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話說小山之七</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小山的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楊景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小山山上多草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沿途百草藏山藥,忘餌游魚吞釣竿。借問老僧余古跡,向予北指七龍灘”。這是明朝李永壽《騮山》中的詩句。這首詩,我從小就會背,其中一句是"沿途百草藏山藥"可真是說的大實話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小時候,大人們在山里干活,我們跟著在后邊幫忙,大人們會告訴我們:這是甘草,那是苦菜,這是婆婆頂,那是鹽地丁 ……說這些都能入藥,金貴著呢。前些年有人簡單統(tǒng)計過,小山山上的中草藥,總有一百多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小山現(xiàn)在的孩子們,怕是很少有人認識這些中草藥了,但在那時,這些中草藥卻是陪伴我們度過了一個貧窮著而快樂著的少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燕南的殘雪才消,那向陽的崖頭上的花兒草兒便被風(fēng)兒喚醒。鹽地丁青了,車前草綠了,婆婆頂才露頭的時候,村里的藥鋪里就開始收白蒿了。藥鋪里是常年收購小山上的中草藥的。價格雖然不高,但小孩子們買糖,買伊拉克椰棗的錢是有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到了夏天,山上可尋的草藥也多了起來。我們最喜歡的還是上山上尋蟬蛻。大人們說是可以治感冒治嗓子疼的。過了陰歷五月,那知了就開始蛻皮了。我們先是用長長的竹竿從樹上摘。待那些楊樹葉子長滿的時候,雨水多了,蟬蛻就落在地上,就方便了許多,省得仰得脖子生疼,只低著頭找就能收獲不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秋天自然是個收獲的季節(jié),去挖雞丁棵,有時挖了也不賣,就放在自家的窗臺上曬著。大人們說這東西能消炎,害了眼,用它泡了水洗,能治好的。那"老頭喝酒"可是我們的好朋友,小山的山上最多的就是這個。夏天開花的季節(jié),我們吮著它的甜,而現(xiàn)在就可以嘗嘗它的鮮了。這東西學(xué)名叫地黃。因為小山的水土好,這地黃也比別處的大、嫩??梢再u個好價錢。而且大人們還用來熬粥,腌菜?,F(xiàn)在想想,那味道還真是不錯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到了冬天,暖和的日子是可以去南坡的石縫里挖土鱉,但這個活兒我很少干,因為石縫里有時會挖出蝎子,挺害怕的。我喜歡干的還是爬上棗樹摘刀郎子,可以治小孩尿床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有點想笑,忽然就想起鹽山名醫(yī)張壽甫的詩句,叫做"活人今仲景,賣藥古韓康"。想想那些年,我們確實有點像那采藥賣藥的韓康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活人的張仲景應(yīng)該是沒來過小山,但傳說中的藥王孫思邈確是來過小山采藥行醫(yī),山上曾經(jīng)有座藥王廟,廟里就供奉著他。而據(jù)老人講,那廟里的師傅可是真的醫(yī)術(shù)高明。不但是藥王廟,就是望海寺,青龍寺的老主持也都是杏壇高手。青龍寺的最后一個主持姓李,青龍寺沒了,他還俗時就落戶小山,吃齋念佛,耕地行醫(yī)。還帶出不少高明的醫(yī)者,一直到現(xiàn)在,小山地方的一些老中醫(yī)用的也還是李家的方子。這樣說來,他也算得上小山的"張仲景"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三 年疫情,老中醫(yī)幫了我們不少忙,幾乎家家都在喝藍芩,喝霍香,都備下不少連花清瘟。不過,環(huán)視我們身邊,中醫(yī)的確是越來越少了,尤其是年輕的中醫(yī)。聽說,我們村就有兩位老中醫(yī)年前都走了。保護了中華民族五千年的中醫(yī)的現(xiàn)狀不免叫人唏噓。網(wǎng)上有一些說法,韓國人在申請我們藥方專利,日本人在把我們的中醫(yī)現(xiàn)代化。這些說法未必可信,但我們實實在在看到的卻是:看中醫(yī)的人越來越少,連我們的孩子們也已經(jīng)大多不再認識小山山上的草藥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話說小山之八</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小山瓜蔬</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楊景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每到杏花開的時時候,小山就開始熱鬧起來。遠處的近處的人們都來看花了。而山上盛開的不但但有白中透紅的杏花,還有金黃金黃的油菜花,還有呢?還有就是花叢中姑娘們美麗的笑臉了。而這個時間段,微微笑著的還有那在路邊的叫賣著小山韭菜的村娘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夜雨剪春韭"只為待君來。你且來看這小山春天的頭刀韭菜。細細的根,窄窄的葉,根是紅的,葉是翠的,上眼一打量,全身上下透著秀氣,透著精致。水靈靈的,帶著些春天早晨的露水,一小捆兒一小捆兒碼在路邊竹筐里,很是招人稀罕。因為小山的頭刀韭菜是積攢了一冬風(fēng)月霜雪的精華,營養(yǎng)自不必說。更要緊的是這韭菜多為自種自食,饋贈親友,很少有拿來賣的。所以相逢就是緣呢。遠來的朋友,臨走的時候真的可以考慮捎上兩捆兒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我吃的頭刀韭菜大都是小山的老同學(xué)送的。他在港口上班,每回都是割了送到城里開店的同學(xué)家,由這人負責(zé)打電話,我們幾個老同學(xué)自己去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拿來送人的何止是韭菜。小山的菜園辟在山坡下,小山的果樹種在山梁上?;ㄊ且换鼗亻_,果是一茬茬結(jié)。茄子辣椒,桃杏棗梨,芝麻小米,花生地瓜都可謂是小山人拿得出手的厚禮嘉品??梢f到小山人每年多種上二三百棵專門用來送人的,那就只能是地瓜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種在沙土窩子里地瓜長的最好。田壟上,縱橫交錯的藤蔓纏絡(luò)著,棱角分明的葉子簇擁著,嫣然含笑的花兒舒展著,一陣山風(fēng)襲來,一片生機勃勃。待到秋后收獲的時節(jié),你來看,這小山的地瓜長得就是漂亮:溜光水滑,碩大修長,真算得上是甘疏界的小帥哥了。而那味道呢?香中帶著甜,糯中帶著面,濃濃的有糖炒板栗的味道。記不準是誰寫的詩了:鄰家刨紅薯,贈我一籃筐。豆秸火煨熟,賽板栗綿香。詩寫的很通俗,倒真是寫出了小山地瓜的神韻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不由得就想起小時候來了。我二姑家在海堡。山上秋收的季節(jié)也是海上螃蟹正肥的時候。那時我那兩個表姐尚未嫁人。六十多里的路,來的時候,一人一輛自行車,一車兩口袋大螃蟹;等吃完飯回去時又一人兩口袋小山地瓜。時光倥傯,我與表姐們已是多年未見。不知兩位姐姐多少年沒有吃過姥姥家的地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前些日子,與朋友們喝茶聊天,就說起小山。有朋友說,再過些年山上的土地重新調(diào)配,施行農(nóng)場化經(jīng)營后,怕是沒人給我們送韭菜送地瓜了。我聽了覺得很不是滋味。知道這是大趨勢,但在心底總是割舍不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應(yīng)該是一瓜一蔬總關(guān)情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