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錄8

書蟲琴迷（章）

三十六.扛三姑娘滬郊農家有元宵節(jié)“扛三姑娘” （也稱扛壁姑娘）習俗，以卜雨水、年成及婚事等，多由婦女參加。詢問吉兇禍福，是一種迷信活動。扛三姑娘可以說是奉賢地區(qū)的古老傳統(tǒng)，在我看來可能更接近于請筆仙，都是有一套接送問卜的流程。在方言里面一般說的是“扛三姑娘”，也可以理解為抬著三姑娘。大概步驟：籃子下面綁著筷子或是針，桌面上撒了面粉或礱糠（柴糠、谷粉等），有人問了問題，三姑娘就會在上面寫字或是敲幾下作為回答。問完后，大家就會燒些紙錢將三姑娘送走。浦東、浦南各地扛三姑娘的程序和方法是差不多的，過程如下：請仙者一般是三人，一個主事，兩個“抬轎”，東西相向而立，各以兩手中指擱住籃蓋，不可用力，此為轎。抬轎”來到神仙所在處，比如門角落、灶頭邊、坑缸邊、河邊等。主事人持香作揖，也有跪拜的；然后口念咒語請仙姑“上轎”。開場白的咒語通常是這樣的——請仙者：一姑娘，勒蕩哇（在嗎）？勒蕩么篤三篤（點三下的意思）。抬轎者答：勿勒蕩。請仙者再問：二姑娘勒蕩哇？勒蕩么篤三篤。抬轎者答：勿勒蕩。請仙者：格么三姑娘勒蕩哇？勒蕩么篤三篤。此時，那飯籃蓋緩緩地點了三下，一屋子的大人小孩瞬間都會屏住了呼吸。抬轎者：勒蕩。儂叫伊做啥？請仙者：叫伊吃仙茶咾望先生，月半夜里看紅燈。此時，請神者開始“催轎”：請儂么快快交咾嗦嗦交（快快交和嗦嗦交都是趕快的意思），臨仔上橋么篤三篤。仙茶么要冷哉，紅燭么要熄哉。若無反應，就繼續(xù)“請”：三姑娘請儂快快來，頭發(fā)來勿及梳么一把繞，衣裳來勿及著么披仔報（音，走），褲子來勿及拎么袋束腰，（舊時褲子形如寬口布袋，折疊系繩而束）鞋子來不勿及穿么拖仔跑。如此念著咒語，“抬轎人”感覺到扛的籃蓋突然重了，或者連點三下，就是三姑娘上轎了，可以請到八仙桌上了。此時客堂間里的八仙桌早已布置停當，桌面上平鋪著一層礱糠，有的地方將礱糠撒在一個大的腳扁（一種約一米直徑的扁平竹制盛器）里，“抬轎人”在八仙桌東西兩邊站定，三姑娘坐南面北，籃蓋保持在針能觸及糠粉的高度。此時主事人再講幾句客氣話，周圍人即可一一向三姑娘提問，由主事人正式求問。而三姑娘以針在糠粉上畫文字、數(shù)字或圖形作答。比如主事人問：三姑娘，今年稻好還是花（棉花）好？稻好請畫稻，花好請畫花。然后那根針開始微微動了，慢慢在糠粉上一筆一劃畫出稻穗或棉花的形狀。而這個最神秘的時刻也是圍觀人最緊張的時刻，有一種神鬼降臨時的驚懼和敬畏感。有些姑娘的父母親問姑娘將來出嫁的地方。將來的夫婿來自東南西北哪一方。有了答案就暗暗記在心里。父母出她們的八字，如果男家方位與三姑娘的答案暗合，心里就有底了。等到問題一個個問好，或者那支針遲滯不動了，三姑娘累了，就要回家了。這時抬轎人就小心翼翼地把三姑娘抬回她來的地方，最后再講幾句客氣話，謝謝她，希望明年再來之類。整個占卜儀式就結束了。懷著難以名狀的心情，大家各自踩著月光，冒著寒風默默回家。確實，三姑娘在滬郊鄉(xiāng)人的心目中，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更像一個隱形的有點法力的小老鄉(xiāng)。她無力庇佑一村的平安，但聰明善良的她或可提供一些生活的預言或命運的提示，或者她的存在，只是為了每年與村人共渡一個難忘的元宵夜。扛三姑娘的風俗只是在鄉(xiāng)下，如今城鎮(zhèn)小區(qū)里就不可能再有這樣的事了。我年輕時候參加的似乎也是最后的一次扛三姑娘，是在那時鄉(xiāng)下還未拆遷的東場頭沈家李大姐家的小屋里。