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枝清明杜鵑開，萬種情思上心頭。祖母離開我們已經(jīng)十八個年了，在這祭祀逝者和祖先的時節(jié)，多么懷念我們的祖母。祖母是一座山，巋然在我的靈魂世界；祖母是一片海，蕩漾在我的記憶深處。</p><p class="ql-block">祖母姓梁，名鈺秀，崇安桐木人。前夫溫氏，早逝，改嫁爺爺。生二子，即父親和叔叔。爺爺王金發(fā)，1963年去世，時年七十二歲。祖母五十五歲便守寡。</p> <p class="ql-block">祖母是一個十分能干和勤勞的女人。解放前，住斗米嶺，用極有限的房屋開了個小客棧，說是客棧，其實就是讓過往客人有個落腳的地方，收點住宿費而已。聽說祖母對待八方來客無論貧富都一視同仁，熱情招待。紅軍、白軍、土匪、商賈她都打過交道，是遠近聞名的“阿慶嫂”。解放后參加集體勞動的時候擔任大隊耕山隊隊長，勞動能與男勞力比拼。從耕山隊退下后，也從沒有停下勞動，開荒種菜，種雜糧，喂牲口、家禽，以此來彌補家庭一切開銷，在那個物資缺乏的年代，就用她血汗滋養(yǎng)著我們長大。春天來臨，春雷滾動，春雨淅瀝，萬物復蘇，山間的竹筍破土而出，一有晴天，祖母便扛起鋤頭，挑起竹籃上山挖筍。半天功夫，白晰晰的春筍插滿竹籃，一根扁擔兩籃竹筍，晃悠悠、沉甸甸地壓在祖母矮小的身軀上。祖母卸下膽子，已是汗透脊背。春筍挖回來后，便要削去一層粗皮，一根根像美人玉臂。然后放入大鍋中猛煮整個半天，晾曬烘烤，最后才成為一片片烏褐的筍干，敲敲，叮當作響；聞聞，香氣氤氳。開春采茶時祖母就用筍干和江西采茶工換菜油，這樣就解決了一年下來全家吃油、過年油炸豆腐的問題。</p> <p class="ql-block">采茶季節(jié)，祖母也采茶換工分，但她沒有參加集體采茶，而是承包一塊房屋附近的茶地獨采，她總是掇把小矮凳，坐著采。茶葉下山了，集體做茶結束后，她就帶領我們兄弟們爬上平坑去采高山茶。平坑海拔一千三百來米，要比山下的茶遲二十多天。茶樹很大，要爬上樹去采摘。茶葉采回來后，祖母去向管茶廠的老吳借出鑰匙，自己開機制作。就是用這種辦法又解決一家人一年的喝茶問題，還可以贈送親朋。一年四季，除了寒冬臘月，祖母一天到晚泡在地理勞作，炎熱的夏天，我們清楚記得，他那灰色的土布衣服的后背永遠有一塊白色的痕跡，好像是另外縫上的一塊布頭，那是汗水干后的鹽漬。秋冬是收獲的季節(jié)。地瓜，要先割去地皮上藤蔓，一把一把系好，運回家，剁碎煮熟喂豬。挖地瓜很要小心，否則會將地瓜損傷，祖母很有經(jīng)驗，極少損傷地瓜。將地瓜放入地窖，可以吃到來年夏天。如果是紅心地瓜就拿來當水果吃，也做成地瓜干當點心。一個個燈籠似的南瓜摘回來疊在后廳；還泛著綠意的南瓜藤也不能浪費，同樣割回來剁碎當豬糧。黃豆是整棵整棵拔起來，抖去泥土，運回來，一把一把綁起來，叉開掛在竹竿上晾曬，像將軍兩腳跨開騎著駿馬。曬干后就放在大竹席上用木棍敲打，豆子就跑出殼來。將黃豆和豆梗豆殼分開，豆梗豆殼也不會浪費，拿去燒灰制堿，一年下來，用堿問題又解決了。老的玉米采下，剝?nèi)ヒ粚油鈿?，留下兩層和另外一根綁在一塊同樣掛在竹竿上晾曬，然后將玉米籽掰下，磨粉做玉米羹吃。祖母還把各種青菜也做成干菜以待秋冬兩季吃。