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潘朵拉</p><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多數(shù)是在廣袤無垠的田野里,在陽光下,曬得烏漆嘛黑的,古銅色皮膚,瘦的可以被風吹走。</p><p class="ql-block"> 經(jīng)常被父母帶著在田地里做農(nóng)活,插秧、扯稗子草;割稻谷,打豬草,掰玉米,薅草,做不完的事情,流不盡的汗水。</p><p class="ql-block"> 那個時候,特別羨慕城里的孩子,可以吃冰棍,糖葫蘆,我不想找父母要錢買。我一直都夢想擁有一個泡沫箱子,去賣冰棍,當然啦,重點是偶爾可以吃一根,又涼又甜。這個甜甜的夢想,因為現(xiàn)實的原因終究沒有實現(xiàn)。</p><p class="ql-block"> 因為念叨過這個夢想,母親給我們派了一個活,去安福寺賣辣椒。那年,我六歲,哥哥八歲。八月的一天,天蒙蒙亮,我們就起床了,父親挑著兩籃子辣椒,踏著露珠趕路,我們一路睡眼惺忪,想著出門前母親的囑咐,緊張的不敢說話。“賣了辣椒,你把錢收好,可千萬別弄丟了。哥哥跟猴子一樣,他會猴掉的……”哥哥喜歡爬樹,尤其是倒掛在樹枝上,學著猴子撈月亮,褲子口袋里的石頭彈弓撲通撲通掉一地,想起這些,我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臨上火車前,我拉住爸爸的手,忍不住想哭,“爸爸,一起去吧?”“不行啊,等會兒回去還要出工,要掙工分呢,不然年底沒的米吃……”</p> <p class="ql-block">我知道,大人坐車還要兩毛錢車票錢呢,爸媽沒有時間也舍不得花這個錢,爸爸把辣椒搬上火車,又把扁擔交給哥哥,又是一通囑咐,哥哥還沒有扁擔高呢,我就更矮了,看看大籃子里紅紅的辣椒,生平第一次犯了愁。</p> <p class="ql-block">火車到站,還不到六點?;疖囌倦x菜市場很遠,幾里路的樣子。坐火車來賣辣椒的人也不少,想著父親的囑咐,我們跟著人流走,兩籃子辣椒,我和哥哥抬一個,走十步遠放下,然后飛快的往回跑,抬第二個籃子,生怕弄丟一籃……肩膀壓的生疼,強忍著不敢哭,如此反反復復,就這樣千辛萬苦,終于挪到了菜市場。兩籃子一起賣給小販,一毛錢一斤。那時候,安福寺有一個比較大的市場,很多小販在那里收菜,然后販運到紫荊嶺或者荊門、黃石去賣,所以我們賣辣椒還是不用操心太多。手里捏著辣椒錢,汗津津的,哥哥數(shù)了又數(shù),生怕數(shù)錯。又想起母親的話,又戀戀不舍地把錢交到我手里,讓我保管。而我,摸著口袋里五塊多錢的巨款,忽然覺得,口袋里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千斤重,不敢蹦蹦跳跳了,小心翼翼,生怕把錢弄丟了,又開心又緊張。</p> <p class="ql-block">回家的路上,哥哥和我一路走一路吵,“我要吃包子……”</p><p class="ql-block"> “不行不行,出門時,媽沒說吃包子。”</p><p class="ql-block"> “我要吃包子,我就要吃包子,死丫頭,小氣鬼……”</p><p class="ql-block"> 我也想吃,可我想起父母在大太陽下?lián)]汗如雨,又特別舍不得。錢在我手里,哥也奈何不了我啊。</p><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條件艱苦,人也特別樸實,相互之間非常信任沒有懷疑,特別友好。父母從不擔心我們被壞人拐走,也相信菜販不會欺負小孩,我們兩個小娃就這么輕松的完成了人生的第一單生意。父母親對孩子的放手和充分信任,讓我們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友好和善意,也讓我們從小學會了承擔責任和感恩,而我們就這樣悄悄地長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