但在東鄉(xiāng)一些人多的村宅，扛三姑娘的風俗近年又有復蘇的跡象。90后、00后的少年人在古老的游戲中感受傳統(tǒng)風俗的神秘和不可思議。從來沒有人問抬轎者，是不是你們畫了這些圖形，也沒有人會去研究這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結果。這是扛三姑娘永恒的秘密。每一個鄉(xiāng)村都有神鬼的信仰系統(tǒng)。在缺衣少食、瘴癘橫行的時代，沒有信仰的支撐，農人如何能保持希望，并且平復現(xiàn)代人難以想象的苦難和傷痛。所以扛三姑娘不是正式的請神、問神儀式。除此之外，本地歷來有算命、解關煞、扎仙等一系列完整的信仰儀式。這其中佛、道、巫無所不有，這也是中國農村的普遍現(xiàn)象。鄉(xiāng)村信仰不多，目的只有讓自己及家庭的未來向好的方向發(fā)展，才能對未來有著希望和期盼。 三十七.罱河泥俗話說“莊稼一支花，全靠肥當家”，奉賢有諺語說“肥是農家寶，種田少不了”，農業(yè)八字憲法“土、肥、水、種、密、保、管、工”中，肥列在第二位；可見肥料對農業(yè)生產的重要性。在五六十年前，化肥還十分稀有。外國進口的肥田粉、尿素價格很貴，而且很難買到。所以，奉賢農村還是以人糞和畜禽糞料為主；但這些肥料遠遠滿足不了莊稼的需要，于是河底的河泥成了一種重要的肥料來源。河泥是岸上田間雨水沖積下來的浮土，夾帶著田間鋤下來的枯草；樹木植物的落葉，還有水生物在河床中腐爛積聚而成，帶有豐富的腐殖質。雖不及人糞、豬塮禽糞肥效高，但不需要用錢購買；是一種經濟實惠的有機肥料。奉賢地區(qū)河道眾多，河泥資源自然十分豐富。于是，冬春農閑辰光，在縱橫的河道中到處有各種船兒在晃動，長長的竹桿在搖曳，人們忙著在罱河泥。罱河泥首先要有一個罱泥夾，這罱泥夾原理就跟剪刀差不多，不過二支手柄是兩根3一4米長的竹桿，下面的網夾是兩個畚箕狀的網，它固定在一副能張合的鐵夾子上。罱河泥是一項重體力的活兒，也是一件技術性很強的活兒。當時罱泥船一般是有三個船艙的0.5-3噸的船，中間船艙最大。用小船罱泥，人就站在船艙里；大船罱泥，人要站在中間船艙的隔梁地方。叉開雙腿，一腳踏在隔梁上，一腳踏在船舷上。拿起罱泥夾，兩手各抓一根竹竿，張開雙臂；將網夾張開著伸向河底，使勁將罱泥夾口插到河泥里。憑手感，估計罱泥夾里已夾滿河泥時，再把雙竿并攏；雙手交替向上提起兩根竹竿，趁罱泥夾剛離開水面時猛發(fā)力；將罱泥夾拖上船艙順勢張開，罱泥夾中黑糊糊的河泥就瀉入船艙。熟練的人借用水的浮力慣性和船的沉浮一氣呵成；一張一弛，干浄利落。而新手或技術差的人在罱泥夾上提過程中，兩手不協(xié)調?；蛟谏咸嶂蓄侥鄪A夾得不緊而河泥漏掉，提上來時罱泥夾中河泥很少，甚至沒有。奉賢有一則謎語很形象地描述罱河泥：“姊妹倆個一樣長，蹲下去，啪（張）開來，立起來，夾攏來，水里鉆出來，河泥漿水全部倒出來”。我也曾有過幾次罱河泥的體驗，那是50多年前。記得那次罱泥是在一個初冬的上午，父親撐一條農船，劈開河面上薄薄的冰層在罱河泥。我看到后要求父親讓我學學罱河泥。我上船拿起了罱泥夾，站在船舷口；學著父親的樣子把罱泥夾放入河中，二手各抓二支竹竿不停的張合罱泥夾在河底夾河泥。估計夾滿了我就把罱泥夾從河底向上拎，覺得挺沉重的，拎出水面時發(fā)覺輕了不少。原來二支竹竿夾得不緊而河泥漏掉了，剩下不到半泥夾。一連罱了十多次，罱泥夾里的河泥才一次比一次多起來。隨著時間過去，越來越有了經驗，總算有點像模像樣了。然而，提起罱夾時滿竹竿的水，順著手腕流濕了我的二只衣袖，要不是父親在我開始罱泥前，用帶子將我的兩個袖口扎起來；估計冰冷的河水早就順著手臂流到胸口了。