把青辣椒煮熟曬干，裝如瓦罐，是炒老鼠干、煮兔肉的上好佐料；紅辣椒就做成剁椒，我和二哥去黃坑念書必帶一罐剁椒作為一周的下飯菜。把茄子切開，塞入糯米粉加辣椒粉，曬干可以直接當點心吃，也可以蒸來當菜吃。南瓜則做成南瓜干和南瓜餅，南瓜干當點心吃，南瓜餅則切成片，用油煎是配稀飯的上等菜肴（豆渣餅與南瓜餅相比，我們總更愛吃南瓜餅）。還有長豆、葫蘆都可以曬干。祖母做腌制菜肴也是能手，腌菜干黑如寶墨，香氣四溢，和豬肉同蒸，豬肉肥而不膩；腌泡的蘿卜、鬼子芋（洋姜）、辣椒、白菜香脆可口，其湯酸中帶甜，十分開胃，祖母常常用它配酒下飯。在祖母的巧手制作下，很多蔬菜都可延續(xù)它們的生命，盡管是天寒地凍的冬天，我們也不會因缺乏食物而挨餓。祖母種了很多酷似美人蕉的魔芋，葉子和花與美人蕉相似，只是顏色更深。它的塊根有地瓜那么大，無規(guī)則，粘連在一起，表皮粗糙。冬季挖出來放到冰冷的河水里洗滌，祖母的手被河水凍得通紅通紅。</p> <p class="ql-block">將洗凈的磨芋放在粗糙的石頭上去磨，然后用清水浸泡，淀粉便下沉了；把上面的水和渣倒掉，再泡，更換幾次后，底層的淀粉便白得晶瑩透亮，細嫩的如少婦涂臉的雪花膏，比市場上賣的地瓜粉漂亮多了。白天，祖母大部分的時間泡在地里，晚上祖母也沒有閑過。在昏暗的篾光下，剝玉米，撿豆子，做各種菜干，整理東西，我常常在她的窸窸窣窣聲音中醒來，見她瘦小的身影印在墻壁上，一晃一晃。雨天，祖母就在屋內(nèi)破篾光，用作晚上照明。冬天，清閑時節(jié)，祖母還帶領我們上山燒炭。選一個晴朗的日子，祖母率領我們兄弟，每人都挑兩個竹籃，向著水竹凹出發(fā)。燒炭地點是一片毛竹林，地形平坦，原來就有燒炭舊址存留，一個四方坑。這里遠離公路，毛竹是自生自滅。我們跟著祖母把一根根毛竹砍倒，砍成一段一段，投入坑中燃燒。燒到中午，就把土覆蓋在紅紅的炭火上，傍晚，炭火就成為竹炭了。為什么要燒炭，全是祖母一年的生活計劃。因為來年春天要做很多筍干，烤筍干需要大量竹炭。這就叫未雨綢繆。全家人一年的生活，在祖母的心里就是一盤棋，祖母是下棋的高手。祖母還很會養(yǎng)蜜蜂。峰桶是用木板做的，或圓或方。放墻角，放樹下，在木桶上蓋上樹皮或竹瓦，不讓雨淋著。在木桶里刷些蜂蜜，蜜蜂就來了。有時成窩的蜜蜂飛來落在某棵樹上，祖母登著樓梯，把涂有蜜糖的木桶放置在蜜蜂旁，然后用毛刷綁在長長的竹竿上，輕輕將蜜蜂趕到木桶里去。蜜蜂釀了蜜，祖母就在晚上，戴上用棕片縫制的防護帽，用木棒，在木桶外邊輕輕敲打，蜜蜂就慢慢爬出來，聚集在桶外，這時，祖母就用尖刀把蜂蜜一片一片割下來放入臉盆。當然，一次不能割關，要留下一些給蜜蜂們自己享用。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初，我們家的蜜蜂最多時有三十多窩。祖母說，蜜蜂會來誰家，誰家就有運氣。這話不假，蜜蜂可以帶來經(jīng)濟收益。在那物質十分困乏的年代，有蜂蜜也是一件很可喜的事，若有人買，固然可以換點小錢，沒人買，也可以招待客人，這是待客佳品。我清楚得記得，一有客人來，祖母就會夾上一大塊帶有蜂房的蜜塊或舀上半小碗的蜂蜜給客人享用。若是盛夏，就用蜂蜜泡冷開水，喝了既解渴又有清熱散火的功效。無論是自己還是客人喝了都滿口滿心里甜。