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雖然覺得一家人,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孫三代大都關(guān)系淡薄,每個人都各自為營,對親人并無濃厚的親情和愛意,只不過是本來各自自私的一伙人,集合到一個家里,各自放棄一點自私,靠著血緣關(guān)系的維系,將就著組合成一家人。</p><p class="ql-block"> 但是爸爸會因為我放假回家而給我騰出我的房間,會給我冰冷的小屋子架上火爐,會愿意嘴上嫌棄著麻煩,但是一個不落的給我取完十幾二十個快遞,會愿意不限制我的花錢(雖然可能是因為我一直表現(xiàn)的很好,他也懶得管)。這些或許能稱得上些微的父愛,或者中立的說是迫不得已的撫育責(zé)任。這些好像渺霧集聚起來的愛意,一時間竟然讓我動容。</p><p class="ql-block"> 其實,漸漸長大,我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懲罰他,我學(xué)著用他的方法去報復(fù)他給這個家庭帶來的傷害和惡劣的影響:就是懟他,diss他,語氣囂張不屑,不耐煩,說話梗著,從來不會溫言軟語,好好溝通。像他對待我們每一個孩子一樣。</p><p class="ql-block"> 但看著他越來越瘦弱,親戚說我的個子已經(jīng)超過他時,就不由自主的記起來初高中上學(xué),每周末中午他騎著摩托車送我到班車車站的路上,經(jīng)過坑坑洼洼的農(nóng)村土路時,我的臉總會因為慣性,不受控制地磕在他因瘦弱而異常凸出的肩胛骨上,不知道是一瞬間察覺到的父愛,還是因為被肩胛骨磕的生疼,眼淚洇濕了他整個大衣后背。想到這些,突然自責(zé)自己這樣無理不孝的報復(fù)方式。但是這種交流溝通方式卻因為他的潛移默化已經(jīng)深入我的骨髓,深入到每一個家庭成員的骨髓,我已經(jīng)可以想到,假如我日后有一點積蓄,弟弟卻仍然爛泥扶不上墻,需要我出錢買房娶媳婦時候,他會說:“養(yǎng)育了你二十多年,到頭來養(yǎng)了個白眼狼!你把我給你花的錢全都一分不少的還回來!”這樣他就瞬間不值得同情,剛在腦海里積攢起來的些微愛意也被這一句話瞬間打散,我的原生家庭的苦楚就來自于這些承載著極深惡意的言語,卻又沒有溫和的解釋和道歉去及時中和,日子久了,那些溫暖的付出和惡意的言語像一個硬幣的正反面,有時候會因為點滴的付出,心中升騰出對親情的溫暖和感激,有時候又會因為承載著極深惡意、令人錐心刺痛的扎人言語,心中亂竄著拔刀相向的惡意,只想把一切美好撕扯的粉碎,把零碎的親情愛意清零,不再互相折磨,只換得斷絕關(guān)系、永生永世不再來往的輕省結(jié)局。</p><p class="ql-block"> 原生家庭的帶來的痛苦,不知道如何才能消解,也許正像那句話一樣:所有的父母都等著子女的一聲感謝,而所有的子女都等著父母的一聲對不起。他們文化程度不高,卻無可選擇的成為父母,他們的認知決定了他們必將不知道如何教育,而疏于教育,耽于教育。</p><p class="ql-block"> 2023年1月16日凌晨1:41分,因為喝了650ml咖啡,因為不可扼制的拯救心理,教育爛泥一樣的弟弟,起了爭執(zhí),我用盡全身力氣扇他巴掌,傳達著我恨鐵不成鋼的氣憤,也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他身上。他初二,16歲,掄起凳子來砸我,我的額頭磕了一個包,大三,21歲的姐姐卻妄想站在父母的角度,“拯救”廢物弟弟。起初是想“拯救”,卻想當然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要求他,初高中當了幾年第一的人,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指責(zé)一個后進生,初二七門科目加起來考不到150的人,我的方法不適用于他,我對于自己人生的想法和計劃也不該強加于他。本就是淡薄的姐弟關(guān)系,不能因為沒有界限感而變成宿世仇敵,我與他的姐弟緣分僅僅如此維系就好。人各有命,他不是我嘗試教育他人的試驗品,他的人生是窮困潦倒還是飛黃騰達都與我沒有關(guān)系,我連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夠掌握,又何談背負另一個人的人生這么沉重的枷鎖。從對于姐弟關(guān)系的認識,到對于父女關(guān)系,家庭關(guān)系的聯(lián)想,才有了第一篇微博,僅以此開辟一片自留地來安置自己的痛苦與迷惘,也作人生的避雷錦囊,記錄自己掉進的火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