我冷得索索發(fā)抖，兩手凍得紅紅的，父親只得叫我快快回家換衣服去。罱河泥的人是十分艱辛的，尤其是在冬天，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我記得每年冬季要下幾次大雪或雨夾雪，晴天也幾乎天天有冰凍。早晨地上濃霜似雪，河中冰封河面。罱泥人撐著船破冰去罱泥。開始時手拿掛滿冰水的竹篙，手指凍得鉆心地疼痛。雙腳站在船上像赤腳站在冰上一樣，麻木得跺著也沒有什么感覺。但是，罱了一會兒河泥后，；隨著劇烈的勞動量就汗流浹背，只穿單衣都不覺得冷。我們小時候常聽到一首歌詞形容罱泥人的艱辛：“長工做到十一月中，罱泥撐船到河中，篙子上冰水激手痛，“節(jié)頭骨”凍得只只腫?！?lt;/b>一條2噸位的船，需要罱泥人手握長竹竿上下近百次才能罱滿一船河泥。待船舷口與河面差不多一樣高時，才撐船到卸載的地方。河泥一般卸載在河灘的河泥塘基上。河泥塘基一般設在幾塊田地的河岸邊中間，以方便挑河泥的人就近裝擔和潑撒在田間。選一處河岸坡度較坦的地方，在離水面1米左右的灘涂上，平整出十來平方米的空地，周圍用干土筑起五六十厘米的泥墻，作為存放河泥的池坑。罱泥船停在河泥塘基下面固定后，罱泥人就用長柄滑勺，一勺一勺的把船中的河泥拋在河泥塘基里。拋河泥的活也不省力，要將一二十斤重的一勺河泥，彎著腰從船里舀起拋進比自己頭頂差不多高的河泥塘基里，要舀一兩百下，才能把一條2噸重的船舀空。罱河泥不僅為莊稼提供了有機肥料，而且也清淤了河道，清潔了河水。有利于交通航行，為水利建設也作出了貢獻。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以后，隨著化肥的增多，罱河泥越來越少，到八十年代巳很難看到有人罱河泥了。如今大多數(shù)年輕人連見也沒見過，不知道罱河泥是怎么一回事了。 三十八.鞋的鼻祖—草鞋在60年前老農民穿的鞋子還是以草鞋為主，草鞋還是我國一個最古老而偉大的發(fā)明。草鞋是鞋的鼻祖，是人類走向文明的開端。幾千年來，春往夏至，秋去冬來，四季交替，年復一年。我們的祖輩穿著草鞋走過不知多少個朝代，穿行于阡陌，跋涉于山川。無路的地方走出了小路，小路的地方走出了大路，大路的地方走出了村莊，村莊的地方又走出了集鎮(zhèn)。歷代農民穿著草鞋辛勤耕耘在中華大地的平原上，山川里。源源不斷的從土地里種植出谷物、蔬菜、桑麻、水果等農作物，養(yǎng)育繁衍了一代又一代子孫后代。草鞋編制方法簡單，人人都可學會。編制草鞋的過程，奉賢人叫做推草鞋。推草鞋要挑選質地硬而顏色比較白的稻草，不可用受潮過的稻草；否則推出來的草鞋不耐穿。先將挑選來的稻草去除稻草葉，奉賢人叫涮稻柴；把涮好的稻柴捆成大腿一樣粗的稻柴捆；再將稻柴捆擱在石頭上面。端起盛滿清水的水勺，滿滿地吸一口水，“噗”的一聲，把口中的水全噴到稻柴捆上。再用重五、六斤重的木榔頭錘打稻柴捆，一邊錘打一邊翻轉稻柴捆，并多次往稻柴捆上噴水，一直錘到稻草質地變軟即可。推草鞋前還要準備好用作草鞋筋和攀的細繩子。奉賢人一般用一種長在河岸上的茅柴。茅柴比稻柴的韌性要強許多，可以提高草鞋的穿著壽命。推草鞋時，用到推草鞋的“草鞋耙頭”。“草鞋耙頭”其實是一個木制的木架子，前面橫木上有9個齒，中間一個長齒，兩邊各4個小齒，后面是一個大鉤子。首先用“草鞋耙頭”后面的大鉤子固定在長凳的一頭，腰間拴一根結實的粗腰帶，面對固定好的草鞋耙頭坐下，將草鞋幾條筋和攀的細繩固定在草鞋耙頭的幾個齒上。細繩的另一頭就連接在腰間的腰帶上拉緊，就可以開始推草鞋了。取三、四根稻草，搓捏一下，使幾根稻柴絞在一起，放到草鞋的幾條筋間上下交替，反復穿梭。并依次將稻草不斷勒緊，不斷添加稻柴編織；一雙手不停地交替著搓、挽、編。