</p> <p class="ql-block">祖母還是做豆腐的能手。每年，家里都要收一兩百斤的黃豆，每有貴客來臨，就要做上四五斤黃豆的豆腐，這可以說是最上好的菜肴了。一到年關就要做二三十斤黃豆的豆腐。天一亮全家就起床磨豆子，我們兄弟推磨，祖母往磨心加豆子。磨好后，祖母就開始做豆腐了。把豆腐架放在鍋上，把豆腐籃放在豆腐架上，再把豆腐袋套在豆腐籃上，然后把豆?jié){倒入豆腐籃內(nèi)過濾，要把豆腐袋扎緊，用力擠壓，最后留在布袋里的就是豆渣，豆渣可煮來吃或做成豆渣餅配稀飯。濾到鍋里的豆?jié){煮熟，然后舀到木桶里，摻入石膏水攪拌，一會兒，豆?jié){就開始凝結，凝結得差不多了，就叫豆腐腦，就可以上架了。怎么上架？用兩條板凳架上一塊門板，在門板上放置豆腐框，豆腐框上鋪上豆腐布，把凝結的豆腐腦舀入豆腐框，將豆腐布向中間對折，即將豆腐腦包起來，再將框蓋蓋在上面，再壓上一塊石頭，將清水擠出去，就成了豆腐了?？赐昴憧赡軙f，這不是很簡單嗎，我也會做。那你就錯了，這里有好幾道工序是存在技術的。首先在磨豆?jié){中，磨太粗了，豆渣多，豆?jié){少，浪費。第二是放石膏的量和時間要把握得準，否則豆腐不會成型；第三，上板后壓多長時間也有講究，時間壓得不夠，豆腐沒成型，時間壓太久，水分去得太多，豆腐就過硬。祖母的經(jīng)驗就在這里，所以祖母做出來的豆腐，細嫩可口，軟硬適宜，加上上好的黃豆，上好的水質，做出來的豆腐就更加味美，沒有半點異味，在之后的幾十年里，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豆腐了。因為做得多，這樣的工序要重復好多遍。一直要做到下午才結束。之后就是做油炸豆腐了。把豆腐切成正方形和長方形，放入油鍋炸，炸到金黃就起鍋，蓬松松，酥脆脆，香噴噴。第一鍋起鍋，祖母要拿上幾塊裝入碗中，放到香臺上敬奉祖宗。有好吃的先讓祖先嘗嘗，這是不忘祖先，感恩祖先的表現(xiàn)，懂得感恩是先輩的傳統(tǒng)美德，懂得感恩是有良心的表現(xiàn)，是做人的準則。一個人若棄祖忘恩，與牲畜無異。</p> <p class="ql-block">祖母會接生，在當時當?shù)亟薪由?，這也是她一生做善事的最主要表現(xiàn)。自我懂事起到祖母上八十高齡，坳頭村的產(chǎn)婦大多上都是請祖母接生，更不用說自家人了，大哥的三個兒女全是祖母接生。生孩子是沒有定時的，半夜叫，就打著火把半夜去；雨天叫就撐起油紙傘冒雨去，不管春夏秋冬，不管陰晴風雪，人一來請，祖母就立刻動身。祖母幫人接生，從來沒有拿過人家一分錢報酬，那時代幫人是不講價錢的。最多就是帶回十幾個染紅的熟雞蛋，或湯餅之會（洗三朝）、彌月之敬（滿月酒）請去吃餐飯。祖母也從不把功勞掛在嘴邊，好像接生是她應盡的義務。</p><p class="ql-block">祖母一生善良大方，一點也不會吝嗇。有客人來，她會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解放前，她在斗米嶺開客棧，來來往往的過客很多，在黃坑到關外這一代，凡在祖母家客棧住過的行客，都夸贊祖母為人好。在他們的口中稱祖母為老板娘，說“那個老板娘做人真好”。