大的變化。</p> <p class="ql-block">中午我們一行人在佛堂村的 “天路人家”的客棧午餐,早就等候在這里的佛堂村老支書,也是當年帶領村民修筑太行天路的老支書楊文玉熱情的向我們介紹了我們打聽的長江支隊烈士劉學孔的情況,從老支書和“天路人家”的老掌柜那里證實了這里確實就是劉學孔的故鄉(xiāng),在1997年長江支隊前輩編撰的《長江支隊回憶錄》中,劉學孔簡歷中寫的是,“1927年出生于山西省平順縣十字嶺村”,而現(xiàn)在找到的地方實際上叫:平順縣虹梯關鄉(xiāng)北秋房村佛堂自然村上磨扇自然莊。(原十字嶺村歸佛堂村,幾年前并入佛堂村,又并入北秋房村),劉學孔在村里名叫劉伏栓,平順縣1983年頒發(fā)的烈士證書上的名字也叫劉伏栓,若不是烈士證書上關于犧牲時間地點原因一欄寫明“1950年在福建古田七區(qū)被土匪包圍殺害”,村名、人名都不同我們甚至很難把他看成是同一個人,尤其令我們興奮和激動的是,從楊文玉老支書那里了解到劉學孔南下之前已結婚且育有一個女,夫人桑移心也是一名共產(chǎn)黨員,曾經(jīng)還任過村里婦女主任,劉學孔犧牲后,她帶著女兒劉月則改嫁到本村一戶楊姓人家,女兒也隨了楊姓,女兒楊月則后來也嫁在本村,生有四兒一女,遺憾的是夫人與女兒均已過世,楊月則的女兒楊瑞英嫁到鄰村佛堂村,四個兒子老大楊瑞平目前落戶潞城、老二楊瑞紅在佛堂村、老三楊瑞軍、老四楊瑞林兩位仍然留在上磨扇村。山里人善良、純樸,劉學孔女兒隨母親改嫁改了姓,國家對烈士子女的照顧都不好意思提及。幾十年來女兒楊月則一直守在安葬父親靈柩老家上磨扇自然莊直至病逝。了解到這些后,我們感慨萬千,迫不及待的想立刻就到劉學孔烈士生前工作、生活、戰(zhàn)斗過的地方、見到他的親人們。2017年11月 ““杉洋慘案”犧牲烈士子女圓夢之旅”主要發(fā)起人之一、福建省寧德市的張建安在得知這一消息時激動的說:“劉學孔烈士有后代讓人高興,當年我找到洪灣村烈士犧牲地時,向二位烈士哭訴(當時以為他們無后)我們全體長江支隊后代都是你們的后代,繼承你們遺志,傳承你們的事業(yè),讓紅色江山永不變色!”。</p> <p class="ql-block">顛簸盤山路讓人暈頭轉向、都是些年齡六十歲往上的老人不顧旅途勞累立刻驅車盤山上到佛堂村委會,一座孤立在山頂?shù)亩有?、也是進村的公交車??空尽@现f我們的車只能停在這里,去上磨扇自然莊還要徒步下山走3里地,三位體質較弱的(趙東林、李明、張建芬)留在村委會休息,剩下的11人(趙福龍、張建林、席衛(wèi)國、王漸進、秦躍華、崔耀生、張翠紅、陳桂平、陳蘇平、趙三明、秦少青)及領隊路紅波隨著老支書徒步下山去上磨扇自然莊,下了一坡又一坡、饒了一山又一山,一片片黃土,一溜溜溝!望著層層如梯的山坳,零零落落散布著的小村莊,我們問支書:三里地怎么還沒到呢?后來老支書說,說遠了怕我們走不動所以就少說二里地。半路上巧遇了劉學孔的外孫女婿陳銀旺,得知我們是長江支隊后代來這里找尋他夫人的娘舅家時,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和我們一起進村。</p> <p class="ql-block">走在前面的佛堂村老支書楊文玉</p> <p class="ql-block">上磨扇自然莊是個只有4戶人家 7口人的小村子,深山僻壤的,能讓城里人真真切切的體會一把什么叫藏在溝壑里與世隔絕的生活,孤零零的幾戶人家,房子就地取材,主要由石頭石瓦壘成,好在有電還有自來水、若是移動手機則對不起了,沒有信號!(手機沒信號,導航就完全失靈,若不是路紅波幫助我們提前聯(lián)系老支書引路,靠我們自己無論如何是找不到這里的,再次感謝)村口梨果掉了一地無人采摘,有人撿了給我一梨,就著村頭的自來水洗洗吃了,味道出奇的好。劉學孔的兩位外孫楊瑞軍、楊瑞林早已在家中等候我們,大家見面竟有久別重逢親人相聚的感覺,長江支隊后代們不管相隔多遠、以前是否相識,見面就自然親!干凈整潔的小院正是鄉(xiāng)愁的味道,小院不大,我們十幾個人進去就擠得熱熱鬧鬧,兄弟倆從閣樓上拿出他們精心保存的、從福建古田裝烈士遺骸回來的藤箱(老支書應該早就見過這個藤箱,所以在來村的路上就告訴我們這次來還能見到烈士的骨灰盒)、烈士證書和平順老干局在1996年12月轉給他們的一封信、一張照片和長江支隊三地委編寫的一本書,這些熟悉的東西在太行山深處被烈士的后人珍藏了幾十年。