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狗能聽懂人話”。沒養(yǎng)狗之前，這話打死我都不信，“啞巴畜生它懂什么？”</p><p class="ql-block">幾年前，我?guī)蓺q半的金毛晚上在湖邊散步。</p><p class="ql-block">你來我往，無一駐足。</p><p class="ql-block">不久，對面來了位六七十歲的姐姐，身材勻稱，穿著打扮不俗套，干凈利落。</p><p class="ql-block">想不到經(jīng)過時腳步慢了下來，目光集中在了我身旁的狗狗“發(fā)達”身上，滿臉善意，主動搭訕：“真漂亮！以前我也養(yǎng)過，年紀大了，侍候吃力，送給朋友了。金毛就一個缺點，毛不好拾掇，無孔不入。你沒什么事就跟它說人話，它什么都懂，就是不能說話……”</p><p class="ql-block">看來她真是喜歡，竟有聊不完的話題，臨走時還頻頻回頭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也是初次養(yǎng)狗，對狗狗的習性知之甚少。這次與狗友相遇，“你沒什么事就跟它說人話，它什么都懂，就是不能說話……”這句話我記住并踐行了。</p><p class="ql-block">事實果然如此，我拿發(fā)達當孩子一樣。說心里話，我對發(fā)達的關愛、喜歡與我那獨生子兒子差不多，甚至有過之無不及。因為兒子兩歲半之前都是家人幫帶大的，那時正念師范呢，也許是對兒子童年失去的母愛倍感愧疚的緣故吧，我把它彌補在了發(fā)達身上。</p><p class="ql-block">發(fā)達是我從兩個月一手帶大的，對狗狗的調(diào)教傾注了耐心和母愛，我是比較成功的，也是一直引以為豪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沒事時我就與它聊幾句。它生病了，患了腫耳炎，耳朵直甩，還用小爪一下下地去抓。我用棉簽第一次給它消毒，表現(xiàn)得讓我吃驚。</p><p class="ql-block">“發(fā)達別動，給你治病！”然后用棉簽往耳眼里去擦拭。從沒見過狗狗耳眼那么復雜，曲曲折折。我知道小孩子掏耳眼時都嚇得閉眼直躲，得雙腿夾住進行，還要連哄帶勸的。</p><p class="ql-block">開始發(fā)達也不知我要干什么，嚇得直抖，我忙安慰，“別怕，一點也不疼，給你治病?！彼婢烷]著眼睛，只發(fā)出嗯——的聲音?！笆娣?，你是不是要感謝我呀？”，發(fā)達就跟我握握手。之后一犯病就說“發(fā)達過來，給你治??！”它會馬上來到跟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濕疹，被皮蟲叮咬。皮膚潰爛，這一片，那一片，我千方百計給它治療：“給你治病，你忍著點！”</p><p class="ql-block">它真的很懂，怎么疼都不亂動。一次次的抹涂，好了犯，犯了好。</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嚴重那次可把發(fā)達害慘了。臨近冬天了，換了幾種藥膏也不見好。毛剪得這一塊，那一塊，跟錢瘡似的，跑起來很難為情。本來天就冷，下樓時五花大綁的，特別難為情，本來英俊瀟灑的模樣大打折扣。</p><p class="ql-block">給穿裹上衣物時從不亂甩，乖乖地甶你擺布。假如不懂我話，決不會這般俯首帖耳。那樣它遭罪，我也糾心，因為它不能表達。</p><p class="ql-block">這次生病讓我心似油煎：久了越發(fā)嚴重，怕冬天再受凍，后果不堪設想，于是四處尋醫(yī)問藥。老伴聽狗友說“柴油”最管用了，無論什么皮膚病，一燒就好。于是得病亂投醫(yī)的我不得不在發(fā)達身上嘗試了?！鞍l(fā)達別亂動，給你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剛抹一下，疼得它“嗷”的一聲，一回頭好像要咬我，嚇我一嘚瑟，以往那么溫順的發(fā)達今天竟一反常態(tài)，還從來沒有過這種時候呢，可想而知得燒得多疼啊！但它沒有咬我，只是嘴里好像剛冒話的孩子嚷著“媽——媽——”的語言，我心領神會——”媽媽太疼了！”</p><p class="ql-block">這次我體會到了什么叫狗急跳墻，發(fā)達疼到了極限都沒犯渾，該有多懂事！</p><p class="ql-block">那次吃骨頭不巧卡在了上腭，嘴巴閉不上，用爪左一下右一下去撓，還不停地甩頭，嘔了幾次仍無果。</p><p class="ql-block">無奈，我只有去嘴里掏，卻又怕它咬。于是跟它商量說：“發(fā)達，你別咬我，挺著點，我?guī)湍?！”它真的很乖，也很配合，嘴巴沖我大張，于是我順利地取出骨頭。</p><p class="ql-block">日久天長的相處，交流，它知道我對它有多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走出去，我家的狗狗最懂事。