那時物質極為匱乏，吃是生活的一大問題，但過往親戚、熟人遇到飯點，祖母往往要留下吃飯，拿出酒食招待，打兩個雞蛋，放飯甑去煅，擺在桌中間算是好菜了。如果遇到貴客或稀客，就要做豆腐招待。</p><p class="ql-block">祖母一生好酒，待客必有酒，而且要讓客人喝個盡興。祖母的大方不以人的身份地位，在他的眼里人是沒有尊貴與卑賤之分的，這也許與她開客棧的經(jīng)歷有關。到家的就是客，會飲酒的的請飲酒，餓飯的給吃飯。當年我們有個鄰居叫癩痢頭，姓伍，三十多才從桐木關娶了一個傻子老婆，家里很窮，常年沒吃肉。正月傻子老婆來到我們家，祖母就端出大碗紅燒肉讓她吃，吃完她說：“我自嫁到他家從來沒有吃到過這么大塊的紅燒肉?！碑斎凰皇钦f紅燒肉，意思是這個。要知道，那時候，我們家也不富裕。坳頭村有個獨眼單身，四十好幾還沒有娶老婆。一天，村里來了一個乞丐婆，是個啞巴，三十多歲。堂伯王明華和大隊書記也就是二嫂的父親看見了就合計將她留下來給那個獨眼單身做老婆。剛開始獨眼對這個啞巴乞丐還過得去，慢慢地就虐待她，不給飯吃。啞巴餓得慌來到我們家，用手指指眼睛，指指嘴巴，又指指肚子，意思是獨眼不給飯吃，很餓。祖母就拿飯給她吃，還送了一個大南瓜讓她帶回去。幾個月后那個啞巴乞丐還是跑掉了，大概是受不了獨眼的虐待。還有一次家里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說是父親的朋友，要向祖母借錢。祖母不僅留他吃飯，還真送給他10元錢。10元錢呀，祖母不知道要流多少汗水才賺得回來。</p><p class="ql-block">祖母一生是堅韌的。兩個兒子都在通往另個一個陰間世界的路上走在她的前面，特別是叔叔，三十幾歲就離祖母而去。但是祖母卻把淚水往自己的肚里咽，依然該干啥還干啥，照常勞作不輟。祖母也曾患病，一次肚子疼得厲害（至今我也不知道她患得是什么病，她卻不去醫(yī)院就診，就那么忍著，直到二哥請來醫(yī)生到家里就診，才解除了她的痛苦。</p><p class="ql-block">祖母是十分有遠見卓識的。解放前就知道用一擔谷子送父親去桐木的教會學校念書，</p> <p class="ql-block">由此改變了父親一生命運。解放后也把叔叔送去念書，讓叔叔十五歲就參加了工作。再后來也一直勉勵我們要念書，也一直用她的辛勤勞作支持著我們念書。這對于一個一字不是的農(nóng)村婦人來說是多么難得。</p><p class="ql-block">祖母對后輩子孫的疼愛還表現(xiàn)在生活小事上。她每次去黃坑趕圩，都會帶上一個蘋果或一個橘子或一塊煎餅，回來后，從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來分成幾份讓我們兄弟沾一下口。吃地瓜絲飯時總是把地瓜絲往自己碗里撥，把白米飯往我們碗里撥。專吃地瓜時就把帶淀粉多的結實的地瓜讓給我們吃?？傊泻贸缘目偸亲尳o我們，自己挑差的吃。七十年代末，我當了民辦老師，看我沒有手表而不方便，就去找書記批了一個180元的上海牌手表，180元，在當時可是一個巨大的數(shù)字。