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八零年底，新兵連的生活充實得有點不適應。每天從睡夢中聽到起床號，到晚上熄燈號如約響起，中間只有午飯后、睡覺前的短暫間歇屬于自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那時對新生活并沒有多大的熱情，白天機械地重復班長要求的動作，晚上就趴在那個姑且稱為“床”的鋪上，給親朋好友們寫回信。有一次幾個老鄉(xiāng)在一起閑聊，說起共收到多少來信，其中只有我和另外一位老鄉(xiāng)來信超過百封，為此，我們倆日后也成了無話不談的“死黨”。其實寫信雖然多，但情緒上并不興奮，看到有農(nóng)村兵從信封里抽出的美人照，心里只有羨慕的份。經(jīng)常是自怨自艾，顧影自憐，心想什么時候能有一位遠方的姑娘可以讓我一訴衷腸。</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新兵連的人大都記憶模糊，只有隊列里的第三名，就是那個站在我左手邊的一個湖北兵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君有著憨厚的臉龐，黢黑的皮膚，他好像是從農(nóng)村來的，人老實，干事也認真，可總是干不好。走隊列經(jīng)常左右不分，轉錯了要么跟我臉對臉，要么跟第四名臉對臉。他一轉錯我就忍不住笑，為了這笑可沒少被班長處罰。一次晚上開班會，大家在鋪上圍圈坐著，聽班長點評白天的訓練，此君在我身旁，用被子做掩護，偷偷地在看一本書。我悄悄瞄了一眼，原來是本《新婚必讀》，估計是問別人借來而又急著要還，所以看得聚精會神簡直到了忘我的地步。我伏在他耳邊悄悄地說：“好啊！你在看這種書，我馬上向班長報告?！彼蟪砸惑@，馬上把書坐在屁股底下，用哀求的眼神望著我，希望我能嘴下留情，放他一馬。我見他嚇成這個樣子，覺著好玩，變本加厲：“你把書藏起來就行了？等著挨批吧?！蔽业靡庋笱蟮乜戳搜郯嚅L，再一回頭，此君竟然低頭抽泣起來。我一時不知所措，趕忙小聲安慰他，連說自己是開玩笑。班長這時也發(fā)現(xiàn)了情況，問我是怎么回事？我怕說出實情更傷他自尊，只能跟班長敷衍了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時的人思想守舊，對男女之事懵懂無知。他一定不是怕挨批，而是怕讓大家知道他看了此類書而把他歸于下流，其實我那時又何嘗不是如此。</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天的隊列訓練很是辛苦，最難的就是“正步走”訓練，尤其那分解動作。班長喊“分解動作一”，我們就把腿用力踢出，腳面繃直跟地面平行，離地面多少厘米我忘了。班長不喊“二”腳就不能踏下，時間一長身體就止不住搖晃，腿肚子也酸疼異常。晚上睡覺一摸小腿肚，硬得像鐵樣捏都捏不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喜歡的是訓練間歇，那是我每天的渴望。操場邊有經(jīng)過“特批”進入營房賣書刊雜志的三輪車，只要一聽到班長“解散”的口令，我就迫不及待地圍上去，恨不得把車上所有的書都買下來。那時每月的幾塊錢津貼費，除了買牙刷牙膏寄信，大部分都變成了鉛字。記得小時候就特別喜愛看書，家里沒書就上別人家蹭著看。上了初中就去父親工作的車隊撿廢鐵，到大鐘樓邊上的廢品收購站賣了錢，然后沿著包河公園旁的環(huán)城路，走上二十分鐘就到了解放電影院，電影院對面有個小人書店，四面墻上擺著琳瑯滿目的小人書，好像是薄點的一分錢，厚點的兩分錢看一次。小店地上有小板凳，但大部分都讓先來的坐上了，沒有座就站那看，也不覺著累，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或兜里沒錢了，才依依不舍地還書回家。為了在有限的時間里多看幾本，我看書并不是一行一行看而是匆匆瀏覽，大概知道意思就翻入下頁，碰到關鍵的地方才停下來仔細閱讀，這也練就了一目十行的本事。《三國演義》，《水滸傳》等等都是那時有點了解，故事情節(jié)似懂非懂，因為這一冊看完就找不到下一冊，下次去又記不清上一次看到第幾冊了?，F(xiàn)在口袋有錢可自由支配，那書就一本一本地買。剛開始沒有重點，見啥買啥，后面慢慢就買《當代》、《收獲》、《詩刊》之類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轉眼可以摸槍了，此時的軍旅生活才逐步有了我想像中的模樣。我開始渴望每天的訓練，早上由班長帶領進入一片菜地，那里有數(shù)十個土墩子，每人隨著班長“臥姿裝子彈”的口令趴下身去，俯在墩子前練習瞄準。班長有一個檢查鏡，往槍上一扣就可以檢查我們瞄得準不準。這玩意我在學校就見過，有住省軍區(qū)的同學就帶到學校過，當時不知怎么用，現(xiàn)在終于得識廬山真面目。我平時對其他訓練是得過且過，只對射擊訓練特別認真，幻想著能像電影里的神槍手那樣一槍一個敵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練習瞄準的姿勢是臉朝下正臥在地上，上身由胳膊肘撐起，下身自腰部以下緊緊貼著地面，經(jīng)過不斷地與地面親密摩擦，旺盛的荷爾蒙就讓年輕的身體蠢蠢欲動，再加上經(jīng)常光臨的尿意就更是讓小鳥漲得肆無忌憚。變換姿勢是不允許的，班長發(fā)現(xiàn)會毫不留情地給上一腳。人在困境中會迸發(fā)出無窮的想像力，我被硌得慌就靈機一動，順手找了節(jié)大拇指般粗的樹枝，在地上相應部位掏了一個窩，小鳥進窩，頓時舒坦，再也不會影響我苦練殺敵本領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好經(jīng)驗讓大家分享，全班戰(zhàn)士如報數(shù)般一個個傳遞正能量，紛紛給自己的小鳥做了個窩。班長望著揚起的塵土，笑嘻嘻地說：“這很好，上面眼睛瞄準要三點一線，下面身體也要三點一線?！痹瓉?，班長早諳此道，只是不好教我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新兵連最高興的就是吃包子，但不經(jīng)常，一般是看電影的第二天。副連長在看電影前給我們鼓勁：“晚上拉歌，我們的聲音一定要壓過新兵二連，大家有沒有信心？”“有！”“如果大家唱得好，明天晚飯加餐吃包子好不好？”“好?。。 ?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了拉歌時，每個人都會扯著嗓子叫，那都是自覺的革命行動，生怕聲音不大那包子會不翼而飛，誰不想吃包子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然，副連長也從末食言，每次看電影的第二天晚飯，就能吃上包子，只是那餡大部分是蘿卜，難得能咬上一小塊肥肉，但能聞到肉香也算是美味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未完待續(xù)</span></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m.kamkm888.com/4l59euz7" target="_blank">開往青春的列車（1）</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m.kamkm888.com/4l8sbi8n" target="_blank">開往青春的列車（2）</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m.kamkm888.com/4lkuym3k" target="_blank">開往青春的列車（3）</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m.kamkm888.com/4m1iqmq3" target="_blank">開往青春的列車（4）</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m.kamkm888.com/4mj2rlmo" target="_blank">開往青春的列車（5）</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