雖然不像網(wǎng)紅那樣，有那么多本事，但我說什么它都懂，而且不打折扣地執(zhí)行。</p><p class="ql-block">十三年了，從不主動挑釁，特別有紳士風度，尤其是遇見小狗，你愛咋汪汪我也不搭理，甚至有的得寸進尺，破褲子纏腿，往身上惡撲，發(fā)達看看我，自己連忙躲開了。</p><p class="ql-block">連路人都氣不公：真是熊蛋包，連小狗都干不過！其實錯了，發(fā)達是記住了我常說的“別搭理，它小，怕你才叫的?！边@么多年了，從沒給我惹過禍，并不說明它是等閑之輩的病貓，實在過分了，它也要據(jù)理力爭，捍衛(wèi)尊嚴的。</p><p class="ql-block">發(fā)達很有自尊，諷刺，奚落的話它都能聽懂。</p> <p class="ql-block">這些天發(fā)現(xiàn)發(fā)達越發(fā)的衰老了，表現(xiàn)在視覺和聽覺上。</p><p class="ql-block">晚飯后，天冷了，街上行人少了，想想它一天趴到晚，該自由活動活動了。于是解開脖繩，它很興奮，這聞那嗅的。‘我在前面慢悠悠地走著，時不時回頭瞅一眼，它也總盯著我，遠了趕緊追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天，途經(jīng)我們常去的洗車場時，我沒向里拐，而是徑直走了過去?；仡^時不見發(fā)達跟著，便返回呼喚，無果。四周漆黑，路燈維修，只有汽車過時才有一束光亮。</p><p class="ql-block">我知道它聽力下降，便放開嗓加緊呼叫的同時四下收尋。</p><p class="ql-block">我忽然想到洗車場，果然見它正往盡頭飛快跑去，正趴在柵欄上張望呢！訓了它不該顧貪玩不跟我走，發(fā)達直給我握手認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來路上我邊走邊想，看來發(fā)達一天天在衰老已是不爭的事實，盡管不想相信，甚至有些難過。</p><p class="ql-block">表現(xiàn)在聽力和視力上尤為明顯。這樣很容易走失，應該引導它自己找回家，它應該具備起碼本事。</p><p class="ql-block">也是喜歡，這么多年竟沒有一次自己走失獨自回來的，這也就制約了它認路技能的發(fā)揮，感覺責任在我，從沒輕易放過手。 </p><p class="ql-block">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于是邊走邊跟它聊，如果再走丟了也別急，自己練習找家，這條路走十多年了，你那么聰明，自己找到家應該不是問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家后我把這事與老伴說了。之后這幾天回來時我們都有意讓它頭前帶路，訓練它，逼它認路，找家。</p><p class="ql-block">真是有趣，每當?shù)绞致粪頃r，它都猶豫不決，這看看，那瞧瞧，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最后竟一屁股坐在地上耍熊了——邊搖尾巴邊乞求地看著我。我心領神會，想到了自己也是路盲，陰雨天沒太陽就蒙圈，沒少讓老伴奚落。沒辦法，也想爭口氣，但卻總是無力回天，自尊因此受挫。我感同身受，點到為止。考驗一會無果，指指點路標讓它加深印象，帶它往家走。感情過了熱力站，它就如魚得水了，脖子一抬一抬，馬不停蹄拽得我一步緊似一步，直奔家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幾天沒事時就拿發(fā)達打趣：“這么大了，連家都找不到，都不如小笨狗，飯都白吃了。明天再找不到家就別吃飯了?！蔽覀z不輕不重，你一句我一句，吃飯時就數(shù)落它一通。</p><p class="ql-block">想不到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發(fā)達真的走心了。</p><p class="ql-block">今天早上老伴端起食盆。往常發(fā)達會立刻起身跟著圍前圍后，又搖尾巴又打響鼻的，手往地上一指便打起滾來，之后開飯。今天咋了，趴在門口沒反應，連用勺敲敲盆最靈的一招都用過了，仍眼皮都沒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伴一頭霧水，看著我有點納悶：“你傷人家自尊了，剛才怎么羞辱來著？”老伴立刻認錯，發(fā)達依舊不給臺階下。我忙做了和事佬：“不說你了，你也是老了，跟我一樣記憶退化了，去吃飯吧！”</p><p class="ql-block">幾句寬慰，發(fā)達起身，雙眼看我“真的嗎？”</p><p class="ql-block">”別郁悶，剛才是逗你玩呢！”之后發(fā)達直奔食盆而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