先從鞋尖開始編起，慢慢擴展到大拇指腳地方就要變直了，一直到后跟腳踝附近收窄收口。別忘了，在草鞋中間前后兩側各放二個鈕攀。推一雙草鞋一般需要一個來小時。一雙草鞋一般能穿五六天，在像開挖河道整天挑擔走路的勞動時，只能穿二三天。所以，往往在農閑之余，更多的是在雨雪天氣；人們不能從事田間勞作的空擋時候，會盡量多推幾雙草鞋，串聯(lián)聯(lián)起來掛在墻壁上備用。草鞋輕便、柔軟、防滑又透氣。特別適合走路和田間勞動，穿上草鞋清爽涼快，軟硬適中，步履輕便，給人一種舒適感。在50年前，穿草鞋的人都是農村的老百姓，因此說到穿“草鞋”的人，就是農民的代名詞。今天，草鞋巳在人們生活中消聲匿跡，穿草鞋的時代已一去不復返了。但對于當年曾經穿著草鞋，走進現(xiàn)代城市的人，可能還有一些懷念，忘不了穿草鞋的經歷。 三十九.元宵節(jié)記事光陰似箭催人老，不知不覺中又迎來了元宵節(jié)?；厥淄赀^元宵節(jié)的往事，還是歷歷在目，恍若昨日。元宵節(jié)全國家家戶戶吃元宵，上海市區(qū)的人吃寧波湯團，奉賢人吃圓子；其實都是指吃元宵。然而，我發(fā)現(xiàn)奉賢圓子與市區(qū)的寧波湯團有很大的差異。首先是在個頭大小上相差甚遠，奉賢圓子要比寧波湯團大。一般起碼要兩三個寧波湯團才能有一個奉賢圓子的重量?？梢哉f寧波湯團與奉賢圓子不能相提并論。二是面團用料的不同，寧波湯團是以水和水磨糯米粉揉捏而成，奉賢圓子是用大米熬成的稠粥來與干糯米粉攪拌揉捏而成。三是包裹的餡料有不同之處，寧波湯團一般用的是芝麻粉、白砂糖和板油做成的“黑洋酥”當餡料，品種單調。而奉賢圓子主要以半熟的青菜、薺菜剁碎拌碎肉為主要餡料，做成的咸園子個大餡料足。當然，一般人家在做圓子時，也會用到豆沙和芝麻作餡料，做少量的甜圓子。上世紀六十年代，由于物資匱乏、食品奇缺。奉賢農村大多數(shù)人家過元宵節(jié)沒有糯米做圓子，于是家家戶戶的自留田里都種紅高粱。種紅高粱管理簡單而產量高，紅高粱碾成粉做成的圓子；雖口味不及糯米粉圓子，卻也俱有獨特風味，滿足了奉賢人常年在元宵節(jié)做圓子的習慣。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還有一些當?shù)亓曀?，蠻有意思。習俗一：有老婦女會一手提一只團箕，一手拿一柄鏟刀，沿著自已的房子四周邊走邊用鏟刀柄不斷敲擊團箕，口中大喊：“正月半夜敲團箕，黃狼野貓不銜雞，若是奈來偷銜雞，抽儂筋來剝儂皮”。50年前，奉賢農村幾乎家家養(yǎng)雞鴨，少二三只，多則七八只，完全都是散養(yǎng)的。白天雞鴨在屋旁宅邊悠哉游哉地自由溜達，尋找青草和小蟲吃，鴨子會去附近的河浜里抓小魚小蝦吃和摸螺絲吃，晚上雞鴨會自己回家鉆進屋外的簡易棚子過夜。一般雞要飼養(yǎng)三四個月才能生蛋或宰殺，在當時，幾只雞鴨是一戶人家的一筆重要財富。然而往往會有黃鼠狼和野貓子來偷吃雞鴨而遭受損失。據(jù)說在元宵節(jié)傍晚這樣警告后，黃鼠狼和野貓子就不會來偷雞鴨吃了。習俗二：有老農民在元宵節(jié)晚上，找一支一米來長的竹子，用細鐵絲扎上稻柴做成火把，點燃后，繞著自家的田頭，手握住火把柄在田埂上邊揮舞，一邊奔跑一邊大喊：“花三擔，稻六石，芝麻赤豆收幾石！別人家地里結喇叭，伲格地里結大瓜”。其用意是希望自己的莊稼豐收，要比別人家的莊稼收成好。但“別人地里結喇叭，伲格地里結大瓜”意思是別人地里只開喇叭花不結瓜，自已地里結大瓜，有點自私的味道。習俗三：兒童“炭茅柴”。“炭茅柴”是奉賢農村男孩子在元宵節(jié)最喜歡玩的一個游戲。這個習俗對我的映象最深，那時還是少年的我，在那個元宵節(jié)里是最快活的。