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高考過后,我們又重新回到集體勞動中,每個報考知青都無精打采想著自己的心事,沒報考的知青沒有什么心理負擔,經(jīng)常在一起議論一些小道消息,他們說這次高考不會有幾個人考上,別想好事了,好好干活吧!大家都是同一樣的命運。那時候,我們知青大隊有一些人被招工到遼河油田當工人,能招工回沈陽都是天大的好事,能回城讀書那真的是想都不敢想,也可以說是癡心妄想。</p><p class="ql-block"> 國家受政治動亂的影響,已經(jīng)有十年未進行全國高考,僅招收了幾屆工農(nóng)兵學(xué)員,整個教育體系還未完全恢復(fù)正常。一九七七年高考在特殊的歷史時期舉行,很多準備工作和招生工作都不完善,考完了我們都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甚至到現(xiàn)在我都不知道當年自己考了多少分,只能聽從命運的安排。</p><p class="ql-block"> 好像是過了一九七八年元旦的某一天上午,我們正在地里干活,大隊的廣播喇叭響了:“各連的知青注意了,下面念到名字的人員,明天到縣醫(yī)院參加高考體檢”。哇!終于等來了高考的消息,我們像打了雞血似的立刻精神起來,豎起耳朵聽著廣播念著一個個名字,已經(jīng)念了二十幾個人仍然沒有我的名字,我的心在慢慢的往下沉,心想八成沒有我了。突然,我好像聽到廣播里念到了我的名字,我不敢確定問旁邊的人:“是不是念到了我的名字?”,得到證實后我的心都飛起來了。這說明我考上了!我有希望了!我要回城了!多日的陰霾一掃而光,能參加體檢就是證明了我考的還行,那種在別人面前感覺抬不起的頭抬起來了,我真想放聲高歌,可是,看到別人的表情我沒敢,只能自己偷著樂。</p><p class="ql-block"> 中午,回連隊食堂吃飯,大隊部的一個干部找到我,問我:“你叫陳xx”我說:“是?。∮惺裁词聠??”她說:“你把你的準考證給我看看”,我說:“怎么了?”她說:“場部剛才來電話,說場部有個知青干部和你叫同一個名字,不知是你還是她?需要你的準考證號碼核實一下”。哦!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找出準考證遞給了她,她看了看說:“你別著急,我這就去場部招生辦核實,你等著我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她走了,我慌了,什么想法都出來了,我說嗎我考的那么差,怎么能是我哪?人家是場部的干部肯定比我強,八成是搞錯了。哎!白高興了,空歡喜一場,又讓人看笑話了,但冥冥之中還是希望真的是我。</p><p class="ql-block"> 整個下午我都在焦急的等待,我算計場部離我們大隊有十里遠,來回走最快也要兩個小時時間,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望眼欲穿”,那一刻我都體會到了。</p><p class="ql-block"> 農(nóng)村的大道來往的人不多,遠遠的看見那邊走過來一個人,那時我的眼睛由于備考時過度的使用看東西模糊不清,不知是男是女?走近一看是個男的很喪氣。又過了很久,大道上又走來一個人,我在地里干著活眼睛卻緊緊地盯著這個目標,這回像是一個女的,再走近些確定是個女的,當我確定是她回來時已經(jīng)急不可奈,跳上田埂沖著她跑了過去。那位姐姐看見了我,遠遠的揮動著手不知說著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向她跑去,終于聽到她喊:“別急,是你”,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的問:“是我嗎?”“放心吧!我給你核對過了,就是你”,我沖著她邊喘著粗氣邊傻笑,這是怎樣的一種情緒轉(zhuǎn)變?像坐“過山車”一樣,一會兒把我拋向谷底,一會兒又把我舉上藍天,這落差也太大了!我的眼淚不禁流了出來,顫著聲說著感謝的話……。</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上,大隊派了兩輛拖拉機將我們?nèi)畮酌嗬娇h醫(yī)院進行了高考體檢。</p><p class="ql-block"> 體驗過后又進入了長時間的等待。快過年了,大隊給我們知青放假,告知如果來了錄取通知書會及時通知我們,我們便打好行裝坐上火車回到了沈陽。</p><p class="ql-block"> 在家過年后,陸續(xù)聽說某某某接到了錄取通知書,可就是沒有我的消息。一天,我的一個中學(xué)同學(xué)跑到我家告訴我她接到了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看到她高興的樣子,我嘴上說著祝賀的話,心里卻暗自焦急。</p><p class="ql-block"> 我報考了我父親工作的學(xué)院,我將我的準考證交給了我家對門的鄰居徐叔叔,他是學(xué)院的錄取老師??伤貋砀嬖V我,我的檔案沒有在學(xué)院的錄取批次里,可能是分數(shù)不夠或其他什么原因。總之,考大學(xué)的希望看來是破滅了。</p><p class="ql-block"> 那年高考大學(xué)、中專一張卷,能考個中專也行。于是,我又填報了中專自愿并填寫了“服從分配”那一欄,只要能讀書,讓我學(xué)什么都行。</p><p class="ql-block"> 年假快過完了,我仍未收到錄取通知書,心情低落、失望。只好打點行裝,帶著媽媽給我炒的炸肉醬和咸菜,坐著父親單位的大客車回到了我們的青年點—育新村。</p><p class="ql-block"> 車開到連部門前停下,我們紛紛拿著自己的行李走下車。剛下車就看見我們四連的農(nóng)民管理干部王指導(dǎo)員沖著我笑,我也沖他笑笑沒當回事兒,拿下行李后一回頭看見他還沖著我笑,我有點不知所措了,問:“指導(dǎo)員,你笑什么?”他說“你有好事”,我一激靈:“什么好事?”,他還不說,我急了:“指導(dǎo)員快告訴我什么好事?”,這時他才慢悠悠地說:“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我腦袋嗡的一下,急切地問:“我的錄取通知書在哪里?”“在大隊部哪,你快去取吧!”,此刻,我全然不顧別人的目光向大隊部跑去。</p><p class="ql-block"> 在大隊部我找到了主管我們高考事務(wù)的那個姐姐,我見她拿出三封錄取通知書,一封是本溪一所學(xué)校的,一封是錦州一所學(xué)校的,還有一封是沈陽的一所學(xué)校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我真是太高興了。</p><p class="ql-block"> 我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的喜悅回到知青宿舍,將帶回來的咸菜和肉醬送給了同宿舍的知青戰(zhàn)友,收拾好行李和下鄉(xiāng)時帶來的大木箱,抬到父親單位送我們回來的大客車上,囑咐趙師傅通知我的父母,我考上了沈陽的學(xué)校,過兩天我辦完各種手續(xù)就會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我和一個好朋友擠著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連里派了一輛馬車送我到場部辦理戶口、糧食和組織關(guān)系。</p><p class="ql-block"> 當送我的馬車經(jīng)過連隊知青宿舍時,我看見許多人拿著勞動工具站在門前望著我,誰也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我的離開可能是觸動了他們的思鄉(xiāng)情緒,誰不想早日回到自己的家鄉(xiāng)呢!</p><p class="ql-block"> 望著漸漸遠去的村莊,我的思緒萬千,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再見了!我的育新村,再見了!我的新興農(nóng)場。就這樣,一九七八年二月底我結(jié)束了知青生活,從盤錦返回我的故鄉(xiāng)—沈陽,開始了我的另一個征程。</p><p class="ql-block"> 后記:十年后,我又一次參加高考,終于圓了我的大學(xué)夢。</p><p class="ql-block">文字:陳秀兒</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luò) 陳秀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