面對烈士的遺物遺像,趙福龍會長帶領大家深深的鞠了三個躬。</p> <p class="ql-block">劉學孔的烈士證書</p> <p class="ql-block">劉學孔夫人桑移心</p> <p class="ql-block">劉學孔的女兒劉月則</p> <p class="ql-block">當我們去往劉學孔烈士生前居住過的房屋時,故居因為年久失修已然倒塌雜草叢生,但總算了了大家這么多年的一個心愿,雖然一路辛苦卻很欣慰。正如關麒麟烈士女兒關俊花大姐所說“您們翻山越嶺尋找烈士們的故士和他們的后人,您們辦了幾十年沒辦到的一件大事,使烈士在天之靈得到了安息!使烈士后代得到了安慰。為長治長江支隊研究會點贊!”</p> <p class="ql-block">在返回佛堂村委的路上,老四楊瑞林扛著一袋梨和蘋果執(zhí)意要送我們,和他一路聊著才知道,這條從上磨扇村出來曲曲彎彎且仍無法通汽車的山路是全村7口人每人集資5千元用3.5萬元辛苦修出來的,5千元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是小數(shù)目,如果不出門打工光靠種點糧食,收點花椒(據(jù)說今年花椒行情不好,一斤原先能賣50元左右今年只賣20元還沒人來收)很困難,好在這兩年因為疫情山上的野生連翹中藥材行情暴漲,村民們能靠采摘連翹增加點收入,看得出他們對家鄉(xiāng)的愛打心里流淌。</p> <p class="ql-block">回到佛堂村委,現(xiàn)任村支書陳建義因為上午有公事這會兒也來這里和我們會面,大家一起拍照留念,并向烈士子女贈送《長江支隊英烈傳》、《長江支隊研究》等書籍。一起參加這次尋找烈士故里活動的長治研究會榮譽會長席衛(wèi)國回來后感慨的一段話給我們這次活動做了一個圓滿總結,他說:“前期搜尋線索的同志們辛苦付出,本次出尋核實的同志們滿懷深情克服路途的艱辛,除了車行太行天路還要步行山間小路近3小時,都是些老年人,有些人還暈車嘔吐,但為尋找烈士故里完成多年心愿都認為值得付出,十分感人,此次行程十分圓滿,找到了地方、找到了遺物和證據(jù)資料,長治研究會還給烈士的后人捐了款,烈士后人很受感動堅持送大家到乘車點也要往返近3小時。最后回到長治天已全黑了,大家都認為此行很值,今后還會為類似工作努力奉獻,為大家點贊?!?lt;/p> <p class="ql-block">“杉洋慘案”中另一位烈士是孟連珠,在孟連珠的侄子孟斌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平順縣青羊鎮(zhèn)的北頭村,這里是孟連珠的故鄉(xiāng)。在孟斌給的一份資料里,我們了解到1927年出生的孟連珠15歲就加入了八路軍32團,在一場抗日戰(zhàn)役中光榮負傷后回到村里,成了本村的政治主任(村支書),1945年調入平順縣一區(qū)任民政助理,已婚無子,1950年2月在古田犧牲,妻子劉梅則在改嫁前提出讓其弟孟元柱娶妻生子后將其長子給孟連珠開門、也叫頂門戶,按中國傳統(tǒng)習俗,孟斌即為孟連珠之子,由此告慰烈士英靈。</p> <p class="ql-block">回程途中路過東寺頭村,抗戰(zhàn)時期曾經(jīng)的小延安,參觀“太南地委、太行四專署舊址”。</p> <p class="ql-block">至此,“杉洋慘案”中犧牲的關麒麟、劉學孔、孟連珠、趙克俊四位烈士全部找到英雄上馬的地方。有道是,離去尚是少年,歸來已成忠魂,青山有幸埋忠骨,殘月浩氣照太行,70多載滄海桑田,往事并不如煙,一個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沒有英雄,讓我們永遠記住他們的名字吧,記住所有長江支隊英烈們,正因為他們拋頭顱、灑熱血,才有我們今天的歲月靜好。</p> <p class="ql-block">本文作者秦少青與平順領隊路紅波虹梯關合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照片、視頻由秦躍華等一同參與活動者提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