平時玩火，大人們會阻擋和禁止，就是在那天夜里父母親會放縱孩子們玩火。夜幕降臨后，孩子們呼朋喚友，拿著掃地掃禿了的掃帚出門了，這些掃帚是平時大人們廢棄后孩子們精心收藏起來的，現(xiàn)在成了“炭茅柴”重要工具。來到田野中點燃手中的掃帚把；大家分頭用手中燃燒的掃帚把，點燃路邊及河岸上的枯草和灌木叢。放眼眺望，天上皓月當空，朦朧的夜色下，都是一簇簇，一堆堆，熊熊燃燒著的火光。孩子們舉著火把奔跑著，追逐著。仿佛在迎接風調雨順、豐衣足食的日子到來。 四十.消失了的補鍋匠60年前，奉賢農村家家戶戶燒老灶頭，用生鐵鍋燒飯萊。一日三餐離不開生鐵鍋，生鐵鍋經煙熏火燎，久而久之，會銹蝕出現(xiàn)小洞或裂痕而漏水。那時，奉賢農村經濟落后，生活水平低。生鐵鍋一旦破了不會扔掉，而是放在一邊，等補鍋匠來修補后再使用。因為買一口新鍋在當時是一筆大支出，而修補鐵鍋相對要便宜得多，于是補鍋匠便成了一項生意興隆的手藝。補鍋匠挑著擔子在奉賢農村走村串戶做生意，一邊走一邊扯開喉嚨吆喝，“補鍋啰，生鐵補鍋！”，聲音清脆悅耳，抑揚頓挫，如歌聲般動聽。肩上的擔子一頭是煤塊和一只化鐵爐，另一頭則是風箱和工具箱。擔子看上去不大重，挑在肩上的扁擔像跳舞一樣在上下不停地抖動。接到生意，補鍋匠就找個寬敞的地方停下腳步，放下?lián)?；架好火爐和風箱，卷起一小把稻草點上火放入火爐里，引燃無煙煤塊；隨著小風箱一拉一送的吹風，無煙煤塊很快就燒起來了。補鍋匠穿好從胸到腳的大帆布圍裙，拿起待補的鐵鍋，用鏟刀鏟去破洞周圍的灰塵及鐵銹，并用干凈砂紙和抹布擦干凈，放在一旁，等待修補。等無煙煤燒得火苗猛竄通紅后，補鍋匠用長鐵鉗將一個只有小茶杯大小的陶瓷小鍋，放到爐子的煤火中間。投入幾片碎小的生鐵鍋片到陶瓷小鍋中，繼續(xù)往爐子里加無煙煤塊。并加大風箱的送風量，使陶瓷小鍋中的生鐵鍋片化成鐵水。補鍋匠拿起一塊黑不溜啾，涂滿灰泥的“布塊”當隔熱墊，平放在左手掌心中。右手拿一只小勺子從陶瓷小鍋中舀起一勺紅通通的“鐵水”，倒在左手掌心那一塊隔熱墊上。將那還在蠕動的鐵水珠貼在生鐵鍋需要補的位置上；右手迅速放下勺子，拿起事先準備好的布頭小圓筒；兩手對著生鐵鍋的破漏處相向用力摩擦加壓。補鍋匠用小圓筒快速不停地摩擦，讓鐵水與鍋子內壁光滑平整結合。小圓筒事先蘸滿泥水，當剛接觸到那鐵水的瞬間，只聽見“哧”的一聲響，接觸處冒出一股青煙。每補一勺鐵水，生鐵鍋的破漏洞就小了一圈，一到整個洞被補完。鐵水漸漸冷卻，補鍋匠用一把精致的鐵榔頭把補丁處粗糙的鐵屑打掉，再用鐵砂紙打磨。最后，補鍋匠會用裝水的方式來檢驗自己修補的地方是否漏水。讓顧客稱心滿意。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奉賢農村逐漸富裕起來，買一口新鍋成為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沒人補鍋了，補鍋匠也徹底走進了歷史，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然而，這些曾經為奉賢鄉(xiāng)村提供方便服務和增添亮麗風景的往事，仍讓我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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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錄8

書蟲琴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