有一次她去長見姑婆家玩，一聽說澤民侄兒跌倒，那時已經(jīng)快到中午飯了，她飯也不吃了，拔腿就往外走，二十多里山路和公路，她一路快步如飛，我這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都跟得氣喘噓噓，換了平常和去走親戚，我卻要走走停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祖母一生酷愛飲酒。物資困乏時代，只能偶爾買瓶劣酒偶爾飲，那時送禮也從沒有人送酒。</p> <p class="ql-block">進入八十年代，生活水平逐年提高，親朋好友常常是“建陽米燒”整扎整扎的送，祖母可以盡情喝，一日兩餐。祖母飲酒對菜肴不講究，最愛是辣椒炒魚干、泥鰍、腌菜。她有飲酒的一餐飯屬于馬拉松餐，可以吃上個吧兩個小時，甚至更長，這一點被父親不折不扣地繼承了下來并且發(fā)揚光大。飲酒也是祖母身體狀態(tài)的顯示儀，如果她飲酒比平時少了許多或不飲酒了就一定是身體不適。非常愧疚我一生中沒有買過一瓶好酒孝敬她。</p><p class="ql-block">祖母還是個十分樂觀的人，很愛和人開玩笑。我小的時候就看到她會和人動手動腳打鬧嬉戲，笑聲往往會傳的很遠很遠，直到臨終前還會和大哥、侄兒說說笑話。</p><p class="ql-block">八十年代初，侄子王澤明出生后，祖母跟二哥生活了十幾年，直到澤明讀大學后，祖母才回到了老家。原來身體一直不錯，后來跌了一跤，大概是腰椎受傷，便臥床不起了。那時由于交通不便，我也很少回去照顧她。有一次清明回去，整個村子都籠罩在濃霧當中，并下著毛毛細雨，中午吃飯時，她還挪著腳步到房間拿了一瓶米燒到廚房來給我喝。2005年5月過后，祖母身體每況愈下，那年我正帶高三。高考結束后，年段組織去九寨溝旅游，當然九寨溝我也心儀多年。但我想到祖母這根人生蠟燭即有隨時熄滅的可能，便毅然放棄了旅游，高考后的第三天就回家了。果然，祖母已經(jīng)不會什么進食，腳是冰涼冰涼的，我整夜整夜給她搓腳，希望把她的腳搓熱起來，但是希望落空，她微弱的心臟已經(jīng)無力將血液輸送到她的腳跟。因為躺久了的緣故，她的臀部有一塊褥瘡，看到后，我的淚水便模糊了我的眼睛。到了6月13號，祖母便完全失去了意識，只剩呼吸而已，從這時起，人世間的一切酸甜苦辣咸都在祖母的世界里銷聲匿跡。我們?nèi)乙豢滩浑x地守候在她的床邊，只等看著她安詳?shù)仉x開這個世界。衡量一個人是否幸福，很多人都忽略了一條，就是怎樣死去。那種死前要痛苦幾年、幾月、幾天的人都可以說是不幸的。過去罵人常常說“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就是死得痛苦。生前作惡者往往就不得好死，生前不做壞事只行好事的人大多能得好死。祖母一生與人為善，死前沒有任何痛苦。由此我想到寺廟里方丈的坐化，祖母的死也算是一種坐化。</p><p class="ql-block">祖母的故事，祖母的恩情可以寫成一本書，遺憾我沒有這樣的能力而為之。對祖母的感激和懷念也不是以上這些拙劣的文字能表達殆盡的。祖母勤勞能干、熱情大方、堅強隱忍、善良慈愛深深地影響了我的一生。祖母是我心中的一座高山，巍峨挺拔；祖母是我心中的一泓大海，寬廣無邊。在祖母的瘦小的身上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p>